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没试过,无法评价
我又没试过,无法评价
黑色的皮卡一路穿过绵延的山谷,首尔距春川(*韩国地名)不过一个半小时车程,可车子一驶入春川郊外,天地间便只剩下一片湿漉漉的青绿与静谧。 雨丝缠绵不绝,把连绵的深山与开阔的水域笼罩在一层迷蒙的薄雾里。依山傍水,平坦的草甸一直延伸到湖畔,周遭目力所及之处看不到半个人影。 车子停稳,安逸迫不及待地推开门下车。冷雨拍打树叶,湖面泛起的涟漪。玄宇快步跟上,撑开一把黑色的大伞:“下雨呢。” 肩臂相依,他身上温暖沉稳的气息混合着木质苔藓的香水味,顺着微风灌入安逸的鼻尖。 “小雨淋着挺舒服的。” 除了雅琳,安逸还有一个家人般的好友Moritz,在德法两地长居,走了很多时装周大牌的秀,是个正处于上升期、颇有名气的模特。安逸淋小雨不打伞的习惯,就是从Moritz那里传染来的。 “您刚做完手术,还是注意些比较好。”玄宇自然地将手臂轻轻环过她的肩膀,将她往伞下拢了拢,“而且淋雨容易生病,女孩子还是要多小心些。” “知道了。” 安逸敷衍地应了一声,顺从地待在伞下,心底又开始升起隐隐不悦。 或许是她敏感,关心就关心,偏要加上一句“女孩子”。这种带着说教意味的体贴,听着像关怀,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指教感。好像就因为她是“女孩子”,便天然缺乏照料自己的智商与主导权,非得被罩在他的羽翼下听从规训似的。 又或许这只是东亚社会里男人习惯成自然的关心套路,未必带有她所揣测的那些掌控欲或恶意。但无论如何,这种带着说教意味的界限感,还是让她很难生出什么被偏爱的甜意。哎,她真是也够难搞的不是? “安逸……”玄宇突然唤她。 “嗯?”安逸抬眼,与他四目相对。 “我们之间,别说敬语了吧。” “好啊。”安逸笑了笑,应得顺畅。她随即换上了平语:“那教我搭帐篷好不好?我一直想试试。” 玄宇考虑到她刚做完手术还在恢复,还是没让她上手,只是把折叠椅子搬到她身边,说等身体恢复好了可以再学。 他熟练地按下房车雨篷的摇臂,只听“咔哒”几声,宽大的灰色防水天幕从车顶侧边顺畅地延伸拉开。他拉下风绳固定好支架,又从车厢后备箱里拎出两把露营椅和轻便的折叠桌,脱下雨衣,在安逸旁边的露营椅上坐下。 “午饭想吃什么?”他侧过头看她,黑眸在天幕的阴影下显得格外温亮,“我带了韩牛、黑猪五花,还有新鲜的黑虎虾和各种贝类。” “海鲜吧。”安逸微笑着回应。 玄宇点了点头,熟稔地架起户外炭火炉。木炭被点燃,微弱的火苗在湿冷空气里跳动,渐渐发出清脆的噼啪声,驱散了周遭积聚的寒意。 他戴上防烫手套,将硕大的黑虎虾和贝类排在烤网中央。安逸见状,伸手去拿夹子打算一起烤食材。 “小心烫。我自己来就好。”玄宇用没带防烫手套的左手握住安逸的手腕,“如果实在是想帮忙,一会可以多吃一点。” 这张口就来的甜言蜜语都是从台词里背下来的么?还真叫人听着舒坦。 随着温度升高,贝类壳口微张,冒出guntang鲜甜的水汽;黑虎虾蜷曲变红,虾皮在火上烤出令人食指大动的焦香。 他仔细剥去虾壳,甚至挑去了虾线,将沾着少许海盐的热气腾腾的虾rou直接递到了安逸嘴边。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安逸能清晰看到他睫毛投下的阴影,以及他眼神里那一抹若隐若现的害羞。 安逸眼睫轻颤了一下,张嘴吃掉虾rou:“很甜,谢谢。” 鲜甜的虾rou在口中漫开,安逸看着眼前这个正专注照顾自己的大明星,心底微不可察地泛起一阵酥麻。 作为网红,她日常混迹的环境从不缺好看的面孔,身边也不乏像Moritz那样雕塑般成熟的欧美模特。可皮相再优越,到底少了名气与社会地位带来的附加光环。 看着眼前这个全韩国正红的演员为自己忙东忙西,某种深埋在骨子里的虚荣与征服感在此刻得到了不小满足。她意识到自己无法将玄宇个人的魅力与他身上的光环剥离开来。可名利与地位本就是魅力的一部分,她想眼前的大明星也非常清楚自己的优势。 