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共享沿途与推迟见面
第 15 章 共享沿途与推迟见面
后来地图也拿来干别的。 齐峰有一次从宿舍走到街口买饭，绕过施工围挡，进了背后的小巷。袁鹰正好点开，问他怎么往河里走。 “桥上。” “地图说河里。” “让地图下来捞。” 他把镜头转出去。栏杆外面确实是河，桥头有一家还亮着灯的小摊，锅里滚着红汤。袁鹰把画面放大，问锅边那一串是什么。 齐峰走过去替她问。是炸年糕，要先炸再刷酱。他原本只想买盒炒饭，最后提着两串走回宿舍，一甜一辣，架起手机挨个吃。 袁鹰看他咬第一口：“怎么样？” “烫。” “问味道。” “你下来咬。” 她在屏幕这边张了嘴。齐峰把年糕递近，快碰到镜头又收回来，自己吃掉。袁鹰骂他，笑得手机从水杯边滑了一次。 甜的他只吃了半串。袁鹰让他把辣的举高，看清上面的酱，又说不对，得转一下。齐峰举着转了半圈，她终于满意，把摊位的位置存下来。 “下次去这个。”袁鹰说。 “你不是要吃羊？” “都吃。” “装得下？” “你少吃点，陪着。” 齐峰本来已经坐到床边，听完又站起来，把剩下半串甜年糕拿回来尝了一口。这回凉了，外皮有点黏牙。他说给她留着，她嫌留到周六会硬，叫他自己吃。 两个人也有接不上的时候。袁鹰上线，齐峰留下两张照片，隔天才等到她圈出一处歪字；齐峰送电，袁鹰就先把饭吃完，去洗碗。晚上接通以后，她把白天那件蠢事从头讲起，他说已经看见照片，她说照片里少了最蠢的一段。 另一晚，她边吃边拨视频。齐峰接起来，镜头里一群人还在等送电。 “干什么？”他问。 “确认设备在线。” “确认完了？” “没有。转一圈。” 齐峰拿着手机绕控制柜走了一圈。镜头扫过端子、主控和一地线缆，最后又回到他的脸。 赵成在旁边问给谁看。 齐峰把镜头压低：“远程验收。” 袁鹰已经吃了半碗，看见齐峰鼻子上有道灰，又夹一口，没提醒。 “镜头转过来。”齐峰说。 “为什么？” “我也验收。” 袁鹰把镜头转向自己，嘴里还含着饭，头发随便扎着。她没有整理，反而又吃了一大口：“合格吗？” “再吃。” “超出验收范围。” “没有上限。” 送电以前，齐峰把手机靠在工具箱上。袁鹰吃完就挂了，二十分钟后又发来一张他的截图，把鼻子上的灰圈得很大。 齐峰洗了脸，拍一张新的回去。她没夸干净，反而说上一张好，要留着。 外地项目已经到第四周，这个周末该袁鹰过去。她买了周五夜里的车票，到站以后先睡，周六去桥头吃年糕。 出发那天下午，齐峰打来电话。厂方把两套设备的联调挪到了这个周末，周六早上八点开始，周日晚上才能交回生产。 袁鹰的包已经收好。换洗衣服放在电脑下面，车票还有三个小时检票。 “两天都在现场？”她问。 “嗯。不能离人。” 袁鹰没有立刻说话。工位旁有人问她接口表存在哪，她把路径指给对方，又回到电话里：“那改下周。” 齐峰说：“晚上能回宿舍。” “你几点回？” “还不知道。” 她看了一眼车票：“我周日下午也得回来，周一那场不能换。” 齐峰在那边停了一会儿：“那改。” “嗯。” 电话挂了，袁鹰才把车次换到下周五。改签信息刚出来，齐峰又发来一张联调排班，自己的名字占了整整两列。她回了一句“看见了”，没有再问能不能少做半天。 齐峰把那三个字点开，又退回排班表。周五夜里是空的，周六最后一项后面没有写结束时间。他在纸上把那一格圈了起来，电话拨给带班的人，问能不能替到十点。 对方只能替前半夜，第二天也得进场。