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传说中的
竟然是传说中的……
从菌林中走出后，二人在山里迷了路，兜兜转转了几圈也没能走出山林，维利亚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温泉岛上的居民向她推荐山顶旅店时，那位老婆婆拉着她的手千叮咛万嘱咐的话： “一定要沿着石阶走啊，姑娘。” …… 果然就应该好好听她的话才对。 —————— 腐殖土特有的潮湿气息从脚底漫上来，裹着落叶腐烂后微甜的霉味，黏腻地附在脚踝上。维利亚正cao控着几缕菌丝沿青藤向高处攀爬，试图寻找一个制高点判断方位时，旁边传来啪地一声。 艾斯蹲在三岔路口，握拳用力一拍掌心，脸上浮现出自信满满的笑容，少年微微仰起下巴，鼻翼翕动了两下，那双深色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绝对是这边——我闻到章鱼烧的味道了！” “诶？”维利亚收回菌丝，侧头看向少年。 对方已经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迈向左边那条岔路口，走到一半又回头看向维利亚招了招手。 “走吧，利亚姐！相信我，这次绝对可以——” 话音未落，只听到“咔嚓”一声，与此同时，某种细微的齿轮咬合着转动的机械声被维利亚捕捉到。 满地落叶之下，绳网如同某种蛰伏已久的巨兽猛然张开大口，兜住少年的身体，连人带枯叶一起被猛地扯离地面，腾空吊了起来。 “嗯？” “啊……” 艾斯在半空中晃荡着，黑色短发因为倒挂而炸开，几片碎叶还粘在他的发丝和脸上。 维利亚站在原地和艾斯大眼瞪小眼。 “还好吗？”维利亚率先开口，她上前一步，“需要我帮忙吗？” 只见艾斯在网兜里挣扎着换了个姿势，从倒挂变成了侧躺，他咧开嘴露出笑容：“没事！不用担心——” 话音刚落，他的周身腾地燃起火焰，炽热的橙红色火舌沿着绳索攀爬上去，空气中顿时弥漫开灼烧纤维的焦味。 维利亚感受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下意识眯了眯眼。 然而绳网却纹丝不动。 暗红色的粗纤维在高温炙烤下变得发白发脆，表面泛起一层龟裂的灰，却始终没有断开，火焰舔舐过后，那些纤维甚至像是被淬炼过一般，反而绷得更紧了。 “哈？”艾斯一把抓住网眼，惊讶地瞪圆了眼睛，“什么东西！” 维利亚歪了歪头，目光落在绳结处——绳结打得很漂亮，是渔民常用的双套结，但编法又有些不同，她伸出手，想要戳一戳那根余温未散的纤维，却被艾斯阻止。 “喂喂，很烫的啊。” 维利亚乖乖收回手，打量了一圈绳网的结构。 “上面大概是有防火涂层…应该是捕兽装置。” “不过……” 在捕兽装置上涂抹防火涂料这种事，维利亚还是头一次见，这座岛上究竟栖息着什么样的野兽，需要用到防火绳网？ 她心里默默记下这件事，打算回去后问一问旅店老板。 “咳、” 艾斯的声音将维利亚的思绪拉回，她抬眼看向对方，他将双臂抱在胸前，脸涨得通红，不确定是因为充血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见维利亚望过来，艾斯别过头去，身体随着网兜的惯性左右摇晃，嘴里小声嘟囔着：“反正你绝对要说‘都怪小鬼头太心急’对吧！” 维利亚轻笑一声，没及时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尖微动，几缕纤细的菌丝便从网眼中探进去，在空中弯弯绕绕地游动着，最终悬停在艾斯的鼻尖前方一厘米处，艾斯条件反射地张开嘴去咬——菌丝灵巧地一闪，躲开了。 他又咬了一口，菌丝又躲开了。 ……简直像是在逗小狗一样。 “不会哦，艾斯不是说过吗，‘已经我17岁了，早就不是’……” “哇啊啊——！别说了！先想想怎么出去吧——” 少年的大喊大叫在山林间回荡开来，惊飞了树冠上栖息的几只鸟。 哎呀，明明是自己说过的话，怎么复述一遍就害羞了。 