饭后,玄宇起身拿过几个精致的小纸包,拆开后随手扔进火堆。原本单调的柴火顿时变幻出绚丽绝伦的姹紫嫣红。 遮雨棚下,玄宇和安逸并排躺在折叠椅上。火堆就在遮雨棚边缘,棚外的雨丝淅淅沥沥,发出密密麻麻的沙沙声。 “这地方是怎么找到的?”安逸因为工作拍摄,去过不少乡间角落,大多数地方不过是在镜头里看着好看,实际并没在心里留下什么印象。可这里显然别具一格。 “之前在附近拍戏,收工后闲逛发现的。”玄宇侧过头看她,绚丽的火光映在他脸上,“当时就觉得这里安静,适合躲清闲。” “你平时休息都做什么?” 玄宇笑了笑,带着点不好意思:“打游戏。任天堂、手游、Steam 上的都玩。” “我看你Instagram上不是也有高尔夫、潜水和冲浪么?” “那些都是为了拍戏特意学的,”玄宇挠了挠头,坦白道,“粉丝喜欢努力上进的明星,学的时候就顺便把证考了。但新鲜劲一过,就懒得碰了。” “能考下来也很厉害了,多的是人坚持不到拿证吧。” 一个在读博士口中的夸奖,显然比一般粉丝要多出不少分量与诚意。玄宇耳根热得厉害,连忙解释说证其实好考,只要花时间都能拿下。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自嘲,“其实我肚子里没什么墨水,平时就喜欢些简单、无脑让人快乐的东西。” 阅尽娱乐圈的沉沉浮浮,给了他这份坦然自嘲的底气。 “这有什么不好的,”安逸转过头,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能让自己开心比什么都重要。更何况论成功,你已经走在了行业顶端。” 玄宇被她夸得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连忙摆手叫她别再夸了,转而问她平时喜欢做什么。 “我?”安逸想了想,“打网球,看点杂书。不过大部分时间都在忙着搞科研,剩下的时间也被拍摄排满了。现在流行什么我其实不太了解。”她自嘲地笑了笑。 “那最近有看什么书吗?” 她最近看的是玛格丽特·阿特伍德(Margaret Atwood)的《盲刺客》。可她读的是英文原版,一时间竟卡在了韩文译名上。她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韩文维基,将界面递过去给玄宇看:“叫《?? ???》,是??? ????写的。” 雨水打在遮雨棚顶,发出细密而沉稳的响声。篝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房车的侧壁上,微妙地交叠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雨后泥土与柴火燃烧的馨香。 “玛格丽特·阿特伍德?好像听说过。”玄宇看着屏幕喃喃。 安逸点点头,“前几年很火的美剧《使女的故事》,原著作者就是她。你可以简单理解成……加拿大版的《82年生的金智英》。” 玄宇恍然大悟:“这么一说我就知道了。” 安逸随口应了一声,抬眼看了看好山好景,默默压下了继续深入这个话题的念头。以她的经验,在约会氛围正好的时候和一个男人探讨女性主义,往往只会扫兴收场。 或许一开始她就不该提阿特伍德,而是说看的是雷蒙德·钱德勒,这样就可以聊聊《漫长的告别》里的硬汉与浪漫;又或者是毛姆的《面纱》,剖析一下人性的虚饰与傲慢。有文学深度、被大众熟知,又是被改编过经典电影,显然更适合当下这种氛围、也是更安全的话题。 不过,她并不打算刻意去纠正或补救。她只是将话题轻轻带了过去:“不说我了。说说…啊嘁!” 带着雨珠的凉风拂过,她没忍住,轻轻打了个喷嚏。 “要不我们进房车吧?” “不用。”安逸站起身,把折叠椅往篝火边挪了挪。 山里起了风,玄宇也有些冷,也想离她近一些:“我能把椅子挪到你旁边吗?” “可以。” 两把折叠椅之间顿时仅剩下一掌宽的距离。火光的温暖蔓延开来,玄宇能清楚地听到安逸轻微的呼吸声,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气。