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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信任練習(下)

    

第十二章 信任練習(下)



    晚上九點,週結算仍在調教室進行。

    夏禮洗過澡,右腕重新戴好護具。祁明琰沒有要求她長時間跪著,只讓她坐在鋪著厚毯的長椅上,自己坐在她對面,平板放在膝上。

    「先說今天。」

    夏禮抬眼。

    「晨侍,中止。不記。游泳停,練琴停,不記,也不補。」他切到下一筆紀錄,「下午的練習,妳說過一次停,我停了。這件事也不進帳。」

    她點頭。

    「是的,主人。」

    「昨天呢?」

    夏禮神情安靜下來。

    祁明琰看著她。「昨天發生的所有事,都不在處分裡。遭到騷擾、求助、失聯、害怕、心情不好,沒有一項算錯。」

    「是的,主人。」

    「週一沒有待結的帳。」

    這一句她記得。開學第一天晚上,他們逐項對過,飲食、運動、練琴與規矩都完成了,沒有任何事情留下來。

    祁明琰調出後面的紀錄。

    「這週真正留下來的五筆,都在週二到週四。」

    夏禮坐直了一些。

    「先對帳。」

    他看向第一行。

    「週二下午,原定整理哲學課的閱讀筆記。妳改去研究第二樂章,整段時間都用了總譜。」

    夏禮點頭。「是。」

    「睡前檢討時,我們還沒發現。檢討結束以後呢?」

    她停了一下。

    「我回書房把筆記整理完了。」

    「幾點睡?」

    「兩點多。」

    祁明琰看著她。

    夏禮眼睛往下垂了一點。

    「我本來只想再做半個小時,後來覺得剩得不多,就想做完。」

    「所以週三早上妳睡眠不足。」

    「是。」

    「這筆罰什麼?」

    她想了一會兒。

    「我沒有照原本安排整理筆記。」

    「再準確一點。」

    夏禮抬眼。

    「我自己改了安排,沒有先跟主人商量。」

    「對。」祁明琰說,「妳研究第二樂章沒有錯。筆記晚一點完成,也未必有錯。我要記的是,原本那段時間我們有安排,妳自己改掉,連告知都沒有。兩下。」

    「是的,主人。」

    他沒有往下翻。

    「還有一件事。」

    夏禮已經猜到。

    祁明琰問:「週三早上,我問妳週二下午是不是照原定安排整理了筆記。妳怎麼答的?」

    她沉默片刻。

    「我說整理了。」

    「真話?」

    「不是。」

    祁明琰看著她。

    「後來呢?」

    「後來我自己告訴主人,我下午其實都在看總譜,筆記是晚上才整理的。」

    「為什麼一開始不說?」

    夏禮左手慢慢收在膝上。

    「因為主人先問我是不是沒睡好。我知道如果說下午沒整理,主人就會知道我是晚上補的。」

    「所以妳想讓我以為,筆記按時完成,熬夜和下午的安排沒有關係。」

    她低聲道:「是。」

    祁明琰停了一會兒。

    「這筆六下。」

    夏禮抬眼,沒有反駁,只是問:「因為我說謊?」

    「嗯。」

    他把平板稍微放低。

    「改安排是兩下。因為那是妳擅自做了原本該商量的決定。六下是另一件事——我已經直接問了,妳仍然選擇給我一個不實的答案。」

    夏禮安靜聽著。

    「妳如果一開始告訴我,下午改去看譜,晚上又想把筆記補完,我至少知道妳正在拿睡眠補白天的安排。」祁明琰看著她,「妳瞞掉這件事,我連判斷都沒有機會。」

    「我明白。」

    「有疑問嗎?」

    她搖頭,又停住。

    「有一個。」

    「說。」

