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
对峙
结束这场漫长到几乎荒唐的性事时,已经到了黄昏。 维利亚自然是没忘记自己“被绑架者”这个身份的,所以她没有像往常和其他人做完之后那样直接翻身入睡。 支起身时腰臀的淤青传来轻微刺痛,多弗朗明哥的手劲大得离谱,腰臀间那些紫红色的指痕完美地复刻了他五指的形状和间距,活像某种人体彩绘。 维利亚翻身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时,双腿因被cao得太狠导致的肌rou疲劳而止不住地轻颤。 她弯腰从地毯上捡起那件可怜的睡裙,丝质的面料皱得像一团被揉过的糖纸,左侧的吊带已经被彻底扯断了,领口也撕裂了一大半。 “……” 维利亚盯着手里的破布看了几秒,又把它套回了身上,断掉的吊带无力地垂在胸前,她叹了口气,从指尖催生出几根极细的菌丝,在断裂处来回穿梭,将布料勉强缝合固定住。 应急修补…丑是丑了点,但至少还能穿。 整理好自己后,她抬头环顾了一圈房间——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把雕花木椅旁边的外套上,是之前她醒来时披在自己身上的那件。 刚想走过去,层层丝线从身后射出,缠住了她的腰腹,然后猛地向后一拽,把维利亚拉回了床上。 一具温热的身躯从背后贴了上来。 “你这是想睡完就跑?”多弗朗明哥懒洋洋的嗓音贴着耳后响起,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和鼻音。湿热的舌尖伸出来,慢慢舔过她后颈上那一排深浅不一的咬痕,被唾液浸湿后在黄昏的光线里泛出一层暧昧的水光。 小臂不容拒绝地箍住了她的腰,伸出那只手,掌心托住柔软的下缘向上一推,rufang在手掌中弹动了一下。 维利亚轻叹口气,稍稍侧头回应对方:“如果我想离开的话你会放我走吗?” 多弗朗明哥把下巴埋进她散落的粉白色发丝里,喉结滚动,发出一声闷笑,指尖在她腰侧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拇指碾过一块新鲜的淤痕。 “呋呋……你觉得呢?” …这个男人用反问句逃避正面回答的本事和他在床上的持久力一样令人印象深刻,维利亚懒得搭理这种明知故问的话语,思绪跳到了更实际的事情上——行李。 她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对了,我的行李…” 话说到一半,腰间的力量又一次收紧,她被拽回了多弗朗明哥的怀里,后脑勺磕在他的胸口上发出一声不太响的闷响,他将下巴埋进她凌乱的发间,白色丝线依旧游走在她腰际,时不时收紧一下又松开。 “行李箱和背包都在隔壁…放心吧。”他收回了缠绕在她腰上的丝线,空出来的手掌顺着睡裙的领口探了进去,找到右侧的乳尖,用指腹轻轻拨弄了两下,然后捏住,开始慢悠悠地揉。 “不过——”多弗朗明哥的指尖突然加重力度,将乳尖掐在拇指和食指之间向外拉扯了一下,“你现在还想得起关心行李?挺有闲心啊。” 幸好拿过来了……要是落在客船上,那可就麻烦了。 维利亚长舒一口气放松了身体,任由rufang在他掌心变形,她随便找了个理由:“毕竟有要送给旧友的温泉酒,要是被你的部下打碎了…” 尾音被突如其来的吮咬截断,多弗朗明哥垂首叼住了她后颈上一小块柔软的皮rou,犬齿轻轻咬着向外拉扯,皮肤被拉伸到极限又弹回去,留下一个湿漉漉的新鲜齿痕。 他含糊地冷哼一声:“切——我看你是更关心那一箱子贝利吧。” 维利亚将手覆在他手背上,身体随着她的笑声轻颤,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刮蹭着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那当然是都关心了。” 钱也关心,酒也关心,行李也关心。优先级排在「和你zuoai」的前面——虽然后半句没有说出口,但她笃定多弗朗明哥听懂了。 果然,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换了个姿势将她翻过来,让她面朝上地仰躺在被堆中,多弗朗明哥从侧面撑起身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两个人就这么相望着,沉默半晌,他才开了口:“认真考虑一下吧——当德雷斯罗萨的王后。” 多弗朗明哥俯身凑近她的脸,维利亚偏头避开,他的唇落了个空,于是索性埋进了颈窝,嘴唇贴着她颈侧,一下一下地吮吻着,像是在品尝她的脉搏。 “你想要的合作条件……呋呋,可以全部写在婚约书里。” ……这是搞哪出? 维利亚微微蹙起了眉,大脑在一瞬间飞速运转,试图分析这句话背后的真实意图。 维利亚相信多弗朗明哥不是那种上了一次床就要和对方携手一生的感性男人,那么,他是想通过婚姻关系把她绑定在唐吉诃德家族的利益链上?是看中了她的果实能力想要收为己用?