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文樾
第九章 文樾
秦峥的助理把文樾翻了个底朝天。 不过两日,一叠完整的资料便送到了秦峥面前。 幼年丧父,家境寻常。父母学历都不高,怎么看都是很普通的一个家庭,反而养出来个一身傲骨。不对,是这硬骨头都给他了,对别的男人倒是会笑。 秦峥撑着额头,烟瘾又上来。 在他身边助理朝歌在对着需要重点留意的地方补充:“她母亲陈亚红在前年在银行有一个五万的贷款,已经逾期。按理说她家里没有需要大额的意外支出,这钱不好说去了哪里,总之是没还上。” 秦峥沉默着,只是视线跟着朝歌的话音落到了陈亚红的那张资料上。 今年年中,也就是几个月前,陈亚红在老家服了农药。 邻里街道说她是误食,实际情况要打个问号。 算算时间,陈亚红中毒的时候跟文樾进到到红磨坊的时间完全吻合,真是个孝顺女儿。 “陈亚红目前在市二医院住院,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但送医延误,肾脏损伤不可逆,后续需要长期透析治疗,并发症风险较高。长远方案首选肾移植,但以调查人家里的经济条件应该是会选择长效治疗。一周两到三次的透析,全年自费大概八到九万。” 八九万。 就算是这个数字对她来说怕是也难以负担。 “您那天看到的学生叫江励,从初中到现在跟调查人一直是同学。江励是津州人,父母从事教育行业,江励是家里的独生子,父母对他很宠爱。” “只借了五万?” 秦峥突然开口。 这一问让朝歌愣神,他不敢保证,网贷或者私下的借款一时间很难查清。 “行了,先出去。” 秦峥说。 他开口时左手正在轻微发颤,很麻烦,长期的克制让他的身体偶尔会出现一些应激反应。 他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盒拆了的香烟。 停顿半秒,抽屉又被重新合上。 打开电脑,那晚上在山海发生的监控录像在屏幕里出现。 镜头里的文樾像是在跟他求饶的模样,光线昏暗,镜头模糊,看不清细节,但能看清她控制不住地颤抖跟啜泣。 高潮时她的yindao会敏感到痉挛,柔软却绷紧的内腔会紧紧地将他手指缠住。 还有惊喜,在这时,再拨弄拨弄阴蒂,她就会兴奋到潮吹。 明明是那么抗拒,可身体却很诚实,诚实的水多。 虽不愿承认,但他对这个女人的确产生了很多欲望。 当然,欲望也分很多种。 屏幕里的视频在循环播放,大约有因为这段监控的影响,他已经答应了钱铁森报来的红磨坊的转让价格。 津州只是个二线城市,发展平平,远不及一线城市热闹鲜活。 因为开发不够,市内的环境绿化还算不错。 他原本打算在这静养段时间,可眼下看来,似乎这平淡乏味的日子要变得有趣起来。 资料里还有文樾的社交账号材料,有一页被朝歌重点标注,那是个新账号,昵称文月。账号里只发了一条手势舞的视频,点赞数上千,看上去势头不错。 文月,她在红磨坊时就叫这个名字。 不过,相较她的本名,他也偏爱这个称呼。 樾字沉厚,硬朗,像是男性。不如月,神秘,温柔。 但他喜欢的是她温柔? 怕也不是。 倘若她一开始就表现出温婉亲人,他又要觉得无趣无聊。 一连几日,陈亚红的病床边都陆续多出了份鲜花。 收到第一束时,文樾还以为是哪位病友家属送错了病房,挨个问过一圈,却无人认领。 花束里干干净净,没有贺卡,也不见半张字条。而且这花材搭配是看得出的考究别致,不像是随手买的,像是花店里精心搭配的款式。 文樾起初没有留意,只当是个美好的意外。 可当那花第二束、第三束在病房里出现时,文樾隐隐觉得不安。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江励,可仔细一想又不可能是。 更奇怪的,她几乎日夜都在病房,可她没有一次遇到过送花来的人。 似乎这送花时间就是要特意避开她,一般这花出现时都趁着陈亚红睡觉或者做检查时,医院人流量大,这么多人,护士医生也不会一直盯着前台。 馥郁的花香在病房里蔓延。 只是陈亚红的状态突然变得很差,说不清是不是因为准备出院所以调整了用药的缘故。 连着几天,陈亚红都处在昏昏沉沉的状态,大半时间都陷在沉睡里,很少清醒。 文樾去问医生,医生只说各项指标都很正常,但是鉴于目前的情况,可以再缓几天再办理出院。 文樾对花无感,但她知道陈亚红很喜欢。 在老家,陈亚红种了一屋子的花草,什么君子兰,什么兰花,她大多都不认识,但这几个名字总是能听她母亲念叨起。 牡丹、百合、芍药……几日下来,各色花束已经摆满病房,床头早就放不下,那些花束只能暂时被安置在病床对面的墙角,浓烈艳丽的花枝硬生生地为这素白冷清的病房添出几分鲜活的景象。 文樾望着那一簇簇花束失神,许久之后转头,她才发觉陈亚红已经醒了。 不知她睁眼多久,浑浊的目光正和她一同落在墙角的鲜花上。 自从入院,陈亚红性格大变,她一直都郁郁寡欢,话都很少说。 医生说她大概率是受了心理创伤,需要时间缓解,需要注意静养,千万别再受刺激。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创伤,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可眼下,已经没有比活下去更重要的了。 看着醒来的母亲,文樾起身,轻轻问道:“好看吗?要不要给你拿过来来?”她只能说这些,像是在哄孩子,“九点了,要不要起来坐一下?想上卫生间吗?” 陈亚红很轻地摇了摇头。 过了片刻,她涩涩地开口:“你朋友说他有事先走了。” ...... 文樾真希望自己是听错了。 可没有。 一字一句清晰入耳,只是一瞬,恐惧席卷,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她仿佛被迎头浇下一盆冰水,笑容僵在脸上,她已经在尽力装作无事:“什么朋友?” “跟你一起,送花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