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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兩百米長凳,驚現紅色法拉利!

    

第22章:兩百米長凳,驚現紅色法拉利!



    李燼言見她臉頰泛紅,便故意問道:「沈欣,你怎麼了?哪裏不舒服嗎?”」

    「沒、沒什麼……今天就畫到這裏吧,你快把衣服穿好。”」

    她突然站起身:「今天就畫到這裏吧,你穿好衣服。”」

    說完,也不等李燼言回話,便徑直走到角落,打開了一個黑色索尼牌錄音機,一陣略帶沙啞的磁帶轉動聲後,鄭智化那標誌性的、充滿滄桑的歌聲緩緩流出。

    「卸了妝的女人是平凡的女人,卸了妝的女人是悲傷的女人……”」

    是一首《卸了妝的女人》,也是李燼言高中時最愛哼唱的歌之一,他沒想到,在這個充滿後現代藝術氣息的地方,會聽到如此懷舊的旋律。

    見她不再有動筆的意思,李燼言便穿好了衣服,走到畫架前,畫板上只勾勒出了一個大概的人體輪廓,用淡淡的筆觸鋪了一些明暗關係,連五官都還模糊不清。

    「沈欣,怎麼不接着畫了?”」

    沈欣沒有回答,她像是被那歌聲抽走了魂魄,整個人都沉浸在悲傷的旋律裏,她默默地拿起牆角的一把木吉他,也不看樂譜,手指熟練地在琴絃上撥動,竟跟着錄音機的旋律自顧自地彈唱起來。

    她的聲音不像平時那麼衝,帶着一絲顫抖和哽咽,唱到動情處,晶瑩的淚珠順着她輪廓分明的臉頰滑落,滴在吉他的面板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唱完之後,她放下吉他,似乎才意識到李燼言一直站在旁邊看着她,她有些慌亂地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強作鎮定地說:「不好意思,失態了。”」

    她迅速關掉了錄音機,對李燼言說道:“不早了,睡覺吧。”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匆匆走進了臥室,將門輕輕帶上。

    李燼言站在原地,空氣中似乎還殘留着她歌聲裏的悲傷,他看着那把被她隨手放在沙發上的吉他,心裏一陣觸動。剛纔她傷心的樣子,讓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自己的高三。

    那段青澀又痛苦的回憶,像一根深埋在心底的刺,被這首歌輕易地撥動了。

    他想起那個曾經海誓山盟的女友,想起她考上南京大學後,得知自己只考上一個民辦大學時,電話裏那冰冷又決絕的分手話語。

    爲了她,他曾跟家裏軟磨硬泡,要錢買了一把吉他,笨拙地學了好幾個月,就是爲了能在她生日時,彈唱鄭智化的歌給她聽。

    這些年,吉他倒是沒放下,自從吞下那個不明發光體,身體發生變異後,他感覺自己的學習能力變成了超人般的存在,無論是畫畫還是音樂,只要他想學,都快得驚人。

    曾經的甜蜜與後來的苦澀交織在一起,在他的胸口翻湧,他鬼使神差地走過去,拿起了沈欣的吉他。

    琴絃上似乎還留着她的溫度和淚水的痕跡。

    他輕輕撥動琴絃,一個清澈的和絃響起,接着,他閉上眼睛,將所有的情緒都灌注到歌聲裏。

    「卸了妝的女人是平凡的女人,卸了妝的女人是悲傷的女人,卸了妝的女人是沒有企圖的女人……”」

    他的聲音,竟與鄭智化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加年輕,也更加清亮,卻同樣蘊含着無盡的傷感。

    唱着唱着,唱到高潮,被女友拋棄時的不甘、憤怒、心碎,所有被壓抑的情緒如同火山噴發,隨着歌聲徹底爆發。

    「每一次讓我看見你冷漠的臉,總是在你卸妝之後!你髮梢散落的波浪,是依舊沉浮的思念!每一次讓我看見你空白的臉,也是在你卸妝之後……”」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劃過臉頰,鹹澀的滋味和歌聲裏的苦澀混在一起。

    一曲終了,他放下吉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感覺心裏堵着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被搬開了一些,他隨手擦了擦臉上的淚痕,一轉身,卻嚇了一跳。

    沈欣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正一動不動地看着他。

    剛纔唱得太投入,完全忘了自己還在別人家裏。

    李燼言臉上又是一熱,趕緊解釋:「不好意思,是不是我唱歌把你吵醒了!」

    「不是。」沈欣搖了搖頭,眼睛裏滿是震驚和好奇,「我剛剛……還以爲是鄭智化來了。你的聲音太像了。李燼言,你怎麼唱《卸了妝的女人》也唱哭了?”」

    「想起了點往事。」他苦笑了一下。

    「什麼往事?」沈欣追問道。

    也許是剛纔的情緒宣泄得太過徹底,也許是沈欣的眼神太過真誠,李燼言沒有隱瞞,將自己高中時期和女友從相戀到分手的整個故事,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沈欣靜靜地聽着,聽到最後,眼圈也紅了,跟着他一起流淚。

    「你那個女友,真是個勢利女!」她憤憤不平地罵道。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嘛。」李燼言故作灑脫地聳了聳肩,「這是她的選擇,我在一個野雞大學讀書,她在南京大學,怎麼會看得上我?」

