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软柿子
12.软柿子
谢衍刚下飞机,行李箱还没来得及取,就被霍沉一通电话叫来了医院。 电话里霍沉只说了三个字,“来医院。” 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连地址都是助理补发的。 谢衍困得不行,连烟都还没点上一根,就看见了走廊尽头靠在墙上的霍沉。 霍沉的头发被他捋到了脑后,嘴里叼着烟,却没点。 烟嘴被他咬得扁了,皱巴巴的,像块被嚼过的纸。 他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领口敞着两颗扣子,整个人像一把绷到极限的弓。 病房的门虚掩着,隐约能看见一个女人躺在里面。 手背上扎着针,输液管从床沿垂下来,滴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 谢衍步子还没停稳,霍沉就动了。 拳风直接袭面而来,谢衍都没来得及躲,就被一拳砸在唇角,力道大得让他偏过头去,嘴里漫开一股铁锈味。 他莫名其妙地挨了这一下,抬手抹了抹嘴角,指腹上沾了一抹猩红。 谢衍骂了句“cao”,反手也是一拳。 两个男人撞在一起,走廊的塑料椅被踢翻了,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医生从值班室里冲出来,霍沉的助理从电梯口跑过来,几个人合力才把两个人拉开。 谢衍退了两步,手背擦过唇角,嘶了一声,看着指背上的血痕,抬眼看向霍沉,“你发什么疯?” 霍沉被人架着,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的目光从谢衍脸上移开,落在病房里那张病床上,声音压得极低,像从牙缝里磨出来的,“你平时交的都是些什么狐朋狗友?敢给霍家人下药。” 谢衍一愣。 他顺着霍沉的目光看向病房,陆眠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睡得很沉。 他的表情收了起来,声音也沉下去,“怎么回事?” “林璐。”霍沉吐出两个字,每个字都带着牙印,“是不是你圈里的人?” 谢衍皱眉,“是,怎么了?” “她昨天把陆眠约去鹤金楼,在酒里下了兴奋剂。” 霍沉的目光转回来,盯着他,像刀尖对着刀尖,“还是高浓度的。” 谢衍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你怎么知道的?她说的?” 霍沉咀嚼了一下口中的字句,几秒后才说道,“医生是我找的。” 谢衍沉默了两秒。 他掏出手机,翻到林璐的号码,拨了过去。 那头响了两声就接了,林璐的声音一上来就是哭腔,抽抽搭搭的,话都说不利索。 谢衍把手机放到霍沉面前,开了公放,“你先别哭了,说说怎么回事?” 林璐在那头哭哭啼啼地说了一串。 大意是她昨天带了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去鹤金楼,谁知道那人手脚不干净,居然在酒里动了手脚。 “阿衍,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件事的,人我已经处置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谢衍听完,声音冷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你朋友敢动霍家的人?” 林璐的哭声顿了一下,然后更响了。 她再三保证,赌咒发誓,说绝对不会再有下次。 谢衍懒得听她哭诉,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看向霍沉。 他的嘴角还挂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血痕,眼神却已经冷静下来了。 “事情我问了。”他说,“你打算怎么办?” 霍沉靠在墙上,烟还叼在嘴里,始终没点。 他看着谢衍,目光平而沉,像一潭深水,“等陆眠醒了。” “你去跟她道歉。” 谢衍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干脆利落,“行,但是我刚下飞机,你能不能让我先吃个饭?” “吃个屁。” 霍沉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捏成一团,丢进旁边的垃圾桶,“你就在这等。” 谢衍看着他,最终没再说什么,往走廊的塑料椅上一坐,长腿伸出去,靠在了椅背上。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刚抽出一根,就看见墙上的禁烟标志,又默默塞了回去。 两个人隔着一条走廊,一个靠墙站着,一个瘫在椅子上,谁也没看谁。 走廊里只剩输液管滴答的声音,和病房里陆眠平稳的呼吸。 “喂,我知道你担心你老婆?但是我也有老婆好不好?你就不能让我先回趟家?” 霍沉冷嗤了声,“你老婆那么坚强,就算中了兴奋剂也倒不了,况且这次受伤的又不是她。” “你这说的什么话?”谢衍觉得霍沉似乎对温栀有点敌意,“她怎么说也是个女人……” “她是个上能摆平家族长辈,下能喝倒酒桌流氓的女人。” 霍沉捻了捻指尖,“这样的女人,需要你怜香惜玉吗?” 谢衍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 - 林璐挂了电话,手机往沙发上一丢,屏幕弹了两下,黑了。 她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补口红,手却抖得厉害,唇线画歪了一道。 她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越看越气,猛地站起来,转身扇了旁边男人一巴掌。 啪一声,清脆响亮。 “cao。”她甩了甩手,“都怪你,他妈的找的什么人?居然给陆眠那蠢货下药?” “事儿又不是我干的,还害我被谢衍骂。” 那男人捂着脸,腰弯下去,低声下气地认错,“对不起大小姐……是您说霍太太出身不正,圈里的小姐少爷都不想跟她接触,我才在外面找的人……” “她是不受人待见。” 林璐打断他,声音尖起来,“但是我没让你找这种流氓!她好歹也是霍沉的老婆,出了事你担责?你担得起吗?” 男人不敢再说话,缩着脖子退到一边。 林璐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高跟鞋在地板上戳出急促的闷响。 她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 霍沉她动不了,谢衍她又不能惹,可这口气总得有地方出。 她停下来,手指敲着梳妆台的边缘,忽然想到了什么。 “肯定是温栀去告状的。” 她咬了咬后槽牙,“妈的这女人总坏我的事,抢了谢衍也就算了,霍家的事她也要管,真当自己是少奶奶了。” 她招了招手,“去查,她昨天为什么在鹤金楼?” 旁边那男人打了个电话,然后颔首道,“问清楚了,文旅局刚批了一笔经费下来,是康养和文旅结合的项目,文旅目前在衡温那边接触,应该是因为这个事约的局。” 林璐勾起唇角,冷笑从鼻腔里逸出来。 她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拨过去。 “喂,张主任吗?”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甜腻起来,像涂了一层蜜的刀,“听说城南那个文旅外包项目在走审核流程?最近蒋秘书长跟我吃饭时提到,最近合规风声很紧,好像审计要提前下场,你们材料可千万别出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