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02 門下
S02 門下
欣玫搬進來第三天,才把學校、住處和宜臻的餐廳連成一張不會迷路的地圖。 前一晚,宜臻帶她去店裡認門,原本只打算讓她吃過員工餐再回家。 晚市臨時多了兩桌,欣玫見外場忙不過來,便把長髮束起,幫忙送麵包籃、收空盤。 宜臻不讓她碰冒著熱氣的主餐,只把桌號一個個指給她;打烊後又塞了一盒提拉米蘇,說第一次來哪能真的叫她做事。 早上出門前,宜臻替她把歪掉的衣領壓平,又塞了一盒切好的芭樂進她帆布袋。 承岳坐在餐桌旁看校樣,順手替她圈出公車改道後容易走錯的路口。 兩個人的照顧都做得理所當然,沒有人提第一夜那面會傳聲的牆。 欣玫也裝作忘了。 可是白天的課一散,她騎車回家的路上便會先想:今晚宜臻幾點下班?承岳要不要趕稿?主臥那扇門會關緊嗎? 那天傍晚下過一陣雨。 欣玫到家時褲腳濕了,宜臻蹲在玄關,找出一雙舊室內拖鞋給她,嘴裡念她不要把水踩進去。 欣玫脫下濕鞋,把腳套進去。 承岳從書房出來,拿毛巾丟到她頭上。 「先擦。感冒不要傳給我們。」 「我才沒有那麼虛。」 欣玫把毛巾扯下來,視線正好撞上他。 承岳看見她被雨水打濕的薄襯衫,停了一眼便轉身去關客廳的冷氣。 只有一眼。她卻記到夜裡。 宜臻洗過澡便喊累,九點多就進了主臥。 承岳仍在書房,鍵盤聲隔著客廳規律響著。 欣玫坐在自己床上整理筆記,耳機線已插好,卻沒有播放任何東西。 十點四十七分,鍵盤聲停了。 她看見手機上的時間,心跳忽然快了一點。 走廊先響起共用衛浴的門聲。水聲停下不久,主臥門開了又合,關門聲比平常輕。 宜臻含糊地抱怨承岳身上都是水,接著笑了一聲,像被冰涼的手碰到腰。 「你走開,我明天六點要起來。」 「那就早點睡。」 「你這隻手是要讓我睡?」 欣玫把耳機戴上。 她只要點開任何一段上課錄音,就能讓講師替她守住界線。 拇指在螢幕上停了很久,最後按下的卻是暫停鍵。 牆後的床墊往下一沉。 宜臻的聲音原本還帶著笑,說腰癢,叫承岳別鬧。 衣料摩擦幾次後,那點笑逐漸短了,句子也開始說不完整。 欣玫坐在床沿,耳機裡一片寂靜,兩條腿不知不覺併在一起。 主臥裡,宜臻側躺著,背貼在承岳胸前。 他的手從睡衣下襬探進去,沿著小腹慢慢往下。宜臻按住他手腕,沒有拿開,只在他指尖碰到濕熱處時咬住唇。 「都說要睡了。」 承岳吻她耳後。掌心覆住她腿間,隔著薄薄布料磨了幾下,直到她的臀部開始不安地往後貼。 「妳先睡。」 「這樣誰睡得著……」 宜臻轉過身要瞪他,嘴唇才張開便被吻住。 承岳把她壓回床裡,睡衣推到胸口,手掌托住一邊揉弄。 她怕聲音出去,偏頭咬住枕角;乳尖被含入口中時,肩背仍猛地繃起,鼻間漏出一聲壓不住的顫音。 那聲音穿過薄牆,貼到欣玫耳後。 她閉上眼。第一夜她還能說自己是不小心聽見,今晚卻是她親手關掉錄音,坐在最靠近共牆的位置等。 主臥的床架輕輕碰了一下牆。 欣玫沒有躲。 承岳伸手去拿床頭櫃裡的保險套。 宜臻趁這時拉下睡衣,瞥見房門留著一道縫,抬腳碰了碰他小腿。 「門。」 承岳回頭。 門外的短走廊沒有開燈,只有盡頭那扇客房門底下漏出一線白光。 他把手搭上門把,本來只需輕推一下就能扣緊,指尖卻停在那裡。 「承岳?」 他最後只把門帶窄,沒有壓下鎖舌。 「好了。」 宜臻看不見那道仍在的細縫。她拉他回來,讓他跪到自己分開的雙腿之間。 