    沈欣看着他強裝無所謂的樣子,心裏莫名一疼,她輕聲說道:「李燼言,不早了,睡覺吧!做個好夢!」

    「嗯!晚安!」

    「晚安。」

    第二天早上,李燼言起得很早。沈欣已經準備好了早餐,她帶着他去她學校的食堂,吃了一頓便宜又豐盛的早餐,臨別時,雙方留下了聯繫方式,他便打車回學校上課了。

    眼看就要遲到,李燼言抱着幾本厚重的專業書,快步向教學樓跑去。剛到樓下,就看見班主任呂雅琴拿着點名冊站在門口,眼神銳利地掃視着每一個跑來的學生。

    看見李燼言,呂雅琴的表情緩和下來,甚至主動開口:「昨晚睡得很晚嗎?」

    「昨晚複習英語了。」李燼言氣喘吁吁,腦子卻轉得飛快,“呂老師,我怕英語考不好給您丟臉,所以早上就起來晚了。”

    自從他入學後成績一直霸榜,讓本來只是普通班主任的呂雅琴硬是憑着「優秀班級輔導員」的履歷當上了年級主任,她對李燼言的態度也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行了,快去上課吧!」呂雅琴滿意地點點頭,揮手放行。

    「嗯!好的!」

    今天上午是立體構成,講課的是一個快七十歲的老頭,王曉鈴老師。他是清華美院的退休教授,被學校返聘過來當美術學院的院長,講課幽默風趣,李燼言很喜歡上他的課。

    上課時,王曉鈴老師講起了正常人和「不正常人」的區別,還在講臺上惟妙惟肖地學起精神病人的動作、表情和奇特思維,引得階梯教室裏全年級的學生鬨堂大笑。

    就在這時,李燼言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他悄悄拿出來一看,是劉雨發來的短信,問他在哪裏。

    機會來了!

    李燼言心中一動,立刻編輯短信回道:“我在上課,下午你能過來嗎,我帶你去十渡玩?”

    過了一會兒,嘀,嘀——

    諾基亞8910特有的,帶着一點電子音的乾澀與冰冷提示音,在安靜的瞬間顯得有些突兀。

    李燼言拿起手機,屏幕上顯示着劉雨的回覆:「行,地址發給我,下午我去找你。」

    他瞬間興奮得忘了身在何處,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揮着拳頭低吼了一聲:「耶!」

    剛纔還因爲老師的滑稽表演而吵鬧的課堂,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同學,連同講臺上的王曉鈴老師,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他。

    李燼言這才發現自己失態了,臉上一紅,立刻像被針紮了屁股一樣坐了下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王曉鈴老師扶了扶眼鏡,笑呵呵地問道:「這位同學,什麼事這麼高興啊?來,你既然這麼興奮,就回答我一個問題,如果兩個人聊天,他們坐的凳子,一般高度是多少?」

    李燼言剛剛滿腦子都是和劉雨去十渡玩的情景,根本沒聽清問題,加上心不在焉,下意識以爲老師在問cao場跑道。

    他站起來,想也不想地回答:「差不多200米!」

    話音剛落,全班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笑聲。

    王老師也被他逗樂了,他做出一個誇張的表情,比劃着手勢:「兩百米?你家裏來客人,你父母和客人分別坐在兩百米長的凳子兩頭,你一句我一句地隔空喊話聊天嗎?那得多大嗓門,不害怕啊?」

    老師滑稽的動作和語調,讓李燼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來,他連忙道歉:「對不起!老師我說錯了,我說錯了!凳子的高度一般都是35到45釐米!」

    「嗯!這次答對了,上課認真點,別光想着跟女朋友約會。」王老師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下午上素描課,換了個新老師,聽說還是陳欣的老師。

    李燼言一聽,心裏咯噔一下:完了,既然是陳欣的老師,肯定也和他一樣難搞!

    可一節課下來,李燼言發現自己完全想錯了。這個素描老師雖然理論功底深厚,但講課通俗易懂,深入淺出,還時不時蹦出幾個段子,課堂氣氛異常活躍。

    這讓他不由得也喜歡上了這位老師的課。

    課間休息時,班上的男生們站在畫室外的走廊上抽菸,喧鬧聲不斷。

    而李燼言卻依舊埋頭畫畫,神情專注,彷彿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突然,一陣低沉而性感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

    一輛火紅色的法拉利跑車,像一道燃燒的火焰,無視了學校裏「教學區車輛慢行」的牌子,徑直駛向了美術學院的畫室門口,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停下。

    「我靠!法拉利!」

    「誰啊這麼牛逼,敢把車開到這兒來?」

    所有學生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去。

    車門向上打開,一條包裹在牛仔褲裏的修長美腿先邁了出來,接着,一個身材高挑、容貌絕美的女孩下了車。

    是劉雨。

    她關上車門,墨鏡下的目光掃過畫室外目瞪口呆的學生們,最後落在一個正在抽菸的男生身上,聲音甜美地問道:「您好,請問李燼言在哪個班?」

    那個男生還沒來得及回答,突然爆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叫喊,幾乎要掀翻屋頂。

    是班上的大喇叭鄭芝蘭。

    「李燼言在畫畫!我幫你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