    「如果我週二下午先跟主人說,我想把筆記換到晚上做,主人會不准嗎?」

    祁明琰沒有立刻回答。

    「看妳那天後面的安排和睡覺時間。如果換了仍然做得完,我可能會准。」

    「如果做不完?」

    「就要選一樣延後,不是從睡眠裡挖時間。」

    夏禮垂眼看著自己的左手。

    「可是有時候事情就都想做完。」

    祁明琰看了她片刻。

    「我知道。」

    這三個字讓她重新抬頭。

    週三早上,他第一次真正看清她這個習慣。課業、總譜與演奏上的問題一旦同時擠在一起,她最先想到的不是放掉其中一件,而是先把白天塞滿;塞不下的部分,再往夜裡挪。

    「以前也這樣?」

    夏禮點頭。

    「有時候。以前在   M   國,排練、課和演出撞在一起的時候也會。我通常先做完,少睡一點,隔天再補。」

    祁明琰沒有因為這句話皺眉,也沒有把它聽成值得稱讚的勤奮。

    「所以不是我今晚說一句不准,妳明天就會變。」

    夏禮有些意外地看他。

    「但有一件事先改。」他說,「以後妳要改共同排好的時間,先告訴我。到了晚上發現還想靠睡眠把白天沒做完的東西補回來,也告訴我。」

    「主人會叫我去睡。」

    「有可能。」

    她小聲道:「那我可能會很想做完。」

    「可以想。」

    祁明琰語氣平常。

    「然後告訴我。」

    夏禮看了他一會兒,點頭。

    「是的,主人。」

    祁明琰這才點開下一筆。

    「週三晚上的稱呼。」

    她耳根很快有了顏色。

    「我記得。」

    「說。」

    「主人那天問我,第二天早上要不要一起游泳。我說『好,我七點半以前會準備好』。」

    「然後?」

    「少叫了主人。」

    「同一段話裡後來還漏了一次,但當晚已經說過,只算一筆。兩下。」

    「是的,主人。」

    第四筆在週四。

    祁明琰只念了開頭,夏禮便低下眼。

    「晨泳。」

    「我游到一半上岸了。」

    「為什麼?」

    「想到總譜。」

    「身體不舒服?」

    「沒有。」

    「暈?」

    「沒有。」

    「肩膀或手腕疼?」

    「都沒有。那時右手還沒受傷。」

    「我們前一晚談好的安排?」

    「游完原定的趟數,再去吃早餐。」

    「妳做了什麼?」

    夏禮老實回答:「游到一半忽然想到第二樂章有一段可能不是聲部平衡的問題。我怕等一下忘掉,就先上岸,沖完澡直接去看譜了。」

    「有先跟我說?」

    「沒有。」

    「當晚有沒有瞞?」

    「沒有。我自己告訴主人了。」

    祁明琰點頭。

    「七下。」

    夏禮沒有意外,卻仍問:「比週二多很多,是因為我明知道還沒游完?」

    「嗯。週二是換了原定安排。週四妳很清楚運動正在進行,也知道我們前一晚才談好,還是直接中斷離開。」

    他停了一下。

    「身體不舒服,隨時可以停。頭暈、疼、喘不過來,都不需要先問我能不能上岸。那天沒有這些情況。」

    「是的,主人。」

    「所以我罰的是妳在身體正常的情況下,為了想到一個問題,自己把共同安排停掉。」

    夏禮低聲說:「我當時真的很怕忘記。」

    「可以先上岸告訴我妳想到什麼,記一句,再回去游。」

    她愣了一下。

    顯然週四早上沒想到這個選項。

    祁明琰看她一眼。「下次先用嘴。」

    夏禮忍不住笑了一下。

    「是的,主人。」

    第五筆很輕,卻仍在帳上。

    「週四答應同學的資料。」

    夏禮臉上的笑收了一點。

    「我忘了。」

    「答應什麼?」

