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孩子也带去大海吧
把那孩子也带去大海吧
艾斯最后买了二十人份的章鱼烧跟着维利亚一起去了山脚下的穆林家——准确来说,是他在吃掉了十二份之后,又追加了八份打包带走。 从远处就能看到那栋标志性建筑——昨天维利亚在岛上闲逛时还以为是什么人工景观…虽然跟这个岛的风景比起来有点格格不入罢了。 ——原来是家啊。 那是一栋由各种机械零件堆砌起来的三层小楼,外墙上钉着密密麻麻的齿轮组,大大小小咬合在一起,有几组甚至还在缓慢地转动着,发出细碎的嘀嗒声。铁片砌成的三角锥形屋顶上的烟囱还在冒出滚滚浓烟——家里应该是有人在的。 据此前和穆林的对话,维利亚猜测应该是她的奶奶在家。 穆林冲在最前面,拉开铁质院门的瞬间,一只黑色猎犬从屋里冲了出来,少女被直接扑倒,飞出去的苹果糖被从地底伸出的菌丝完好无损地接住,只不过头顶的针织帽还是掉了下来,粉色的短发炸得乱蓬蓬的,脸上被舔得满是口水。 “帕克…!别闹!”穆林笑着用双手捧住猎犬毛茸茸的大脑袋,手指揉搓着它的耳后根,而狗狗哼唧着摇着尾巴往她怀里拱。 这个画面…… 维利亚瞄了一眼艾斯。 嚼着章鱼烧的艾斯望了回来:“?” 穆林那边,将狗狗推到一旁后拍拍屁股站起身来后,从裤口袋里掏出rou干抛给它吃,猎犬敏捷地一跃叼住,心满意足地爬下啃了起来。少女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针织帽,拍掉上面的灰尘后重新扣在头上。 “小穆林,又给人添麻烦了?”老者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循声望去时,一位穿着工装连体服的老妇人正从门里走出来,步伐稳健,脊背挺得笔直。 她的头发利落地扎成了短马尾,苍白的碎发只零星几缕散在额前,脖子上挂着一副推上去的护目镜,镜片上还沾着细小的铁屑,挽起的袖口处还残留着机油——显然是刚刚暂停了手中的活儿出来查看情况。 她的目光先落在穆林身上,确认孙女完好无损后,又扫了一眼旁边那个拎着一摞章鱼烧、嘴角还沾着酱汁的黑发少年,最后,视线定在了维利亚这个看上去最靠谱的人身上。 “并没有。”维利亚轻轻摇了摇头,对上老人打量的目光时,自然地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微笑。 她将右手搭在胸前,微微颔首:“您好,女士,我是斯里芬蒂安·维利亚,令孙女刚刚帮助了迷路的我们…突然造访实在冒昧。” 闻言,老人大笑出声,镶金的牙齿被阳光照得发亮,她伸手拍了拍维利亚的肩膀:“不冒昧…” “奶奶!”穆林的声音打断了老者的话语,她吃掉最后一口苹果糖后兴奋地蹦哒上前,一把搂住维利亚的腰,一条腿翘起,“你猜猜她是谁?是画咕噜兽的维利亚老师!” 穆林的脸贴在维利亚的侧腰,蓝色的眼睛亮晶晶地仰望着自己的奶奶。 老者配合地作出惊讶的表情,拿起插在口袋里的巴掌大的酒壶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表情不知是在回味着什么:“喔…温泉岛这是多久没来名人了啊……” 维利亚眨了眨眼,笑着摆了摆手,谦逊地回应:“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而已啦。” “没想到这辈子能遇到活着的本人,好开心!”穆林搂的更紧了,脸在维利亚胸前蹭了蹭。 下一秒,老者直接伸手勾住了她的后领拉到了一边,她伸手敲了敲穆林的头顶:“你这小丫头有点太自然熟了吧…不好意思啊。” 老人看向维利亚时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穆林被放下后揉着头顶嘟起嘴,但也没有反驳。 一旁的艾斯蹲在台阶上,嘴里塞着第三份章鱼烧,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幅画面。帕克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他脚边,黑色的大脑袋蹭着他的膝盖,湿漉漉的鼻子对着章鱼烧的方向使劲嗅着。 艾斯低头看了看猎犬,又看了看手里的章鱼烧,然后丢给它一个没沾上什么酱汁的。 “那么,这位是……”老妇人的视线转到一旁蹲着的艾斯身上。 闻言,他立刻咽下嘴里的食物,被噎到后猛锤胸口这才让食物完全进入胃中,他对老者鞠了一个标准的90度躬,大声回答:“您好,我是艾斯!” 