维利亚垂首，用指侧抵住上唇掩盖住笑意，但弯起的眼眸还是暴露了她。而头顶的艾斯正拼命扭动身体，试图让网兜转过去，把自己通红的脸藏起来，网兜在惯性作用下缓缓转动，艾斯的后脑勺终于对准了维利亚。 三秒后，网兜又自己悠悠地转了回来。 调侃过后，维利亚收敛了笑意，开始仔细查看这个陷阱。 她用鞋尖将绳网正下方的落叶一层层拨开，露出底下湿润的泥土——埋着一块踏板式的触发机关，边缘还缠着几圈新鲜的铁丝，金属表面甚至没怎么生锈。 “看上去是最近才布置的陷阱呢。” 维利亚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沿着铁丝的走向轻轻拂过泥面，指腹捻了捻土壤的湿度——大概两三天前，她在心里估算着。 “喂喂，明明是我先踩中的——” 头顶传来不服气的声音，维利亚抬头，正好看见艾斯抓着网眼想要探出头来，脸上写满了「我自己可以搞定」的神情。 他的指尖再次冒出火苗，射向绳结。 “再给我三分钟绝对能——” 火焰反而再次激活了防火涂层，刺目的白光从绳结处迸射开来，紧接着一股灼热的气浪猛地反冲回来，整个绳网像被大风吹过的秋千般剧烈摇晃起来。 艾斯在里面被甩得东倒西歪，手忙脚乱地抓着网眼稳住身体，网兜里的枯叶和碎屑被震落下来，零零散散地飘了维利亚一头。 维利亚后退一步，拂去肩头的碎叶，而后笑出了声。 “省省力气吧。” 她笑着抬手拍了拍仍在晃荡的网兜底部，语气里带着安抚的意味。 “通常猎人应该会每隔几天就来查看陷阱的情况——你最好祈祷今天就是她来检查的日子。” “毕竟这也是人家的心血，直接烧掉还是不太好吧？” 闻言，艾斯抱起胳膊，捏着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下，随后重重点了点头。 “嗯——说的也是…不过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说着，他将双手垫到脑后，在网兜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斑驳的光影随着枝叶的晃动缓缓流淌。 维利亚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将手探进外套的口袋里——出门前从旅店前台的糖果罐里顺来的软糖，水蜜桃味的，还剩最后两颗。她拨开皱巴巴的糖纸，踮起脚，将软糖塞进了艾斯的嘴里。 少年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了起来。维利亚看着他被软糖塞得圆滚滚的脸颊，刚准备抬起手伸出食指戳上去，不远处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声。 …… 腐叶被靴底踩碎的脆响从三岔路口传来。 缇瓦夏?穆林正一路小跑着往森林深处赶，一手拎着沉甸甸的金属工具箱，另一手揪着自己粉色的翘短发发尾，嘴里念念有词——工具箱里那个破闹钟不知道是哪根弹簧又脱臼了，害她整整错过了四十分钟的最佳观测窗口——四十分钟！足够她完成三组数据采集了！ 今晚回去一定要把那个闹钟拆了重装……不对，直接做个新的算了… “呜哇——！”少女的靴尖猛地磕上横在路中间的什么东西，身体前倾，工具箱脱手飞出去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 她踉跄了两步堪堪站稳，低头一看——是一根如同树根般从泥土中拱起的什么白色东西，还在微微蠕动着。 穆林抬起头来，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被绳网兜住、吊在半空中的黑发青年，嘴里鼓鼓囊囊地嚼着什么，腮帮子像仓鼠一样圆滚滚的。 然后是绳网下方那位正在整理衣领的女人，粉色渐变至白色的长发松松散散地搭在肩上，发尾微卷，金色的眼睛正带着几分好奇地看向自己。 穆林稍稍瞪大眼睛。 