    「放學以前把哲學課上提到的那篇參考資料傳給她。」

    「什麼時候想起來?」

    「她傳訊息問我,我才想起來。」

    「後來?」

    「我馬上傳給她,也跟她道歉了。」

    「她的事,妳自己處理,做得對。」祁明琰說,「我不替妳管同學怎麼想。我只管妳親口答應出去的事,妳自己忘了。三下。」

    「是的,主人。」

    他把五筆重新念了一次。

    「二、六、二、七、三。」

    夏禮在心裡加了一遍。

    「二十。」

    「嗯。」

    祁明琰沒有立刻讓她起身。

    「現在說這週做得好的。」

    夏禮想了一會兒。

    「週一沒有犯錯。」

    「那是一天過得正常。」

    她抿了抿唇。「週三後來有把實話告訴主人。」

    「算。」

    她看他。

    「即使前面說謊了?」

    「說謊照罰。後來主動改口,照樣是妳做對的地方。兩件事分開。」

    夏禮點頭。

    「週四游泳的事,我晚上有自己說。」

    「嗯。」

    「資料忘記以後,我有自己道歉補傳。」

    「嗯。」

    她停了一會兒。

    祁明琰沒有替她把週五說出口。

    夏禮最後自己道:「昨天……我有找校警,也有把事情告訴主人。」

    「對。」

    「可是那也不抵前面的二十下。」

    「不抵。」

    她反而鬆了一點。

    祁明琰按熄平板螢幕。

    「做得好的,留著。做錯的,結掉。」

    夏禮坐在他面前,安靜了片刻。

    「主人。」

    「嗯?」

    「我今天想結。」

    祁明琰沒有直接答應。

    「先看手。」

    她把右腕抬起一些。

    「現在疼多少?」

    「一分左右。不動幾乎沒有。」

    「情緒呢?」

    夏禮想了想。

    「可以。」

    「我問的是妳現在想不想受罰,不是妳能不能忍。」

    她看著他。

    「想結掉。」

    「昨天的事現在有沒有讓妳不想被我碰?」

    「沒有。」

    「姿勢需要右手撐嗎?」

    「不要就可以。」

    祁明琰看了她幾秒,站起身,把長椅旁一只較寬的軟墊移到自己腿側。

    「過來試。」

    夏禮依言走近。

    他先讓她側身俯過自己腿上,腰腹穩穩落在大腿與軟墊交接的位置。她的左臂可以自然搭在前方,右臂則完全放在另一只墊高的軟枕上,從肩到腕都不需要承擔重量。

    祁明琰沒有立刻開始。

    「右手。」

    夏禮動了動手指。

    「沒有拉到。」

    「腰?」

    「穩。」

    「想起來可以停。」

    「是的,主人。」

    他的掌心先落在她臀側,隔著薄薄衣料確認位置。

    「二十下。報數。需要停就說。」

    夏禮深吸一口氣。

    「是的,主人。」

    第一下落下。

    清楚的掌聲在房內散開。

    「一。」

    第二下。

    「二。」

    力道沒有因為她昨天受過驚而刻意加重,也沒有因為今天心情尚未完全恢復便變成象徵性的輕拍。這二十下在週五以前就已經一筆筆留下,祁明琰照原本的尺度執行。

    前兩下結掉週二的擅改安排。

    第三下開始,是那六下隱瞞。

    夏禮報到「五」時,呼吸已經比開始亂一些;到第八下,她聲音發緊,仍清楚數完。

    祁明琰停手。

    掌心覆在她發熱的臀側。

    「右手?」

    「沒事。」

    「頭暈?」

    「沒有。」

    「還要繼續?」

    她伏在他腿上緩了幾次呼吸。

    「要。是的,主人。」

    祁明琰沒有立即落掌,等她肩背重新鬆下來一些,才繼續。

    第九、第十下,是週三漏掉的稱呼。