老者被少年的模样逗笑,覆着厚茧的掌心捏了捏艾斯肩膀,维利亚这才注意到她的身高和艾斯大差不差,甚至还比他高一点:“嚯,好身板的小伙子。” 她拉过穆林让少女板正地站在自己身边,狗狗也乖巧地坐在老者的脚边摇着尾巴,祖孙加一只狗,齐齐面朝维利亚和艾斯站成一排。 “这位是我孙女,想来这孩子应该也跟你们说过名字了…缇瓦夏·穆林。” 老者开始介绍起来。 穆林扶正被拍头时歪掉的帽子,嘟囔道:“干嘛要再说一遍啦…好痛!” 老妇人收回弹穆林后脑勺的手,转而蜷起指头竖起大拇指指向自己:“我是这孩子的奶奶,缇瓦夏·帕西莎…至于称呼嘛,我这一把老骨头,你们怎么称呼都行。” 最后,她拍了拍猎犬的头:“刚满三岁的小家伙,帕克。”狗狗眯起眼睛舔了舔帕西莎的手背,尾巴摇的更欢了。 “进来喝杯凉茶吧。”帕西莎率先转身朝屋内走去。经过玄关时,她顺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小扳手,敲了敲墙边的一座发条座钟——咔哒咔哒,齿轮重新咬合转动起来,时针抖了两下归位,接着整栋屋子的某个角落传来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似乎是某种系统被重新激活了。 屋内飘出机油和铁锈的味道,以及某种草本植物煮沸后的清苦香气。 艾斯跟在后面迈进门槛时,差点撞上天花板垂下来的一只挂钩,上面吊着一卷绳网,和山里那个捕兽装置的材质看起来一模一样。 维利亚是最后一个进门的,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玄关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物件:旧齿轮拼成的装饰挂钟、发黄的航海图、几张被油渍浸透的工具清单,以及—— 一张手绘的机械设计图。 维利亚脚步一顿,走近两步,指腹轻轻拂过图纸上的墨线:“……您还改造过G-3型捕鲸叉?” “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维利亚没有追问,仔细观察了一下设计图,右下角有个被划掉的海军徽章标志,看来帕西莎女士以前是为海军,或者是政府工作? 客厅里的陈设和外墙一样充满了机械感,但生活气息很浓,墙上有很多看上去像是小孩子画的涂鸦,沙发垫子上铺着的手织坐垫,一旁的单人沙发上还有织到一半初具雏形的帽子。通往庭院的推拉门半敞着,吹来的风带动门框上挂着的手工风铃晃动发出悦耳的伶仃声。 帕西莎端着一个铁托盘从厨房走出来,上面放着几杯冒着凉气的草本凉茶,茶汤是很漂亮的浅琥珀色,她刚把茶杯放到桌上,卧室方向便传来砰地一声。 穆林抱着一本厚重的精装书从卧室里冲了出来,老妇人的手在少女用鞋跟刹车的瞬间,立刻抓住了她的胳膊稳住了她的身形。 “说了多少遍了,别老是毛毛躁躁的。” 她拿起一旁的长烟斗又敲了一下穆林的头。 “知道啦,奶奶。”穆林吐了吐舌头揉着头顶,但下一秒就把精装版的《海兽大冒险》迫不及待地翻开在维利亚面前。 这本书封面是硬质牛皮纸烫金的,比维利亚手上留的那本简装样书精致得多,内页保存得几乎全新,只是书脊的装订线微微松动了些,能看得出她对这本书的珍惜。 维利亚接过翻开到扉页的书以及穆林后递来的羽毛笔,几缕菌丝从指尖悄然探出,包裹住笔尖,在扉页留下花体字签名,菌丝中的荧光孢子被编织进墨水的分子间隙里,让整个签名都看上去泛着淡金色的光。 “会、会发光的签名!”少女把书举过头顶惊呼出声,对准不同角度的光线反复确认上面的签名。 艾斯正咬着章鱼烧的竹签,闻声也好奇地凑过来,脑袋伸到穆林旁边一起看。 “哦!好厉害!” “对吧?对吧对吧?!” 维利亚笑看向两个人,拿起凉茶喝了一口,一旁的帕西莎忽然用烟斗叩响茶几,吸引了三个人的注意。 老者碧蓝色的眼眸移向艾斯,开口:“怪不得名字听着耳熟,我现在倒是想起来了…” 她从茶几下抽出卷边的最新悬赏令,赏金为3000万,上面赫然写着艾斯的全名。 艾斯咀嚼章鱼烧的动作一僵。 老者的指头指向悬赏令上的少年,照片中的艾斯面无表情,再加上下三白眼,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凶凶的:“黑桃海贼团的船长——上周刚烧了罗格镇的酒馆吧?” “咳咳——”没想到老者一点没提他的光荣事迹,反而是说了这种事,艾斯差点被卡在喉咙里的章鱼烧呛到,维利亚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茶杯往他的方向推了推,艾斯一把抓起来仰头灌了下去。 “那是不小心——”明明是为老者解释的,他的目光却总是偷偷瞄向维利亚,见对方正捏着悬赏令的边角仔细观察着没有露出半分奇怪的表情,他这才放下心来。 “事后有给老板赔偿啦,真的!” 帕西莎喉咙挤出怪异的哼笑声,瞟了一眼身旁的维利亚又收回视线:“本人看着比你悬赏令上要精神多了。” “是吗,哈哈…” 艾斯挠着后脑勺大笑,维利亚拿短竹签扎了一个章鱼烧递到嘴边,适当开启了新话题:“您似乎对这方面很关注?我很少有见到普通居民家里会收藏悬赏令。” “之前为海军干过活,习惯了。” “奶奶之前是超厉害的发明家哦,连海军都聘请她——”穆林捧着精装书坐到沙发上,手指摩挲着已经干涸的墨水签名,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又跳下沙发,“对了!维利亚jiejie!可以在下面加上小字吗?比如说……” “‘献给最伟大的发明家缇瓦夏·穆林’?”维利亚挑起单边眉毛笑着问道。 穆林的嘴巴张开又合上,红着脸瞪着维利亚。 ——她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帕西莎大笑出声,爱戴地摸了摸维利亚的长发。笑声落下后,帕西莎叼着烟斗站起身,拍了拍趴在桌边的帕克的脑袋,朝庭院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穆林,帕克今天的运动量还不够,你去院子里带他玩会儿。” “诶——”穆林抱着精装书,一脸恋恋不舍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身旁的艾斯,少年兴奋地一拍大腿,章鱼烧的竹签还叼在嘴里就站了起来:“好!我也去——” 二人一狗离开后,屋里莫名冷清了很多,扭过头看向老妇人时,对方拿起一支烟递到维利亚唇边:“会抽吗?” 维利亚笑着点了点头,用手捏住烟身后轻轻叼住烟嘴,帕西莎拿出打火机为维利亚点燃了烟,迸溅的火星在维利亚的金瞳眸底跃动。 “谢谢。” “看来我还猜对了。”帕西莎拿出另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后吐出烟圈,她的目光落在庭院,艾斯带着狗狗跑圈,穆林则在后面追赶着二人。 “那小子是你情人?”她稍稍扬起下巴,看向维利亚询问,见她怔愣的样子,又补充道,“他看你的眼神,跟我家那口子第一次见我时一模一样。” 维利亚稍稍歪头,这是她思考时常做的动作,指尖探到烟灰缸前将烟灰弹落后,她才启齿,难得说了实话:“算不上情人…算是意外擦枪走火?” 空气沉默了半晌,老者似乎没想到维利亚说的竟然这么直白。 庭院传来艾斯被帕克扑进水塘的惨叫声,穆林的笑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鸟,维利亚看着庭院的方向笑了笑。然后她的目光无意间偏移了几度,落在了客厅的墙壁上——一张泛黄的照片挂在齿轮挂钟和航海图之间,相框的木边已经被岁月磨得圆润了。 “那丫头的父母,”帕西莎跟着望了过去,没再继续刚刚那个话题,“十年前死在海难里了。” 她缓缓吐出一口烟。 “把六岁的孩子抛给我后说什么要去度蜜月,结果一去就不回来了…两个月后才知道是整艘客船都沉入了海底。”她看着自己吐出的烟圈缓缓升到半空中消散,苦笑一声。 “那孩子我还没跟她说过太多细节。她只知道‘爸爸mama在海上遇难了’。” 维利亚安静地坐在一旁,这种情况没必要出言安慰,作为一个聆听者是最好的选择。 大概是家里好久没来过外人了——或者说,好久没来过一个愿意安静听她说话的人了,帕西莎像是被什么开关打开了似的,将家里的事情一件件说给了维利亚听。 聊到一半,她忽然敲了敲茶几下的暗格,弹出的相框里是一个戴眼罩的男人正抱着婴儿的照片:“穆林她爷爷…” 她的语气忽然变了,眼神也柔软了很多,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内男人的笑脸。 “那蠢货在颠倒山弄丢右眼后,把海贼旗改成了独眼熊图案。” 她指了指照片背后露出的一面海贼旗,“当时温泉岛还没被划入白胡子的领地,乱的很,我就替海军管着这片山林,防止有海贼入侵。” “结果我自己最后倒是和海贼在一起了。” 维利亚伸手接过相框,抚摸着相框里婴儿的面庞,闻言,她愣了一下——类似的故事她听的可太多了,作为海贼的男人与妻子相爱后喊着什么梦想啊羁绊啊就一头扎进大海中,将妻子和孩子留在某个小岛上,从此一去不复返。 有些死在了海上,有些找到了新欢,有些干脆杳无音信…但故事的本质都是一样的。 本以为又是这种老掉牙的故事——没想到帕西莎接下来道出的却和她的猜测完全不一样。 “所有人都赌他三个月内就会回伟大航路——结果他最后还是留在这小破岛屿上陪我到死。” “…能为了家庭牺牲梦想,确实很伟大。”维利亚捧起茶杯小啄一口,“不过,这其实是作为丈夫和父亲最根本的职责…我是这么认为的。” “是啊,”帕西莎笑着将手搭在维利亚的肩上,“倒也没错,他当时要是有要出海的想法,我非要拿炮把他轰了不可——既然结婚了,要么就老老实实待着,要么就带上一起离开…自己跑了算什么本事,哼。” 帕西莎将空茶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维利亚的目光在那个独眼男人咧开的笑容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将相框轻轻放回暗格里。 “所以,爷爷他现在……” “死了,” 帕西莎吸掉最后一口烟后,将烟头按在烟灰缸中熄灭,“五年前病死的,嘛,其实也算是寿终正寝吧。” “那老家伙咽气前几天,非要把自己锁在工坊里。”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帕西莎忽然笑出了声。 “…让我半夜把孙女带到森林里,结果他在不远处穿着个鸭子皮套在那里喷火,搞笑得很。” “更搞笑的是,其实那丫头当时被我背着刚睡醒,其实都没来得及看清什么——不过这也倒好,要是真看清了,肯定就直接认出来了…哼,就他那个滑稽样……” 维利亚的掌心生出一朵绣球花被她拿在手中轻轻把玩,垂下的眼眸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所以小穆林一直想抓咕噜兽,就是因为…” “对。” “…孩子们总得有点念想。”老妇人眯眼看向庭院——艾斯正用火焰给猎犬演示跳火圈,穆林的工具箱不知道怎么弹开了,一只木蜻蜓飞了出来,正好粘在艾斯乱翘的黑发上,怎么甩都甩不掉。少女蹲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虎牙在夕阳里亮闪闪的。 “这小家伙倒是一直当真。” 说着说着,帕西莎的笑容收敛了些,她叹了口气,“虽说当初我也不想让我家那口子离开,我也恨极了吞掉穆林她父母的那片大海——” 老者忽然停顿了一下,维利亚望过去时,她难得露出了疲惫的神情,一直挺直的腰身也松垮了下来,她靠在沙发上,捏了捏眼角。 “…但是,我不想让这孩子在这小破岛上待一辈子,拿着个护林员的身份拘泥于这一小片天地。” “这么广阔的大海她应该去看看,她也值得去看看。” “……她的天赋比我可多得多,不应该浪费在这上面。” 维利亚是帕西莎难得一见的希望。 在这座被白胡子领地庇护着的小小温泉岛上生活了大半辈子,帕西莎打过交道的,来来去去都是些安居乐业的纯朴居民,偶有旅客乘船靠岸,也不过是匆匆地来又匆匆地走了。 白胡子海贼团登岛时,穆林又太小,她也不太想把希望寄托给海贼。 这么多年了,她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人出现,等一个能把穆林从这座岛上带走的契机。 如今,好不容易逮到个机会,她想好好把握。 帕西莎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草率,素昧平生,一面之缘,把孙女的未来交给一个今天才认识的人——这在任何人听来都像是疯了,但她活了这把年纪,有些事情是用眼睛能看出来的。 她是值得托付的人。 “所以,”老妇人突然抓住维利亚的手腕,手上残留的机油晕染了她的皮肤,维利亚能感受到她手心厚重的茧,“小姑娘,我想请求你,要是遇到合适的船队……”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她收回手时用袖口擦了擦维利亚的手腕,维利亚回握住了帕西莎留有厚茧的手,露出温和的笑容:“我答应您,帕西莎女士。” 维利亚一开始并不清楚她为何要跟自己说这么多,但现在她大概能理解了,年过半百的她没有精力再出海了,但穆林才十几岁,她还那么小,她的路还很长很长,长到这片山林和这座小岛根本装不下。 所以,她无论如何也要把希望寄托于自己这个素不相识的外人身上…这也是对她无言的信任吧? 她可不能辜负这个信任。 更何况,维利亚确实挺喜欢穆林这个小姑娘。 庭院里传来嬉笑声和几声犬吠,屋内,维利亚握着帕西莎的手,看着面前这位脊背重新挺直起来的老妇人,神情认真,没有半点玩笑之意。 “请相信我,穆林她一定能出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