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梦中人
9.梦中人
霍沉从没见过一个女人中了这么大剂量的兴奋剂,还能靠咬自己撑住意志力。 这世上除了谢衍这种疯子,大概没有男人会真正喜欢像她这样的女人。 能让她扛住这种程度的伤害,本身就说明了另一件事—— 她的过去,远比她现在经历的最痛处还要糟糕。 有些东西在她身上落下了印迹。 而这些印迹,恰恰是人一生的底色,无法抹去。 他攥紧她的发根,湿发在他指间绞紧,水珠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 另一只手钳住她的下巴,拇指抵在她唇边那处咬痕上,微微用力。 他俯身,凑近她,低低地笑了一声,气音拂过她的耳廓。 “谢衍这次……”他的嗓音像砂纸擦过丝绸,“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有趣的玩具。” 温栀混沌地眸子没有变化,她抬了抬下巴,却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猛地咬住了他的手。 牙齿咬进虎口,咬得又狠又深,血腥味立刻漫开。 她像一只充满攻击性的小兽,根本不管敌人的实力是否碾压。 温栀是凭着野蛮生长走到现在的,所以她当然也不把他放在眼里。 很好。 他好像知道谢衍会选择她的原因了。 霍沉黑眸深深,低头看着她咬。 她的牙齿嵌入他的皮rou,鲜血从她唇边溢出来,然后沿着他的手腕往下淌。 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过了几秒,他松开她的脸,手从她口中抽出来,虎口上留下一圈完整的、渗着血的齿痕。 他看了一眼,拿起浴巾擦了擦手,然后起身离开这里。 温栀滑坐在地上,霍沉的西服被她扔到地上。 她攥紧虎口,指甲嵌进掌心,浑身还在抖。 她闭上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变态……” 霍沉推开卧室的门。 陆眠仰面躺在床上,小洋裙的裙摆翻着,面色潮红,额角浮着一层薄汗。 他走过去,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烫,但不算夸张。 皮肤下的热度均匀而温和,不像温栀那样烧得几乎要灼穿指尖。 他收回手,判断了一下,她摄入的剂量应该很少。 他从床头拿起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在床沿坐下,把她扶起来靠在自己臂弯里。 瓶口凑到她唇边,他放低了声音,像在哄一个半梦半醒的孩子,“眠眠,张嘴。” 陆眠的头歪了歪,睫毛颤了两下,嘴唇张开一条缝。 水灌进去一小口,她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咕哝。 霍沉又喂了一口,她没咽下去,水从唇角淌下来,沾湿了领口。 她意识模模糊糊,声音断断续续地,像梦里漏出来的。 “谢衍……”她的眉头绞着,嘴唇翕动,“谢衍……榛子蛋糕……好吃吗……” 霍沉握着水瓶的手顿住了。 塑料瓶身在他掌心里发出一声轻微的、被挤压的脆响。 他在黑暗中的面庞无法看清。 过了几秒,他仰头喝了一口水,含在嘴里,然后俯下身捏住她的下颌,将唇覆了上去。 清凉的水顺着他的唇缝渡进了陆眠口中。 她没能都喝下去,水流沿着她的唇角淌下来,混着他的气息,一路淌进衣领。 霍沉磕上眼,在欲望和理智之间挣扎。 他并不想在此刻强迫陆眠,但是方才被温栀挑起的火,还在熊熊燃烧。 陆眠在他怀中嘤咛一声,霍沉脑中的弦似乎骤然断裂。 他抬高她的下巴,俯身将舌头探入她的口腔,扫过唇齿时,尝到了一点残存的酒味和甜味。 陆眠很乖,这次她没有躲,像一只沉睡的小兔子,乖乖地接受他的入侵。 偶尔喉咙里还发出细碎的、满足的呜咽。 霍沉按着她吻了许久,才退开双唇,夜色中拉出一抹银丝。 陆眠重新倒回他怀中,温热的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呢喃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谢衍……蛋糕我做了好久……” 窗外的月光被厚窗帘挡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一盏壁灯亮着,昏黄的光刚好够他看见怀里这张脸。 眉眼温润,唇角微弯,像在做一场好梦,可惜她的梦里没有他。 霍沉想起新婚当夜。 陆眠为了壮胆,晚上喝了许多酒。 他满怀着激动的心情抱她进房间,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 他们刚刚相拥在床上,她就如此时一样,下意识地叫出了谢衍的名字。 一声又一声,清清楚楚,甚至边流泪边叫着。 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前襟,烫得他整夜没入梦。 霍沉轻轻撩过她额前的碎发,指尖从她的眉心滑到鼻尖,再落到唇角。 他在她发顶吻了一下,嘴唇贴着她的头发,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眠眠。”他说,“其实我也可以不跟谢衍抢的。” 壁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歪歪斜斜的,“只要你能多爱我一点。” 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闭上眼。 “只要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