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

    李冉冉记得自己走进林知禾办公室的那天。

    那是大二下学期刚开始的午后，阳光从半掩的百叶窗缝隙里切成细长的光带，落在深色书桌上。她站在门边，手心微微出汗，把助教申请表递过去的时候，声音比平时抖了一些。

    林知禾抬眼看了她一眼，接过表格，签了字，然后淡淡说了句：“下周三下午两点开始”。

    就这样，她成了他的课堂助手。

    原因其实很私人。大一上他的课时，她就无法把目光从讲台移开。他讲课的声音低沉婉转，板书时偶尔会微微侧头，镜片反光里扫过全场的视线冷静而锐利。她喜欢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哪怕是一闪而过，也喜欢他在课后留下来回答问题时的不疾不徐。

    她把这些心思藏得深，直到主动申请当助手，距离才被迫缩短。

    助手的工作不算重。整理讲义、批改题、偶尔帮忙找几份参考资料。她期待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两人的时刻，空间会变得安静，安静到她能清楚听见自己翻纸的声音，以及他敲键盘的轻响。

    他会从身后探过头来看她批改的进度，呼吸若有似无地扫过耳际，让她的背僵住、耳尖发烫，不敢回头。

    没有谈过恋爱，她对性几乎一无所知。

    家里从不曾认真谈过这些。同龄人私下讨论时她多半沉默，小说和影像里两人亲密的画面她看过一些，真正面对时身体会有什么反应，她完全没有概念。所以当林知禾开始有意靠近，她更多感受到的是慌乱，以及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期待。

    那天下午，她照例留下来整理下周的讲义。

    办公室窗帘没有完全拉上，夕阳斜照进来，李冉冉低头把文件按照章节分类。忽然，她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

    “冉冉。”

    林知禾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距离近得她能清楚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冷调的木质，混着新书买来时散发的气息。

    她抬头，教授不知何时已站在身侧，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的皮肤在夕阳里显出健康的颜色。

    “教授？”

    “最近上课时，你总是在看着我发呆，是我讲得哪里不对，或有其他原因？”

    李冉冉的脸瞬间发烫，她想赶紧否认，喉咙却被堵住，一时呛着嗓子。林知禾伸手轻拍她的背，指腹极轻地拨开她颊边的碎发，动作自然得像亲密的情侣，让她不知所措。

    “还是说……你喜欢我？”

    话落下时，她的呼吸乱了节奏。手指无意识收紧文件边缘，纸张发出细微的皱响。她想后退，后腰却已抵上书桌边缘，退无可退。

    “教授……不是这样的……我很抱歉……”

    “为何道歉？因为对我有好感？”他问，声音依旧低沉，“你已经成年，我也是。我们能自行决定接下来的关系。”

    他靠近一步。李冉冉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抬起下巴的动作固定住。他的指腹压在她下颌，力道不重，足以让她无法轻易转开视线。两人的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影子，以及镜片后那双眼睛里冷静的笃定。

    “你对异性的事情很陌生。”

    李冉冉咬着下唇，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藏得不好。每次他靠得太近，耳朵就会不受控制地发红。他偶尔从身后探过头来指导批改，她的背脊就会瞬间僵硬。这些细节，他全都看在眼里。

    “那就让我来教你。”   他低头，唇轻轻贴上她的。

    第一下很轻，像在试探。李冉冉整个人僵住，眼睛睁得很大，不知道该闭眼还是该推开。林知禾没有急着加深。他只是反复用自己的唇瓣磨蹭她的，力道温柔而耐心，等她的呼吸稍微紊乱，才微微张开嘴，舌尖轻轻舔过她的下唇。

    “张开。”他低声说，气息打在她唇上。

    李冉冉犹豫了两秒。那两秒里，脑中闪过无数拒绝的理由，最后还是缓缓张开了嘴。他的舌头探进来时，她无法回应，被动地承受。林知禾耐心地引导她。

    他教她怎么与自己的舌尖交缠，怎么在换气时放慢节奏，怎么在被吮吸时不要太紧张。吻到后来，李冉冉的腿有些发软，手指无意识抓着他的衬衫前襟，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终于退开一点时，她的嘴唇已经微微肿起，眼神也蒙上一层水气。呼吸乱得厉害，胸口起伏明显。

    “还好吗？”他问。

    李冉冉点头，心跳快得不像话，身体某处隐隐发热，同时又充满未知的恐惧。她从来不知道被亲吻原来是这种感觉。柔软、温热，让人腿软的侵略性。

    林知禾没有继续往下。他只是伸手，很慢地解开她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扣子松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锁骨和一小截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夕阳的余晖落在那上面，显出细致的纹理。

    他的指腹顺着锁骨滑到胸口上方，没有再往下探。然后低头吻了上去。

    “你很敏感，被碰的时候会想躲。”

    李冉冉果然瑟缩了一下，却没有真的躲开。那一吻带来的感觉很奇怪，又麻又痒，像有细小的电流从被触碰的地方扩散开来。林知禾看着她的反应，唇角扬了扬。

    “下次我再继续教你。”

    他重新帮她扣好扣子，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李冉冉在原地，脑袋还是懵的。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答应“下次”，却清楚自己不想拒绝。嘴唇上还残留着触感，胸口被他碰过的地方隐隐发烫。

    那晚她躺在床上，反复回想刚才的一切。

    办公室里的夕阳、他身上的气味、唇瓣相贴时的柔软、舌尖探入时的温热……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过分。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红得彻底。

    这条路不该走。她从一开始就被他吸引，现在不过把那层薄纸捅破而已。可被捅破之后，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想象中的害怕。

    更多的是陌生的、让人心跳加速的期待，让她在床单上微微动了动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