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窥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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澡房那天下午归了春晓。 她放学——不,如今放了暑假,人就在家里——傍晚烧了两桶井水,兑在澡房水泥池里,把门闩从里头插上。老宅的澡房门闩是根木条,插进去,外头拿手指头捅不动。 春龙是傍晚从镇上买网线回来的,一进院就听见澡房里"哗啦哗啦"的水声,混着一小串哼歌的声音,调子跑得七零八落,是他二妹。 他拎着网线在东厢门口站住了。 十七岁的李春晓,在他记忆里还是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要他拿高粱秆编蚂蚱的小丫头。可这个暑假他回来,一眼撞见的是:校服裙子底下那双腿变直变长了,胸口那对青桃鼓起来了,走路的时候屁股会扭了。他自己都嫌自己眼神不对,这几天连西厢门口都少过。 水声停了。 然后是"啪嗒啪嗒"踩水的声音,门闩"咔哒"一响——没插死。春龙当时手里那卷网线就掉地上了。 门开了一条缝,热气涌出来,春晓侧着身子往外挤毛巾擦头发,校服已经脱了,手里攥着换洗的衣裳,身上就一件洗得发黄的吊带小背心、一条棉布小三角裤。背心小,胸前那对青桃已经藏不住了,尖儿顶出一小团轮廓,被凉水激得硬着,把布料顶出两个小小的尖。腰细得没一点rou,肚脐眼浅浅一个窝,往下,胯骨两侧各有一小片凹陷,耻骨那儿平平的,只有一小撮黑茸茸的细毛,隔着湿透的棉布裤洇出一小片深色。 她整个人白得发光,水汽一激,皮肤上起一层细密的疙瘩。 春龙站在三步外,眼睛钉在那对青桃上,挪不开了。 春晓擦着头发抬头,兄妹俩脸对脸。 "哥?" 春龙"腾"地脸烧起来,弯腰捡起网线,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我、我回来了。你洗完了?" "嗯,水正好。"春晓浑然不觉,低头把换洗的校服往身上套,校服上衣一穿,那对青桃压回平坦,又变回那个瘦瘦小小的小丫头。她边扣扣子边说,"哥你买网线啦?我正好要问你一道函数——" "改天。"春龙落荒而逃,东厢门"咣当"关上。 他背靠着门板喘气,手里那卷网线被汗攥得发烫。眼前全是刚才那一幕:那对硬着的小尖,那片洇湿的三角裤,那道从肚脐滑到胯骨的水线。他二十二年的人生里头一回知道,原来自己二妹不是小丫头,是个姑娘了。 夜里他做了个梦。梦里他追一只白兔子追进澡房,兔子回头,长成了春晓的脸,喊他"哥",伸手把他往池子里拽。他在梦里扒她校服,扒了半天扒不下来,急出一身汗。最后扒下来了,那对青桃在他手底下抖,他低头含住一个—— 疼醒了。 被子里一片黏湿。他坐起来半天,黑灯瞎火听见堂屋爹妈的床板又"吱吱"响,爬起来趿拉着鞋去上厕所,蹲在旱厕里又过了半晌才回去。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起,早饭桌上不敢看两个meimei,尤其不敢看春晓的胸口。 第二天下午,张浩来了。 他是来给春晓补数学的,每周三次,这是从春晓上初三就有的规矩。张浩把小方桌搬到柿子树荫底下,春晓搬个小板凳坐他对面,摊开练习册。王秀兰切了一盘西瓜放在桌角,笑着进屋:"小浩你慢慢讲,我睡个午觉。" 午觉睡没睡不知道。反正堂屋的门帘放下来了。 张浩讲平面几何,声音低而稳:"这条辅助线,你看,从这儿做垂线……" 春晓盯着图,脸红红的。不全是因为题。 张浩坐她对面,桌子窄,他一条长腿伸过来,膝盖抵着她膝盖。讲着讲着,他的目光就从图上滑下来了:滑过她握笔的手,滑过她校服领口露出的一小片白锁骨,滑到她胸口——校服第二颗扣子绷得有点紧,扣子底下顶出小小一个鼓包,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春晓发现了那道目光,笔尖停住了。 她没躲,也没吭声,心跳得"咚咚"的,脸上烧,拿眼睛去瞪他。张浩收回目光,耳根红着,若无其事地继续讲:"……垂足是这一点。懂了吗?" "没懂。"春晓声音小得像蚊子。 "没懂?"张浩放下笔,起身,绕到她身后,弯腰拿笔在图上比画。他整个人从她侧后方罩下来,胸膛几乎贴着她后背,呼吸喷在她耳朵上。她闻见他身上的皂角味混着太阳晒的味道,半边身子都麻了。 "看这儿。"他握着她握笔的手,带着她画线。大手把她整个小手包住,指头粗,掌心烫。画完了,手没松开。 "晓晓。"他声音压得极低,"你手心里全是汗。" "天热。" "天热?"张浩把她手翻过来,拇指在她掌心那道纹上慢慢划了一下,"这儿怎么跳得这么快?" 春晓猛地抽回手,练习册都带翻了。她站起来,椅子"哐当"倒了,话都说不囫囵:"我、我去趟厕所!" 张浩弯腰扶椅子,看着她逃出去的背影,喉结滚了滚。他低头看自己右手掌心,那一小块湿还没干,他把手抬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呸"地自己唾了一口,骂了句:"张浩你个鳖犊子。" 骂归骂,第二天下午他又来了,进门先问:"晓晓数学作业写完没?" 第三天也来了。 第四天下午,讲完题,张浩破例没走。他帮春晓把一摞书抱进西厢,趁屋里没人,忽然从背后把她整个搂住了。 "张老师——"春晓整个人僵在他怀里,书"哗啦"散了一地。 "就搂一下。"张浩声音哑,胸膛起伏顶着她后背,下巴搁在她头顶,"就一下,我忍好几天了。" 他搂得紧,春晓觉得自己那对青桃被他胳膊压扁了,隔着校服贴在他硬邦邦的小臂上。她挣了一下,没挣动,也就不挣了,由着他搂,耳朵烧得能烙饼。 半分钟,也许一分钟,张浩松开手,退开,弯腰把地上的书一本本捡起来,不敢看她:"下回来,补函数。" 春晓在他走后,靠着门板站了半天,伸手摸自己胸口。心跳还没落回去。她低头看那对隔着校服还没完全长开的鼓包,忽然想起小时候——她八岁,张浩二十二,蹲在井台边给她扎辫子,说"晓晓长大了嫁张老师好不好",她答"好"。 她那时不懂,他现在好像当真了。 西厢窗外,柿子树的影子落在她脚面上,一晃一晃。她"呸"了一声,脸红透了,把那摞书抱得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