这两个家伙——就是半小时前，她爬上菌林边缘的红杉树树顶，用望远镜勘测周边地形和陷阱分布时，在镜头里偶然捕捉到的那对——在菌林里旁若无人地接吻的男女！！ 当时她差点从树上摔下来。 她的脸色顿时通红，后撤一步双手捂住脸颊透过指缝看向二人，一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 “那对不知廉耻的小情侣！” “嗯？” 听到声响，网兜里的青年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循声望向岔路口方向，听到“小情侣”三个字时，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啊——小不点还能发现那里？”他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对方的话语，指了指远处还在飘孢子粉的菌林方向，“你该不会看到了全程吧？” 维利亚侧头看了一眼艾斯，只是一眼，他的嘴巴便合上了。 确认某个不会再继续说出更多让人社会性死亡的话的少年乖乖闭嘴之后，维利亚重新将视线转回面前的少女身上。 不过，二人倒是都没想到，转悠了半天竟然也没走出多远。 穆林深吸一口气，将滚到一旁的金属工具箱捡起来，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她红着脸从箱子里掏出扳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绳网的系挂点旁边，咬着牙开始拧松绳结上的固定螺栓。 “谁会想看这种事情啊！还有我叫缇瓦夏?穆林！” “只是接吻而已哦。”维利亚收回手，弯着眼睛轻笑了一声，走到她身边，帮她拂去身上沾上的泥土，“需要收精神损失费吗？” “完全不用——！”少女鼓着脸颊避开了维利亚的触碰，耳尖依旧泛红，她整理了一下歪倒的针织帽后，继续闷头拧螺栓。 绳网坠地的瞬间，艾斯就地滚了三圈，沾满泥土和碎叶的身影从网兜里弹射出来，他单膝跪地刹住惯性时，掌心恰好拍上了穆林那只金属工具箱的侧面。 工具箱的夹层在震动下弹开一道缝，一张皱巴巴的纸从里面滑了出来，艾斯顺手捏起那张泛黄的纸页，上面画着一只—— ……鸭嘴兽？ 不对，嘴巴里还画着火焰，颜色也是黄色的，应该是一只会喷火的鸭嘴兽，线条看上去稚拙，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标注着「咕噜兽?火炎种」。 艾斯捏着下巴端详了一会儿，总觉得这个画风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所以这个陷阱是要抓会喷火的怪物？还蛮酷的嘛。”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就扑了过来，像炸了毛的猫咪。 “还给我！！” 穆林跳起来伸手去抢，但艾斯只是把手臂往上一举，那点身高差足以让少女的指尖在纸张边缘徒劳地抓了个空。 “才不是怪物！咕噜兽会喷火赶走天敌，皮毛能织防火布——” 穆林急得瞪圆了眼睛，虎牙咬着下唇，又蹦了两下，还是够不着，但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眨了眨眼，然后拉开了距离，叉腰嘟囔着。 “嘛…不过，既然你都说它酷了，那就勉强原谅你了——快还给我啦！” 维利亚好奇地走到艾斯身旁，从他高举的手中将纸张抽了出来，艾斯倒是没有任何抵抗，自然而然地就松开了手，泛黄的纸页展开在眼前。 哎呀…… 维利亚的指腹轻轻摩挲过纸面上那只圆滚滚的喷火鸭嘴兽，线条有些褪色，纸角也磨出了毛边，看得出被人反复翻阅过很多次。 果然是这个。 她将纸张递还给气鼓鼓的穆林，少女一把接过来，动作却在触碰到纸面的瞬间变得温柔起来。 