齐峰答应了，把纸放回桌上，又打开袁鹰的改签信息。车次已经换好。他捏着手机站了一会儿，没有再叫她改回来。 那晚回宿舍，床边多放的一双拖鞋还在。齐峰脱鞋时绕开它，忽然烦起这间屋来。下午他还想，她夜里进门会先嫌热，脱完外套又往他身上挤；到时候谁嫌谁热，还说不准。他连怎么挤回去都想过了。 屋里只有他自己。齐峰洗完澡，把两只分得太开的鞋尖拨到一起。手机响了，他拿毛巾擦着手去接，看清是接线照片，连点开都不想点。 周六，袁鹰跟林岚吃了午饭，下午把自己的测试做完。林岚要去看相机，她也去了，替人试了半个多小时按键。回家已经八点，包还摆在门边。她把电脑拿出来，衣服重新放回柜子。 晚上齐峰打来视频时，袁鹰正端着面碗。镜头转过去，他那边是临时宿舍的桌子，鸭子还放在她上次挑的位置。 “年糕没吃成。”她说。 “下周。” “我知道。” 她把面吃完，跟齐峰说相机的事。说到一半，项目电话进来，齐峰得先挂。袁鹰点了头，屏幕黑了，她把后半段打进聊天框。过了二十分钟，他回了两句，又去干活。 这个周末过去以后，剩下那五天比她原来算的长。 袁鹰没有迟到，测试也照常交。夜里关灯以后，她先嫌被子热，掀掉半边，过了一会儿又把那半边拖回来，卷在身前。枕头顶住肩膀，下面却空着，她换了两次姿势才睡着。第二晚，她把枕头放回原位，没有再折腾。 周二夜里，齐峰收工时已经过了十二点。袁鹰最后一条消息说去睡了。他点开视频通话，很想就这么拨过去，让她带着刚醒的鼻音骂一句有病。他想听，连她会怎么把脸埋回枕头里都想看。手指停了半天，最后退回去，给她发了一张现场照片，又添上“看这个”。 回宿舍后，他从床上坐起来，打开两个人的聊天框。照片下面没有回复。齐峰把手机的音量调高一格，放回原处。早上闹钟响时，他先去看消息，闹钟又响了十几秒才被关掉。 周三吃饭，袁鹰想起年糕还没吃，又去翻摊位照片。林岚把汤推给她，她接过来喝完，没提车票。 周三齐峰收工早，洗完脸便拨给袁鹰，问她今天有什么好事。 “没有。” 他在电话里笑了一下：“一个都没有？” “测试过了。” “这不算？” 袁鹰坐在床沿，把拖鞋踢正：“算。就是还不到周五。” 齐峰没再笑。她也在数日子。这句话听得他胸口发热，反倒更嫌这两天长；今晚这间破宿舍，他又得一个人回去。他翻了一下日历：“后天。” “你别又改。” “排班确认了。” 袁鹰应了一声。过了几秒，她又说：“不是让你扔下活。” “知道。” 周五夜里，袁鹰出站时，齐峰站在出口外。她先把包递过去，又把他空着的那只手拉下来，握了一路。上车后齐峰问饿不饿，她摇头，过了一会儿却指着刚驶过的小店，说想吃热的。 齐峰绕回去。粉端上来，袁鹰没急着说话，先吃了几口，才把视频没讲完的那半段接上。齐峰问那台相机最后买没有，她放下筷子，腾出两只手给他比画那个拔不下来的镜头盖。 回到宿舍，鸭子被齐峰从枕头边拿开。袁鹰躺下，膝盖碰到他的腿，没有再去卷被子。齐峰问明天还吃不吃年糕，她说吃，声音已经含混。过了一会儿，他再问要几点，她没答，握着他胳膊的手也不再动了。 第二天傍晚，两个人终于站到桥头。袁鹰咬开那串甜的，黏住牙，齐峰看着她笑。她拿年糕往他嘴边送，非让他也咬一口。吃到最后，齐峰一只手拿着两根竹签，另一只手还被她占着，只能让她从自己口袋里拿纸。 回去以后，袁鹰把周五那趟车留在常用车次里。下一次是哪天，她没有再往后排满，只问齐峰先把眼前两周给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