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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楼花魁独占女校书

    

青楼花魁独占女校书



    每日替她换药煎药,听着女孩笑满桃花说着戏弄人的话。柳涧雪的新伤快愈合,旧伤有人疼爱。

    素当归每次解开她的衣襟,重复问道:“以前受过这么多伤,疼吗?”

    女侠淡淡道:“习武之人,难免如此。”

    自己说得轻描淡写,看到素当归躲闪的眼神,在抚摸那密密匝匝的细刀痕。柳涧雪心存感激,女孩真的心细打算。

    没曾想第二日醒来,柳涧雪发现枕边人已经空了。桌上只剩一封告别信和几瓶分好用量的药包。

    她展开信:柳姑娘,当归的路太危险,不该再牵连你。柳涧雪取一漏药膏,捻指在唇瓣点尝,念出几分苦意。

    风过处,药香散尽,当归当归…

    这人一路风尘,终于抵达广陵城外。

    城门巍峨,车马往来不绝,广陵城外围环江,茶肆喧腾,画舫在运河上。

    里面繁华不止,女孩却在城门旁停下了脚步。

    见许多衣衫破旧的乞丐蜷坐在墙角,素当归走到一位饥黄憔悴的老妇人前,怀中抱着破碗,声音微弱地向路人讨要几口吃食。

    素当归从袖中取出些许盘缠,放到老妇手中:“老人家,拿去买些吃的吧。”

    “谢谢你!谢谢姑娘心善!谢谢…”老妇拜手道谢,眼中含泪。

    素当归正排队检查进城,忽然周围爆发一阵sao乱。

    “你们这些贱流民靠近做什么!”是几个无批文的人趁乱混入,守城士兵忙推搡催促众人快行。

    素当归被挤在百姓中,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猛地撞上她,疼得她吃痛捂臂。那孩子却头也不回,泥鳅似的钻入人群。

    外面的流民被驱散光后,素当归得空摸了腰间。

    遭了,她的盘缠!

    她望着小毛孩消失的方向,放下指控的手势:罢了,许是他们也有不得已之处。

    素当归从不认为行善便一定要得到回报,见识了人间百态,算是代皇家施舍积德。

    经典传有广陵城照得十里长街如昼,全凭二十四楼明月夜,歌吹沸天。但素当归只有顺手牵一批女侠的白马,一路行至广陵,盘缠尽失,竟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

    咕咕——素当归捂着饥饿的肚子,步伐变得沉重。

    临水的画船上,一名歌女抱箫而坐,吹了半晌,来往客人却无人驻足。秋影眼看今日招揽不到客人:“回去少不得挨老mama一顿责骂。”正愁眉不展。

    她余光一飘眼,瞄到楼前石桥的柳荫底下立着一人,束发简素,清隽稚嫩的脸蛋能看出是女子,牵着马静静站着。衣衫虽染风尘,却难掩一身清雅气度。

    秋影心想:又是哪家的落魄姑娘,竟走到这般境地?

    女孩来到一牌贴着招人的告示——二十四楼招募丫鬟、打手各两名,雅居学院招收校书、先生…

    素当归选了一间店推门而入,扬声问道:“敢问贵店,可还缺人手?”

    屋内尽是寻常俗客,酒气弥漫,有人醉倒桌下,女女丝竹靡靡,耳边的乐声让人进入了极乐世界。素当归一门心思寻活计,全然没留意周遭黏在她身上的视线。

    “我身体结实,别看我细胳膊细腿,脑子活络,做事机灵。”素当归拍了拍肩头,自信开口。

    出来的老鸨上下打量她一番,笑得意味深长:“丫鬟?姑娘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绕着女孩走一圈,先天条件还行,在十六十七的好模样算是十分优越。“你这身段,做丫鬟可屈才。”

    一位中年的妇女客揽着素当归的肩头,颈间满是抓痕红印,酒气扑面而来,一把银子塞过来,浪子话:“老mama,这双狐狸眼难得,开个价?”话音未落便醉歪在她鞋边。素当归长思老鸨的话,脸色顿时变了。

    自己误入了青楼!“嘿嘿,我看错告示了,其实...”

    老鸨:“不做丫鬟,你还能做什么?”

    素当归想到一计:“女校书。”

    一句话落下,楼上忽然传来轻轻一声笑声:“可笑,青楼里当个校书。”

    素当归寻声抬头,二楼珠帘之后站着一位女子,两眼对视上。

    “秦娥!快看,广陵城中最盛名的花魁秦娥!”

    “平日那么多达官显贵的大人都请不出房的花魁,今日竟然仙女天降!”

    那女子一身绯红华服,金线绣纹灼灼流动,发间一朵赤红牡丹斜簪。纤指懒懒地把玩腰间丝绦,眼尾一抹微挑的胭脂色刀给素当归,和旁边舞伴的衬得黯然失色。素当归怔怔望着,恍惚间似见到儿时先皇得宠耻而娇的央贵妃,小孩大的素当归贪看几眼,美人jiejie便偏过头来,目光淡淡一扫,明明什么都没说,却让她一个孩童吓得缩回母亲身后。

    秦娥刚刚所有的对话全听见,心中已生出几分警惕:如此容貌,又懂诗词,若真留下来,往后岂不是要分走自己的风头?