还是在试探什么? 她啪一声拍开多弗朗明哥作祟的手。 “唐吉诃德家族什么时候改行做婚姻绑架了?” 维利亚挑起一边眉毛,嘴角噙着笑,微微歪头,又补充,“joker大人该不会还是那种喜欢养金丝雀的人吧?好可怕。” 维利亚注视着多弗朗明哥的笑容逐渐消失,他不爽地咂了咂嘴。 “你这家伙…写罗曼史把自己写傻了?” 但他很快又扯开嘴角,屈膝卡在维利亚的腿间,张开手掌扣住她整个后脑。 “而且你不是早就和我约好了?” ……? 维利亚飞速翻阅着自己的记忆,无论是邀约还是其他的什么,每一次她都是拒绝的,从未答应过任何事情。 多弗朗明哥的手指在她后脑勺的发间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张开嘴,嗫嚅一下后笑着回答:“我可不记得我和你做过什么约定。” 多弗朗明哥盯着她的表情看了三秒,而后,嘴角的弧度慢慢平了下去,他没有生气,似乎这个回答是在他的意料之内。 “哦——是吗。” 他翻身仰躺在她旁边,一条长腿搭在另一条上面,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 维利亚侧头看向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被追问或者被施压的准备,但多弗朗明哥的表情出乎意料地平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弧度,像是在品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事情。 问出了那样的话,现在又表现出了这种态度,让维利亚更困惑了。 ……奇怪的男人。 “嘛,”半晌,多弗朗明哥开了口,声音懒洋洋的,“不记得也无所谓。” “只是——有件事让我有点好奇。” 他维持着仰躺的姿势,一只手从脑后抽出来,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xue。 “你刚才的回答……没想到拒绝得这么干脆。” “嗯?” 还没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哪个回答,多弗朗明哥已经翻过身来,他侧身撑起上半身,一只手撑在维利亚头侧的枕头上,他俯首凑近了些,这个动作让他的太阳镜稍稍下滑,维利亚直接对上了他的眼睛。 “该不会,还在给那群蛆虫当看门犬吧?” 蛆虫这个词指的是谁,不言自明。这两个字从他齿间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层几乎被笑容完全遮盖住的厌恶。 “这句话从七武海口中说出来还真是……” 维利亚微微歪头,思索着该用什么措辞来形容——讽刺?滑稽?还是…… 但她还没来得及找到那个词,多弗朗明哥就开口了: “——哪怕他们杀了你的父母?” 夕阳的余晖在此刻完全消散,房间里的光线骤然暗了一个色阶,从橘红色的暖调跌入了靛蓝色的冷调。 夜风从半开的窗口灌进来,将薄纱窗帘吹得鼓起又落下,墙壁上悬挂的油灯火焰被风拂过,晃了一晃,投在天花板上的影子跟着扭曲了一瞬。 “……”维利亚的睫毛轻颤了一下,菌丝在掌心闪过微光又瞬间消散。 她的视线又落在了他翘起的嘴角上。 “哈、”半晌,维利亚才笑出声来,压下心中升起的一丝不耐烦,她压低眉毛扯出一丝笑,“原来如此……所以你那时候说查到了有趣的东西…就是这个?” 原本她还想说要是自己还在为海军工作的话,就不会来新世界找big mom合作了—— 多弗朗明哥没有正面回答,他翻身坐起来,长臂伸向床头,勾过放在那里的一个酒瓶,看上去是威士忌,褐色的酒液在他拿起瓶子时撞击瓶壁,发出沉闷的晃荡声。 “亏你还给政府当了这么久的狗。”他拔开瓶塞,啵的一声,酒香味溢出,他没把酒倒进杯子里,直接将冰凉的玻璃瓶口压上了维利亚的下唇。 “连一点恨意都没有吗?” 瓶口倾斜,冰凉的威士忌涌入口腔,泥煤特有的烟熏味在舌根炸开,辛辣的酒精刮过被亲吻啃咬得有些红肿的唇,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恨意吗…… 维利亚垂下眼睑。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想起了迈卡莎沾着烟酒味的怀抱,想起了总飘着鱼汤香气的食堂,那些用报纸裹着梅干饭团递过来的粗糙手掌,对她关心有加的护士小姐。 她还想起了—— 实验室。 大火。 母亲和父亲。 说不恨是不可能的,维利亚将口中的威士忌咽了下去。 但她无法去定义究竟何为恨,究竟要怎样去恨。她只知道自己不应当将这些情绪随意发泄在别人身上,只知道她不能将这些人与世界政府甚至更高层的人们划等号。 维利亚咽下喉间辛辣的酒液,褐色酒滴从嘴角流出顺着下颌滑进身下被褥的沟壑中。 “怎么可能没有恨呢……” 多弗朗明哥没有说话,他侧躺着撑着头,等着她的下文。 “但……”她话锋一转,“这跟我之前帮海军打下手有什么关系?” 她特意加重了“海军”二字。 