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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達菈離開後,尹克蕾的眼神變得更加陰鬱。 她已經比meimei先聽出來母親那句話的含義,但她決定暫時假裝聽不懂。 韓達菈回到房間,直接坐在她最喜歡的粉色沙發上,抱起沙發上的貓咪抱枕,嘗試忘記那些血腥的氣味。 她的房間裡,到處都可以見到粉紅色的東西。 粉紅色的床單、粉紅色的窗簾、粉紅色的獨角獸娃娃、粉紅色的書桌...... 雖然都是粉色,但顏色有深有淺,倒讓身處其中的韓達菈像是粉色叢林的小仙子。 札克不知何時端來了一杯果汁,輕輕地放在韓達菈附近的桌子,杯壁上還沾著些許晶瑩的水珠。 「札克。」韓達菈叫住準備離開的札克,札克立刻在門前站定。韓達菈指著自己身邊的位置,語氣不容質疑:「在我旁邊坐下。」 「是。」札克回應,自然地在韓達菈身側坐下。韓達菈立刻撲向他,緊緊抱住札克,頭埋在他的胸前。「母皇和父王剛剛告訴我,皇姐的身體狀況不太樂觀,要我好好想想。」韓達菈抬起頭,看著札克的眼睛:「你說,母皇要我好好想的,不會是要我競爭繼承者的位置吧?」 札克伸手摸了摸韓達菈的頭,褐色的眼睛中多了點無奈:「恕屬下直言,陛下的意思可能不是要妳參與競爭,而是替代尹克蕾殿下。妳和尹克蕾殿下從小都受過繼承者的教育,估計陛下認為妳也能勝任神王的責任吧。」 韓達菈一聽,稍微推開了札克,兩眼睜大的看著他:「你為什麼知道皇姐的身體不好?」 札克停下手上的動作,轉而端起桌上的果汁,遞給韓達菈:「偶然聽說的。似乎有神使在尹克蕾殿下發瘋的時候進去她的房間,結果被她殘忍的殺死。從那之後,只要她精神狀態稍微不穩,就沒有任何神使敢靠近她。」札克將吸管湊到韓達菈嘴邊,晃了兩下:「喝點吧,韓達菈。」 韓達菈沒有伸手接住杯子,只是含起吸管,喝了一大口後把杯子推開。 果汁依舊很甜,依舊是她最喜歡的口味。 她不滿的看著札克:「既然你知道,為什麼不告訴我?」 札克把杯子放回桌上,語氣中透著理所當然:「屬下只是以為妳早就知道了。」 韓達菈聽了札克的話,小嘴噘的更高了:「你在指責我不關心皇姐嗎?」 札克見到她這回是真的生氣了,連忙將她擁入懷中,安撫道:「屬下不是這個意思。」 銀髮的神使親暱的將頭靠在公主的頭頂,語氣卻比方才多了一絲冷漠。 「其實屬下只是以為,妳已經從陛下在神使的安排上,看出陛下一直在為尹克蕾殿下清除隱患。」 神使、清除隱患...... 韓達菈原先不解的眼神逐漸清明,於是推開了札克。 原來如此。 她一直都是被遮住視野、精心眷養的寵物。 一隻只需要會笑、善解神意、無神不愛的小寵物。 為了不讓自己和jiejie競爭神王之位,母皇寧可讓自己與男神使親近,意圖讓自己愛上身為神使的札克,這樣便可以讓jiejie的繼承之路更加順利。 韓達菈感覺心臟傳來一陣鈍痛。 札克的雙眼仍然看著她,銀色短髮在她面前微微晃動。以往韓達菈對札克全身上下都非常滿意,但此刻她只覺得那頭蒼白的銀髮格外刺目,甚至令她作嘔。 「真噁心。」 韓達菈突然出聲,札克正想問她什麼意思,卻正面對上她嫌惡的眼神。 「我說,被母皇安排、被皇姐看透,非常、非常噁心。」 知情的你,同樣噁心。 她忽然站起身,背對著札克。 「韓達菈......」札克很想安慰她,可是他心裡清楚,他的身分限制了他能說的話,尤其是現今,陛下有意要讓韓達菈成為繼承者,究竟要不要接下這個位置,得由韓達菈親自決定,而這已經超出他可以協助的範疇。 至於他們的事...... 札克只比韓達菈大了十歲,這在以百年為單位的神界,堪稱是微小的年齡差距,因此如果他們真的結為連理,也不會有神覺得他是騙了年輕的女神結婚。 但今非昔比,如果韓達菈最後同意成為繼承者,那麼也意味著他將永遠只能站在她的背後。 札克對自己露出了一抹苦笑。 「札克,去告訴母皇,今晚我不去和他們用餐了。還有,今天我想早點休息,接下來你不用過來我房間了。」韓達菈說。 韓達菈背對札克,並不知道札克此時的表情。札克收起笑容,回答「是」後,就走了出去,輕輕關上房門。 待札克離開,韓達菈如同脫線木偶,直直的坐在地上,眼淚無聲決堤。 曾經為她帶來安全感的粉色房間,此刻竟沒有任何一物可以撫慰她的心。 她忽然想通了。 她和皇姐的處境並無不同。 整座皇宮都是她們最華貴的囚籠。 只是一個神的手腕上,是粗糙的鐵製手鐐。 而在她纖細的手腕上,則是如同白銀般華美的桎梏。 一副以愛與權力鎔鑄的手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