    「九。」

    「十。」

    週四晨泳那七下從十一開始。

    力道落下的間隔沒有完全相同。他看著她每一次呼吸回穩,再決定下一下何時落。到第十四下,夏禮左手抓緊了身前的軟墊。

    「十四。」

    第十五下落下,她腰側收了一下。

    祁明琰沒有追著打,掌心先停在原處。

    「哪裡?」

    「屁股疼。」

    回答得很快。

    他等著。

    夏禮喘了一口氣,又補充:「右手沒有事。我可以繼續。」

    「嗯。」

    第十六。

    第十七。

    七下結束。

    祁明琰停得比上一段久一些。夏禮伏在他腿上,臀側已經熱紅,呼吸慢慢平復。右手仍安穩放在軟枕上,沒有因疼痛本能地去撐住身體。

    「剩三下。」

    她點頭。

    「同學的資料。」

    「是。」

    「錯在哪裡?」

    「我答應了,就該記得做到。忘了以後我有補救,可是忘記本身還是我的責任。」

    祁明琰手掌在她後腰停了一下。

    「好。」

    第十八。

    「十八。」

    第十九。

    她聲音顫了一點。

    「十九。」

    第二十下落下時,夏禮整個人收緊了一瞬,很快又伏回去。

    「二十。」

    她停了兩次呼吸,才把話說完整。

    「謝謝主人管教。」

    祁明琰沒有立刻讓她起來。

    他的手掌隔著衣料在她後腰安穩地覆著,等她呼吸重新順下來,才問:「現在呢?」

    「疼。」

    「其他?」

    「沒有。右手也沒有加重。」

    「情緒?」

    夏禮趴了一會兒。

    「有一點想哭。」

    祁明琰的手停了停。

    「因為疼?」

    她想了幾秒。

    「有一點。還有……今天好多事情。」

    「嗯。」

    「但是不是不想被主人打。」

    「我知道。」

    他沒有問她到底是哪一件事讓眼睛發熱,也沒有要求她把這一刻再拆成可以記錄的答案。

    「先起來。」

    祁明琰扶的是她腰側與左臂,沒有碰右腕。夏禮慢慢坐起來,剛坐正便因臀後的熱意皺了一下眉。

    他把溫水遞給她。

    她用左手接住,喝了幾口。

    「今天結清了嗎?」

    「結清了。」

    「二十下全部?」

    「全部。」

    「週五沒有?」

    「沒有。」

    「今天早上的也沒有?」

    「沒有。」

    「下午停那一次——」

    祁明琰看她一眼。

    夏禮自己閉嘴。

    幾秒後,她笑了。

    「沒有。」

    「記得就好。」

    他將水杯從她手裡接走,放到一旁,才坐近一些。

    夏禮沒有等他問,自己靠了過來。祁明琰讓她從左側進懷裡,避開右腕,毯子覆到她腿上。她靠穩以後,眼眶裡那點水意還是沒有完全退,卻沒有真的哭,只把額頭貼在他肩前。

    祁明琰的掌心沿著她頭髮慢慢順了兩下。

    「乖孩子。」

    她閉了閉眼。

    「謝謝主人。」

    過了一會兒,祁明琰又道:「週二那件事,我還會看。」

    夏禮抬起臉。

    「熬夜?」

    「嗯。」

    她神情立刻有一點心虛。

    「不是今晚再加規矩。」他說,「我只是知道妳有這個習慣了。」

    夏禮安靜了一會兒。

    「很難改嗎?」

    「妳覺得呢?」

    她想了很久。

    「可能有一點。」

    「那就慢慢看。」

    沒有一句命令能把她多年養成的工作方式從生活裡拔掉。祁明琰能做的是先看見它,在下一次她又想拿睡眠替白天填空時,要求她把實情交到自己手裡;至於她什麼時候才真正習慣在事情做不完時停下來,他沒有替她定日期。