    维扬药含妖色,魂倾只手遮天。

    素当归心有所感,借美人景致把心里话不小心吟出来。

    诗是好诗。

    秦娥细细品过,仍不免轻哼一声:“诗倒还算雅致。就是不知哪里来的山野小妹,也敢来与我争这口饭吃。”说完从花瓶挑一株最鲜艳的妖无格,摆手朝楼下扔出,人群瞬间混乱争先恐后抢夺,连根茎的珠水都不放过。

    这株花好巧不巧砸中素当归的额头,她扶额擦掉湿意,忙跟老鸨可怜拱手求道:“我不要花魁的工钱,照寻常丫鬟的月钱、包吃包住便可。”

    老鸨看秦娥不爽很久了,不接客又脾气差,好不容易来个好苗子搓搓她,顿时来了精神。

    这样的美人,又有这般才学,若是留下来,稍加调教,专替楼里的姑娘教些待人接物、说话应酬的本事,岂不是白捡的买卖?老鸨当即拍板:“成!女校书便女校书。”

    “三楼最里面的房间就给你了,这是锁匙。”老鸨交给素当归些工服和注意,叫小二带路。

    素当归不习惯有男子跟着自己,“小哥幸苦了,酒楼生意忙先去忙你的吧,我听清老mama的话刚刚。”她学这里人话术学得快。

    循着弯折回廊寻去,错推开了半掩的雕花木门。纱橱屏风后,秦娥正解衣将换,雪白的香肩与一段纤巧身段在昏暗光影里若隐若现。听得门响,两双眼撞在一处,撞出满室无声的惊悸。

    “对不住,我……”未等素当归退后,一方含怨的兰花香帕已拂面飞来,携着体香吃个闭门关。

    “滚出去!”秦娥啐道,贝齿轻咬朱唇。

    素当归双耳guntang,狼狈退至门外,将那抹诱人春色彻底隔绝。

    她往下看,多上了一层到顶楼,怪不得无人清净。

    自己的是一间逼仄柴房,伴着一张寒碜木床,她默然立于阶前,仰头望向正对着楼上秦娥的房间。

    画栋飞檐间沉荡着软语温香,素当归便在这般声色犬马的烟火地落了脚。

    素当归住进二十四楼没几日,便听闻每人对花魁统一的传闻。

    二十四楼里压轴的一个活招牌绝色,人人都说她脾气烈,偏偏生了一副惑人心魄的相貌,满门达官贵人倾家荡产求见一面,但每次只换得她挥袖痛斥、将那些金银玉钗尽数扫地出门。

    “拿走!我最厌这些金银俗物,玷污我眼。”秦娥擦拭双手,斜倚绣榻满是不屑。

    下人收拾时,自匣底翻出一张压得平整的雪浪笺。秦娥本不在意,随手展开,却见上面写着一阕新词:

    风雨漂漂

    落花戏戏

    愿倾朱唇奉真情

    为你温存双袖软

    她那声线沙哑似公鸭嗓,是秦娥不愿出席演出的主要原因,现在低声吟诵起来,字句间竟春意缭绕、韵律流连。

    与此同时,门外春色正浓的欢悦声,秦娥好奇往楼下瞟——前几日招来的女校书花言巧语,懂文墨、知音律,早已同楼中姐妹打成一片。

    短短几日,便有好几首曲子传了出去,竟让原本几个籍籍无名的姑娘渐渐有了名声。

    秋影贴在素当归怀里称赞道:“当归,你可真厉害!你写的曲子,如今许多人专程来咱们楼里,就是为了听我们的歌呢。”

    “从前我们唱得再好,也不过是楼里无人问津。”

    她越说越开心,抱住素当归的胳膊:“如今可不一样了,我们二十四楼的名声,可全是你帮着唱出来的。”

    一身娇嫩的粉盈缎衫,领口露出一段素洁如雪的白衬,发间斜插着朵粉红花饰,憨甜的素当归被美女jiejie围在中间夸得飘飘然,满怀温香熏得心思飞晃。

    “哼...括噪得很。”楼上的秦娥,盯着这一幕,紧拢着那方词笺,指腹将它翻覆抚摹了千百遍,纸面发皱。

    舞台前的花魁金木名牌上头一次新人叠出,各争春色,秦娥心底第一次有了危机。

    被万人捧在掌心的荣宠与权势,怎能任凭后生撕咬分刮?若能骗得素当归倾尽才情,单独为自己量身填一曲子风靡全城,不仅能一举碾压群芳、独占鳌头。

    秦娥拢紧衣衫,踏着软榻流光,带着满身惑人暗香与算计:如何才能名正言顺地将那温软有才的小丫头锁在身边,不叫外头那些腥膻眼界觊觎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