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草莓牛奶

    有一年過年，夜市擠滿了人。

    招牌亮得刺眼，攤販的叫賣、鞭炮的碎響、糖葫蘆的甜味全混在人潮裡。所有人都朝著同一個方向走，只有一個小女孩站在飲料攤前，逆著人流哭著找媽媽。

    沒有人為她停下。

    她被人群擠來擠去，好幾次差點跌倒。有人問她母親的電話，她哭得太厲害，連號碼都想不起來。

    一個趕路的人從她身邊走過。

    又走了幾步。

    然後停下來。

    人潮還在往前，那個人卻回過頭，逆著人群折回來。

    就在這時，又有人撞上小女孩。她整個人往前撲，一隻手及時把她拉住，並把她拉到自己身旁。

    那個人蹲下來，跟她平視。

    「找不到媽媽？」

    小女孩哭著點頭。

    他沒有再問，只到旁邊的飲料攤買了一瓶草莓牛奶，塞進她手裡。

    冰的，瓶身全是水珠。

    「先喝，喝完再牽妳回去。」

    她一邊抽噎一邊吸，吸到一半被冰得額頭發痛，只好停下來。

    那個人就蹲在旁邊等。

    沒有催。

    也沒有笑她。

    後來，小女孩終於被牽回大人身邊。母親又急又氣，劈頭就罵她怎麼可以亂跑。

    那個人只說：「人多，不怪她。」

    夜市的人潮沒有停過。

    小女孩失散時所有人都在往前走。

    只有那個人，折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