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看光的身體

    幾天後的晚上，我將換下來的衣服丟進洗衣機，便拿著睡衣走進浴室。

    浴室的窗戶開向後陽台。

    以前家裡只有我一個人，我洗澡時從來不會特地關窗。窗戶的位置不算低，外面又是自家的後陽台，我根本沒想過還需要防著誰。

    熱水從頭頂淋下來，我閉著眼睛，任由水流順著頭髮滑過肩膀。

    浴室裡充滿水聲，外頭則傳來洗衣機持續轉動的低鳴。

    那天晚上奕辰待在房裡，我原以為他不會出來。洗到一半，外面的洗衣機忽然停了，持續許久的運轉聲一下消失，四周只剩下水流落在地面的聲音。

    他應該是去收衣服了。

    我沒有多想，擠出沐浴乳，慢慢抹過肩膀與手臂。

    直到轉身沖洗時，我的餘光忽然掃過敞開的窗戶。

    窗外似乎多了一道人影。

    我的動作停了一下。

    隔著水霧與窗框，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後陽台上。那個位置離晾衣桿有一小段距離，卻正好能透過開著的窗戶，看見浴室裡的情況。

    我很快便認出那是奕辰。

    他大概也沒留意到，站在後陽台的那個位置，竟然能直接看進浴室。

    那道人影明顯往後退了一步，像是想要離開。

    可是過了幾秒，他仍然站在那裡。

    水珠沿著我的鎖骨滑落，順著胸前的弧度一路向下。熱水蒸騰出氤氳霧氣，沐浴乳的香氣瀰漫在狹小的空間裡，我的注意力卻始終停留在窗外那道人影上。

    我沒有轉頭確認，也沒有出聲叫他。

    其實只要伸手關上窗戶，或者立刻拿起浴巾，這件事便能到此為止。窗戶就在一臂之遙，浴巾也掛在右手邊的掛鉤上。只要一個動作，只需要一秒鐘……

    但我什麼也沒做。

    星期五晚上的畫面再次浮現在腦海裡。他落在我胸部與大腿根部的視線、短褲下明顯隆起的輪廓，以及我回到房間後久久無法平復的慾望。

    那是將近五年來，我第一次主動碰觸自己的身體，也第一次在快感來臨時，腦中始終想著同一個男人。

    我曾希望他再看我一次，也曾幻想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讓那種被渴望的感覺再次席捲全身。

    如今他真的就在窗外。

    隔著這扇窗，隔著一層薄薄的水霧，他的目光正落在我身上。這一次，我甚至沒有任何衣物遮掩，就這樣讓自己的身體完整地暴露在奕辰眼前。

    浴室裡只剩熱水落在身體與地面的嘩嘩聲。明明水聲不小，我卻仍能清楚聽到到自己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急促，彷彿隨時都會撞出胸口。

    想到這裡，一股熟悉的熱意從身體深處緩緩升起，沿著小腹蔓延，像水波般擴散到四肢。那感覺比前幾次更加直接，也更加清晰。

    我重新轉向蓮蓬頭，假裝沒有發現窗外的人影。熱水落在胸前，我抬起手，將濕透的長髮撥到身後。這原本只是再平常不過的動作，此刻卻因為知道有人正在看，變得完全不同。

    我能清楚感覺熱水沿著肩頸滑落，順著胸前的曲線向下流淌，水珠在肌膚上留下一道道溫熱的痕跡。我也能感覺到窗外那道看不見的目光，像一隻無形的手，隔著霧氣與距離，輕輕撫過我的背脊。浴室裡的水聲嘩嘩作響，蒸汽慢慢瀰漫開來，讓整個空間變得潮濕而曖昧。

    我將沐浴乳倒在掌心，搓出細密的泡沫，抹上頸側。手掌順著頸線緩緩往下滑，經過肩膀，停在胸前時，我刻意放慢了速度，並且加大了揉搓的力道，我一手無法掌握的奶子，從指縫中溢了出來。過去洗澡時，我從不會特別留意自己的動作，總是一氣呵成地洗完了事。可是今晚，我的每一次觸碰，都像是在做給窗外的人看。

    手掌覆上胸部時，我的呼吸不自覺地加快。沾著泡沫的指尖在濕潤的肌膚上畫著圈，感受著泡沫在體溫下慢慢化開的黏膩觸感。水流很快將白色泡沫沖淡，沿著腰腹留下細細的痕跡，皮膚在熱水下微微泛紅，散發著沐浴乳的香氣混著體溫的氣味。