    夏禮重新把臉靠回去。

    「主人。」

    「嗯。」

    「我今天有一個秘密想告訴您。」

    祁明琰低頭看她。

    「現在?」

    「嗯。」

    她說完卻遲遲不開口。

    祁明琰等了半分鐘。

    「秘密自己會出來?」

    夏禮在他肩上悶悶地笑了一聲。

    「主人不要催。」

    「是妳說要告訴我。」

    「我現在後悔了。」

    「那可以不說。」

    她反而立刻抬起頭。

    「可是我想說。」

    祁明琰看著她。

    夏禮坐直一點,左手仍搭在他身前,指尖無意識地捏住他襯衫上的一道褶。

    「主人還記得週一穿的那套深灰色三件式嗎?」

    「記得。」

    「我說很好看。」

    「嗯。」

    她耳根開始發紅。

    「其實我很喜歡主人穿三件式西裝。」

    祁明琰沒有多少意外。

    「這個不算秘密。」

    夏禮立刻看他。

    「為什麼?」

    「週一看了那麼久。」

    她一下沒話。

    祁明琰眼底帶了點笑。

    「還有?」

    夏禮的臉更紅。

    真正難說的顯然在後面。

    「第一次正式見面的時候……」

    祁明琰等著。

    「餐室那次。」

    「嗯。」

    「我那天其實很緊張。」

    「看得出來。」

    她瞪他。

    「我回家還跟爸爸說,我今天被嚇了一下。」

    「這句我不知道。」

    「是真的。」夏禮很快替自己辯解,「主人那天真人比照片有壓力很多,而且一叫我坐,我就真的坐了,我自己都嚇到。」

    祁明琰沒有笑她。

    夏禮停了停,聲音低下去。

    「可是我那天也有偷偷看主人的衣服。」

    他看著她。

    「深色正裝?」

    「嗯。」

    「所以妳一邊被我嚇到,一邊看衣服。」

    夏禮耳根幾乎紅透。

    「又不衝突。」

    祁明琰安靜了半秒。

    早晨才從她嘴裡聽過另一組可以同時成立的事。

    他沒有把這點說破,只問:「秘密就這個?」

    夏禮立刻低下頭。

    「還有。」

    她的左手把他的襯衫捏得更皺。

    祁明琰等。

    很久以後,她才小聲說:「我那天晚上夢到主人了。」

    房間安靜了兩秒。

    夏禮像受不了他一直看,整個人往他懷裡縮。

    「不准笑。」

    「我還沒笑。」

    「主人想笑。」

    「妳看得出來?」

    「看得出來。」

    祁明琰終於抬手摸了一下她發燙的耳朵。

    「夢到什麼?」

    「忘了。」

    「真的?」

    「真的。」

    「一點都不記得?」

    夏禮把臉埋進他肩窩。

    「只記得主人還穿得很整齊。」

    祁明琰低低笑了一聲。

    「所以重點還是衣服。」

    「才不是。」

    「那是什麼?」

    她悶在他肩上,不肯回答。

    祁明琰也沒有逼,只任由她藏了一會兒。過了片刻,他垂眼看見她左手還抓著自己胸前的襯衫,便把那隻手握進掌心。

    「下次想看,直接告訴我。」

    夏禮立刻抬頭。

    「主人本來就常穿。」

    「那妳還藏了一年?」

    「這種事怎麼說?」

    「像剛才這樣。」

    她張了張嘴,又找不到反駁。

    祁明琰拇指慢慢擦過她指節。

    「明天不穿。」

    夏禮愣住。

    「為什麼?」

    「在家。」

    「那下週呢?」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發現問得太快。

    祁明琰看著她。

    夏禮沉默兩秒,慢慢把臉重新埋回他肩窩。

    「主人當作沒聽見。」

    「有點晚。」

    她悶悶地叫了一聲:「主人。」

    祁明琰把毯子往上拉了些,連同她一起攏近。夏禮不肯再抬頭,左手卻仍抓著他襯衫前襟,怎麼也沒有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