她仔仔细细地沿着原来的折痕将纸张折好，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裤子的口袋里，还用掌心隔着布料按了按，确认它安安稳稳地待在那儿了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是维利亚七年前出版的儿童绘本——《海兽大冒险》。 一开始只是为了给风车村里的孩子们才画着玩的东西，路飞和艾斯还有萨博总是缠着她讲「那个喷火的鸭嘴兽后来怎么样了」，于是维利亚索性画了一整本。 后来被途经风车村的货商看中，说服她拿去出版，定价压得很低，薄薄一本，封面都是最便宜的纸张——没想到竟然莫名其妙成了畅销书。 ……大概也是因为价格实惠。 “喷火啊…我也会哦！”艾斯笑嘻嘻地叉腰看向穆林，语气带着几分炫耀。 穆林以为他是在吹牛，抬腿踢了一下艾斯的小腿：“骗人。” “我可没有骗人！” 穆林懒得理他，转身跑回工具箱前，从底层翻出一个笔记本，上面贴满了各种可爱的动物贴纸，边角还粘着一朵干燥压花。 她翻开其中一页递到维利亚面前，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载着咕噜兽的习性、栖息地推测、目击报告汇总，甚至还有她手绘的解剖结构图，标注得一丝不苟，比维利亚自己给它的设定都要详细。 维利亚接过笔记本，又弯腰从工具箱旁边捡起几本被翻出来的绘本——封面都已经被翻得起毛了，但内页保存得很干净，甚至比维利亚自己手上留的那本样书还要整洁。 她的嘴角扬起一抹笑，但那微笑并无嘲弄之意，反倒是觉得很开心——竟然有人这么喜欢自己笔下画出的东西啊。 “没想到真的有人会去抓这种虚构的生物。”维利亚翻着绘本，语气里带着一点感慨，更多的是欣喜。 “还给我啦！”穆林跳起夺走维利亚手中的书籍，珍惜地抱在怀里，“这可是用五斤蜂蜜蛋糕跟货商大叔换的绝版书！” “还有，咕噜兽肯定不是虚构的！你这个人不要妄下定论！我可是见到过的哦？” “嗯，是我话说得太满了，抱歉。”维利亚轻笑一声，隔着针织帽揉了揉少女的头，这次她倒是没有躲开，盯着维利亚的眼睛愣了一瞬。 …… 趁少女转身蹲回工具箱前收拾散落的工具，维利亚和艾斯隔着两步的距离对视了一秒。 艾斯悄悄挪到维利亚身旁，微微弯腰凑近她的耳侧：“…这孩子应该能带我们出去吧？利亚姐你去问问，我感觉她好像不太喜欢我——” 闻言，维利亚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而后走到了穆林身旁，稍稍倾身，温柔地开口：“所以，可以拜托一下猎人小姐给我们带路吗？我们不小心迷路了…” “用五人份的章鱼烧来换带路服务如何？”维利亚将五指展开。 穆林抬首看向维利亚，斑驳树影正打在她身侧，她直勾勾地盯着维利亚的看了又看，而后又垂下头，抬手将针织帽向下拉了拉，小声回应道：“那…我要加三份苹果糖。” “成交～”维利亚笑着将手向女孩的方向靠了靠，示意击掌。 穆林从帽檐下偷偷瞄了一眼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她别别扭扭地抬起自己的右手，手掌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但很快便被某人的肠鸣声盖了过去。 “好饿——” 似乎是被二人的对话影响，艾斯踉踉跄跄向维利亚走来，歪着身子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 “比起甜食不如吃烤rou…” 穆林愣在原地，而后慌忙移开目光，继续收拾工具箱，看上去手忙脚乱的，耳尖红得像煮熟的虾。 “你们这种黏糊糊的大人组合也太…” 她的嘟囔声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工具箱零件的碰撞声里。 “刚吃完饭你就饿了？”维利亚侧头看向艾斯，发丝扫过少年鼻尖的痒意让他打了个喷嚏。 “因为刚刚找路消耗太多体力了啊——”?艾斯揉着泛红的鼻头回应。 “不是还给你糖吃了…” “那点东西连塞牙缝都不够～”艾斯笑着抱怨，揉完鼻尖后又自然而然地把下巴放回维利亚的肩窝。 一旁的穆林终于收拾完工具箱，虽然里面的东西大概被她塞得乱七八糟，她从夹层中掏出一只巴掌大的木制机械蜻蜓，拧动蜻蜓尾部的发条，翅膀嗡嗡振动起来，飞到她头顶半米高的位置悬停着。 她拎起工具箱，冲身后那两个黏在一起的家伙大喊： “好啦！不要再腻腻歪歪了！快跟上！！” …… 穿过最后一片丛林时，空气中传来了潮湿的清新气味，流水穿过碎石的叮咚声和鸟鸣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即兴的小曲。 艾斯手中拎着穆林的工具箱和维利亚一前一后地走着，前方的少女跟着头顶盘旋的木蜻蜓轻快地跳过一块块圆石，粉色的短发在阳光下一跳一跳的。 “这里！”穆林领他们踩过山涧中的垫脚石，她推开一块爬满满地锦的巨石——没想到她看着小小的个子，力气却蛮大的。 巨石后是一道树莓丛掩盖的捷径，艾斯的目光略过石块上的特殊痕迹，问道：“你经常在这里捕猎？” “才不是呢，”穆林将木蜻蜓收起塞进口袋里，她回头露出笑容，“上个月有偷猎者闯进这片林子，我的陷阱网住过其中一个猎手——” 她说这话时表情很得意，蓝色的眼睛闪闪发光，胸脯微微挺起来。 “我和奶奶负责管理这片山林！防止有人偷猎捕猎！” 艾斯愣了一下，然后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维利亚睨了他一眼，随后捏住下巴轻轻思索：“那抓咕噜兽是为了……” “嗯……那只是个人爱好！…况且我也不会伤害它更不会把它倒卖出去！” 穆林的声音忽然小了一号，双手在身后绞着指头，眼神有些心虚地飘向别处。 “…那你是想养个宠物？”艾斯将不知道从哪里摘下来的狗尾草叼在嘴里，含含糊糊地问道，草穗在他嘴角一翘一翘的。 穆林哼了一声，双手叉腰。 “猜的没错嘛雀斑脸。” “我叫艾斯——” 话音未落，艾斯的鼻子抽动了一下，不知道是闻到了什么气息，嘴里的狗尾草掉到地上。 “章鱼烧…是章鱼烧！” 下一秒，少年拎着工具箱迈着箭步蹿了出去，速度快得在原地卷起一阵小旋风，几片树莓叶被吹得翻了个面，穆林的针织帽差点被这阵风刮跑。 维利亚和穆林在后面慢悠悠地走着，看着艾斯的背影以惊人的速度缩小再缩小、直到变成远处的一个小黑点。 “看来是饿坏了啊…”维利亚无奈地露出笑容。 身旁的女孩没回应，维利亚侧头望去，穆林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低着头，刘海下的蓝色眼睛正偷偷往这边瞟，发现维利亚看过来后飞速移开，耳尖变成了和头发一样的豆沙粉。 她的手下意识地捏住衣角，指尖揉搓着布料的边缘，咬着下唇，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那个……” 她开口，声音小的像蚊子哼。 “你…是不是那个……” 维利亚安静地等待着。 “你是不是那个斯里芬蒂安·维利亚！”???后半句话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海兽大冒险》的作者就是你吧！” 少女整张脸都涨红了，蓝眼睛却亮得惊人。 维利亚轻轻怔了一下，随后露出微笑，她点了点头：“没错，怎么认出来的？” “毕竟、毕竟书后面有作者肖像…我说怎么看上去这么熟悉。”穆林目光游移，两手的食指指尖互相戳着，嘴巴微微努起。 “那…我可以要一个亲笔签名吗？” 远处传来艾斯的大嗓门，似乎在跟章鱼烧摊的老板热情地交涉着什么，中间夹杂着「再来十份」的豪言壮语。 维利亚轻轻将耳边垂落的碎发挽到耳后，侧头看向穆林，林间的光影在她金色的眼底缓缓流动，她的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好啊。” “…不过有笔吗？” “啊！还真的…等我去家里给你拿！我家就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