他的手自然地垂在椅子边缘,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手。 “还是有点冷。”安逸吸了吸鼻子。五月山间细雨夹着凉风,时不时从遮雨棚的边缘溜进来,确实不适合只穿短裙。“我去拿件衣服。”她欠起身要往车里走。 玄宇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别动,我去拿毯子。” 他很快从车里取来一条厚实的羊绒毯,替她仔细盖好。安逸顺手将毯子拉开,分了他一半。这一盖,两个人像是躺在一把椅子上。 两人面对面躺着,借着火光,玄宇终于能近距离地细细端详她的脸。素净的肌肤透着淡淡的光泽,浓密的睫毛下,一双灵动的眼眸映着跳动的火光,唇边挂着浅浅的笑意。他发现安逸长了一张天生适合大银幕的脸——骨相极好,眉骨与山根的走势带着几分 Amy Acker 式的冷隽与精致,可当她转过眼睫看过来时,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又藏着 Mackenzie Foy 般的灵动。 如果他是导演,一定会把这张耐看、有故事感的脸,无死角地拍进荧幕里。 “是不是特别多的人夸你长的好看?” 他毯子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克制着想要触碰她的冲动。 “肯定没有你收到的多。” 安逸轻笑,“毕竟在新闻里经常看到的是你。不过……” 她顿了顿,侧过头看他,“住院的时候我搜过你。” 她打得一手好直球。玄宇眼尾微挑,语气听着平静,指尖却微不可察地收紧:“看到什么了?” 安逸狡黠地笑了笑:“你出道的时候,我才上初一。” 玄宇神色一僵,有些无奈又有些在意:“你嫌我年纪大?” 安逸没回答这个问题,转而继续说:“网上都说你是吻戏高手。我当时好奇,还特意看了几个你的剪辑。” 她的话轻飘飘地落在空气里,却像火苗一样窜在他心里。玄宇只觉喉咙发干:“……那你觉得怎么样?” “不清楚。”安逸歪了歪头,神色纯粹,“我又没试过,评价不出来。” 这话里的邀请意味再明显不过。玄宇没再克制,撑着臂弯缓缓靠近,低头吻上了她柔软的唇。 唇齿相贴,他的唇带着淡淡的薄荷凉意,循序渐进地碾过她的唇线。温热的呼吸扑在她面颊上,激起一阵细碎的酥麻。 粉丝说的果然没错。安逸眼睫颤了颤,顺从地闭上双眼,主动迎合。 积压了一整天的隐秘渴望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探出舌尖,耐心地勾描着她的唇形,一点点顶开她的齿关。吻绵密而深入,带着成熟男性特有的熟稔与掌控力,每一次吮吸与缠绵,都像是在循循善诱,将她引导进他一手打造的温柔漩涡里。 空气里弥漫着雨后柴火的馨香,毯子下的体温疯狂蔓延。玄宇另一只手顺势搭上了她的腰际…… “啊……” 突如其来的轻呼让玄宇瞬间清醒,眼神里还残存着未褪的暗沉与猝不及防的慌乱:“怎么了?” “碰到伤口了。”她声音微颤,抬眼看他时,眼底浮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玄宇慌乱地收回手,掌心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很疼吗?对不起。我一下给忘了。” 安逸蹙着眉头,抿唇不说话,眼角微扬的狐疑配着那份隐隐的委屈,反倒有种说不出的娇嗔。 “要不……你打我一下吧。”玄宇极力想弥补,“是我不小心。” 安逸白了他一眼,语气漫不经心:“这是你的特殊癖好?” “什么?我没有!”耳根的热意一路蔓延到颈间,玄宇连忙否认。 “人多少都有点自己的癖好。”安逸说得格外坦然。 “我真没有。” 适可而止地逗一逗就够了,安逸并不打算在伤口没好时玩火。她蜷缩着身子缓了好一会,又看着一脸担忧的玄宇不知所措,便提议:“陪我散散步吧?医生建议我多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