多弗朗明哥捏着酒瓶颈部的手指收紧了一分,玻璃瓶身在他的握力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咯吱响,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足够被捕捉到。 她趁势抓住他的手,指腹沿着凸起的骨节摩挲。 “帮他们工作是…情分。” 骗他的,但确实有一小部分是因为情分。 “再说了…”维利亚轻笑一声,指尖抹去唇边残酒后轻点男人胸口,说出后半句话时莫名放软了语气,“我不是那种恨屋及乌的人呢。” “……” 记忆深处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而上,多弗朗明哥准备好的刻薄嘲讽此刻像是堵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他抽回了被维利亚抓住的手,整个人大喇喇地靠坐在了床头。 后背砰地撞上雕花床板,枕头被他的动作带得歪七扭八,他一条长腿屈起来,手臂搭在膝盖上,另一条腿随意伸展着。 趁此间隙维利亚也撑起身子坐了起来,破损的睡裙从肩头滑下去一截,被她随手拽回来,她偏过头,打量着靠坐在床头的多弗朗明哥。 这个反应还真是难得一见。 片刻后,只见多弗朗明哥轻啧一声,拿起酒瓶灌了一口。 他抹了一下嘴角,视线透过太阳镜投向维利亚这边,嘴角重新扯出了一丝弧度:“那你猜猜,是谁告诉我当年实验室的真相?又是谁查到了政府科学班的绝密档案。” “我猜是你安插在海军内部的间谍,”维利亚轻笑一声夺过对方手里的酒瓶,抬眸思考道,“能接触这种级别的档案…” 位阶不低,至少中层以上?能接触到科学班的绝密文件,说明要么是在情报部门,要么是本身地位就足够高。 “呋呋呋…要我说海军都是废物呢,这种东西都看管不住。”他注视着维利亚喝下威士忌后又将酒瓶抢了回去,自顾自地喝了一大口。 “但这位间谍先生也看上去不太靠谱呢。” “毕竟都没查到——我父亲当年其实是被海贼杀的。” “……” 多弗朗明哥没立刻接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握紧酒瓶的颈部,将剩余的威士忌一股脑倒进口中。 辛辣的琥珀色液体溢出了嘴角,顺着他随吞咽动作而起伏的下颚线滑落,流过滚动的喉结,最后滴落在他赤裸且布满汗水与抓痕的胸膛上,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颓靡的光泽。 抬手把空酒瓶随手丢到了床下,酒瓶在厚重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音,瓶口残留的酒液蜿蜒流出,在地毯上晕染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多弗朗明哥顺势向后仰去,双臂向后撑在凌乱的床铺上,就着这个姿势抬首望着天花板。 “啧,又被骗了啊。” “嗯?” “没什么,我已经完全了解了。” 又来了,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总感觉今天的他和平常完全不一样,总是说话说到一半,而且还净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维利亚原本以为是这家伙在试探自己什么,现在来看,绝对是她想多了,她猜他是把自己和什么人记混了。 油灯的火焰再次轻轻晃了一下,半晌后,多弗朗明哥偏过头,左右扭了扭脖子,盯着她看了许久。而后伸出一只手,有些粗鲁地揉了一把维利亚的长发,力气大到她点没坐住。 “大概是那家伙把重要的情报给忘了吧……真是的,尽是些没用的部下。” 收回手后,视线直直落在天花板,语气变得漫不经心起来,仿佛刚才那一瞬的烦躁只是错觉。 维利亚把头发理好,略带玩味地看着面前正散发着低气压的男人。 “或许啊……”维利亚开了口,语气轻飘飘的,“也许是你亲爱的部下,故意不想让你知道呢?如果知道了我也有可能会恨海贼的话——” 她朝多弗朗明哥的方向随意地指了指。 “毕竟——你也是海贼嘛。” 多弗朗明哥几乎是立刻就懂了维利亚话语中的意思,他猛地转过头来,脸上挂着极具攻击性的冷笑。 “呋呋呋…!你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哎呀,那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她抬手做了一个夸张的摊手动作,表情和语气都充满了虚假到一眼就能看穿的遗憾,像三流舞台剧里的演员在蹩脚地念着台词。 多弗朗明哥冷哼一声,没反驳,侧过头去,半晌才重新开口。 “不过,你这家伙说的不会恨屋及乌,应该是真的吧?” “诶——看来你果然很在乎我啊?” “吵死了!别太得意忘形了,你这女人!!” 多弗朗明哥抓起枕头朝维利亚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