承岳拆開包裝,俯身時先用前端沿著已經濕透的入口磨過。 宜臻吸著氣抓住他的肩,腰被吊在快要容下他的角度,等得不耐,索性用腿勾住他。 承岳沉進去時,她把臉埋進他頸側。 宜臻先在入口把他箍住,往裡才一寸寸暖上來。隔著那層薄膜,他仍然差一點才碰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溫度。 床架再一次擦過牆。 欣玫掌心壓住自己的膝蓋。她聽見宜臻短促地喘,又聽見承岳停著等她適應。 那種停頓比撞擊更折磨人——她知道兩人的身體正緊密連在一起,知道宜臻下一秒會用什麼聲音叫他繼續。 果然,牆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動啊」。 承岳開始緩慢抽送。起先每一下都深而克制,床墊只發出細微摩擦;等宜臻的腿收緊,他才托高她的臀部,一次比一次更沉地進去。 皮膚相貼的濕響漸漸蓋過床架,宜臻想壓低聲音,呼吸卻被每一次深入撞碎。 欣玫把一邊耳機摘了。 這個動作再也不能算意外。 她的睡褲在腿間悶出濕熱。手掌順著大腿移到小腹,又立刻停住。 第一夜她什麼都沒碰;今晚只要再往下一點,她自己恐怕都無法幫自己多做解釋。 主臥裡,承岳忽然慢下來。 宜臻已被弄得全身發熱,受不了那份留在深處不動的脹滿,主動抬腰迎了兩次。 承岳扣住她,仍不肯立刻給。 她啞著嗓子叫他的名字,半是埋怨,半是催促。 欣玫下腹跟著一縮。 承岳的視線越過宜臻肩頭,落向沒有關緊的房門。短走廊盡頭,那線白光仍在。 他重新往前,力道比剛才更重。 宜臻的呻吟一下破了。她抓緊床單,接連幾次都沒能把聲音吞回去。 牆後的床架一下比一下急。 欣玫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坐得離牆太近,只覺得今晚每一道喘息、每一次碰撞,都比第一夜清楚。 她的手終於滑到睡褲中央。 隔著布料,只壓了一下。 濕意早已透出來。那點觸感使她慌忙收手,心跳卻在指腹離開後跳得更凶。 她把雙手塞到大腿下面,像這樣便能證明自己尚未越過什麼。 牆後的聲音在幾分鐘後同時失序。 宜臻咬著承岳肩膀顫抖,仍有壓碎的哭音沿門縫漏出來;床架密集撞了幾下,最後重重貼住牆面。 承岳的喘息沉下去,與她記得的小說句子完全不同——沒有漂亮修辭,只有一個男人在另一個女人身體裡失去節制的真實聲音。 欣玫肩膀抵著牆,也跟著鬆下來。 她沒有高潮,甚至沒有再碰自己。可是耳機摘下的那一邊,像留下了誰都看不見的指印。 共用衛浴傳來水聲時,走廊感應燈也亮了。燈光從門縫底下漫進來,隨即被一道停在門外的影子截住。 欣玫屏住呼吸。 宜臻還在浴室裡,門外的人沒有敲門,也沒有碰她的門把。 感應燈暗下來幾秒,那道影子才移開;腳步往客廳去了,書房門隨即合上。 隔天早上,宜臻把切好的芭樂塞進欣玫包裡,問她昨晚是不是又讀太晚。 欣玫低頭扣著帆布袋,說有一段課程錄音一直聽不懂。 承岳坐在桌邊喝咖啡,翻過一頁校樣。 「聽不懂就多聽幾次,慢慢聽。」 欣玫手指一頓。 宜臻正在冰箱前找優格,沒有回頭。 承岳也沒再看她,只把被她忘在餐桌上的機車鑰匙推過去。 金屬在桌面滑出短短一聲。 欣玫拿起鑰匙,掌心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