    我閉上眼，腦海裡竟再次浮現出奕辰勃起的畫面——他坐在客廳那張沙發上，短褲被撐起明顯的弧度，眼神灼熱地追著我的身影。那畫面像烙鐵一樣燙在我的記憶裡，此刻在熱水與蒸汽的包裹下，變得更加鮮明而具體。

    我忍不住在心裡低語：奕辰啊，姊姊的身體好看嗎？

    你喜歡姊姊現在這副yin蕩的樣子嗎？

    你會不會想伸手摸過來，沿著我現在手掌走過的路，一寸一寸地碰下去？

    這些以前根本不可能出現在我腦中的話，此刻卻一句接著一句冒了出來。

    我沒有回頭。

    窗外的人影也沒有離開。

    隔著水霧，我看不清奕辰的表情，只能從餘光裡確認他依然站在原地。那道目光彷彿化成一雙看不見的大手，越過敞開的窗戶，恣意撫摸我毫無遮掩的身體。

    確定他沒有離開的瞬間，我心底最後一點猶豫，竟被某種難以形容的興奮取代。

    奕辰還在看。

    他明明知道自己不應該留下，卻捨不得離開。我甚至能想像他此刻的手，正握著硬挺的roubang，貪婪地上下來回撫弄。

    而我明明知道他就在那裡，卻仍然繼續撫摸著自己的身體。

    越清楚自己正在做什麼，那股快感便越強烈。我知道只要停下動作、伸手關窗，一切便能立刻結束。

    可我偏偏不想停下來。

    我的手沿著腰側往下，滑過小腹，最後停在大腿上。指尖貼著皮膚，能感覺到自己微微發燙的體溫，以及肌膚下細微的戰慄。再往上一點，就會碰到真正讓我難以忍耐的地方——那個從星期五夜裡之後就一直隱隱發燙、空虛得發癢的xiaoxue。這個念頭剛浮現，指尖便不由自主地往內移了一些，像是有自己的意志，背叛了我僅存的理智。

    我立刻停住。不能再繼續了。即使奕辰不知道我已經發現他，我也無法真的在他面前做出那麼大膽的事。可越是忍耐，身體裡的熱意便越清楚，像一股被強行堵住的熱流，不斷在小腹深處累積，絲毫沒有消退的跡象。星期五夜裡的感覺再次被喚醒，甚至比那一晚更加強烈——那晚的我至少還能躲回房間，在沒有人看見的地方釋放自己的慾望。此刻奕辰卻就在窗外，與我之間只隔著一道窗框和一層薄薄的水霧。我聽不見他的呼吸，也不知道他此刻是什麼表情。

    但我知道，他還在看。

    別再看了。我真的快忍不住了。這句話在腦中反覆響起，像是求饒，又像是邀請，我卻沒有回頭趕他離開，也沒有伸手關上窗戶。我只是咬住嘴唇，強迫自己將手移回腿外側，指尖微微顫抖。

    不能碰。

    至少不能在這裡。

    熱水仍不斷落在身上，我卻怎麼也壓不下那股從身體深處泛起的躁動。

    忍住。

    我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

    至少不能真的越過那條界線。

    可越是忍耐，身體裡累積的熱意便越難忽視。我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雙腿也開始失去力氣，只能伸手撐住濕滑的牆面，勉強讓自己站穩。

    我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待下去了。

    再多一分鐘，甚至再多幾秒，那隻好不容易移回腿側的手，恐怕都會再次不受控制地往內移去。

    我加快速度沖掉身上剩餘的泡沫，伸手關掉熱水。

    水聲停止後，浴室突然安靜下來。

    窗外的人影終於動了。

    我聽見晾衣架輕輕碰撞的聲音，接著是後陽台拉門被推開，又被小心關上的聲響。

    奕辰離開了。

    我站在瀰漫著水霧的浴室裡，胸口仍劇烈起伏。等了幾秒，才慢慢抬起眼，看向那扇始終敞開的窗戶。

    後陽台已經空無一人，只剩晾著的衣物在夜風裡輕輕晃動。

    我伸手扯過浴巾，將濕透的身體包裹起來。鏡子裡的臉頰泛著紅，不知道是因為熱水，還是因為剛才發生的一切。

    奕辰大概以為，我從頭到尾都沒有發現他。

    我也不打算讓他知道。

    可是只有我自己清楚——

    今晚的窗戶雖然不是我故意打開的。

    但在發現他之後，我也沒有把它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