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揭露血緣
10 揭露血緣
雅蘭第一次知道玖夜能這麼嘮叨。 「我知道您急著找我,但也不能直接拆門,您不能先用終端聯絡我嗎?我作為一個支援人手必須請他們代我撰寫修繕報告和理由,我總不能說『大少爺半夜來找我很緊張拆門』,您說是吧?少爺我真的很高興您擔心我,但這個時間洗澡任誰都會覺得很正常的,軍營的牆壁規材都是國內頂級,我隔著浴室和辦公室的兩道牆很難聽見您的聲音,這點希望您能體諒……」 他聽著玖夜的話,竟然升起一種小時候被女官責罵時的侷促不安,而且更可怕。 雅蘭雙手放在膝蓋上不知道要從哪裡插嘴,不安地坐著。 「我也是擔心哥哥……」他小聲說。 玖夜停下碎念,他再不滿還是願意聽雅蘭說話的,想聽聽這可怕的血親弟弟到底還想找什麼理由。 雅蘭覺得玖夜的目光刺人,他寬大的身材可憐的瑟縮,緩慢地抬起手,朝玖夜呈現他為了哥哥拆門而抓傷的血痕。 「對不起……我真的太緊張了。」雅蘭低著頭,誠信道歉:「你看,我也學到教訓了。」 掌心附近明顯有他不顧自己的痕跡,玖夜知道,不管怎樣對方都是為了自己。 作為醫生他只能大嘆一口氣,拿起旁邊的醫療箱,開始給雅蘭消毒、殺菌、上藥。 雅蘭乖乖讓他捧著手治療著,他忽然意識到,在情潮到來的十指緊扣時,還有現在這個時候,兄長手掌的觸感都是如此地細膩。 真想一直被摸下去。 正當雅蘭像是乖孩子一樣任由玖夜治療時,玖夜也在觀察雅蘭的態度。 對方始終盯著自己的手、自己的身體和臉,表情晦暗不明。 他知道雅蘭是在關心他、在意他,但是這次以後,就不該有下次。 必須和雅蘭劃清界線。 沒有下次了。 於是,在替雅蘭包紮好之後,玖夜輕輕放下少爺的手,不讓對方抓住自己多做挽留,而是將手放在膝蓋上,用平常的禮節詢問對方:「對了,少爺,今天早上您給的資料……雖然我明白是急救,但也容我嚴詞拒絕,不論如何,那都是不應該發生的。」 說罷,玖夜偷偷看了眼雅蘭的表情,對方的臉色依舊鎮定,似乎早就預料到玖夜的意思似的。 他心下不安,掏出早就收在懷裡的契約書,遞給雅蘭。 「真的不行,還您。」玖夜又說。 雅蘭沒有玖夜預料的情緒波動,更沒有剛剛發現他無法開門時的緊張。 大少爺不動聲色地把契約推回玖夜懷裡,力氣大得讓玖夜難以反應。 「哥哥,我知道。」雅蘭微笑著說:「我只是想保護哥哥,收著吧,沒有要哥哥簽約,但只要契約在,無論如何都有可能能幫到你的。」 「您怎能如此篤定?」 「畢竟只要有著我給你的契約,就代表你是被公爵等級貴族物色中的人,被發現了什麼也沒人敢立即處置你。」雅蘭說著,抬手查看玖夜整齊漂亮的包紮,親了手背上的繃帶一下。 「處置?」 「例如……我們的關係被發現的情況、或是你突然發熱被其他人發現的情況。有著契約,至少不會把你送去訓練學校,或是直接將你以違法者處置。你會一直都是正在考慮與貴族建立關係的狀態,以我的名義收受到保護。」 雅蘭舉著例,他試著斂去了些他知道的可怕後果,說得不讓玖夜恐慌,又喚起玖夜的警覺。 但玖夜的表情一直都只是皺眉抗拒,雅蘭只能裝著可憐說:「總之收著好嗎,哥哥?」 「選擇權在你,我只是想幫哥哥而已。」雅蘭說。 「我……」玖夜知道雅蘭是為自己好,是想保護自己,所以那些話還真的讓他陷入猶豫。 他仍想堅守底線。玖夜知道雅蘭的意思,但他不能接受,並不是只有薄弱的拒絕而已,還有很多理由。 玖夜想了一下,一直維持著深呼吸,平鋪直敘的告訴雅蘭:「您知道平民成為尾,許多情況下是經濟考量。但成為尾也意味著放棄作為平民的一切,財產也要交由貴族管理。我是醫生,工作穩定,實在放不下那些。現在也是,以後也是,不論如何我都不會簽下契約。」 「我知道,我會努力維持哥哥的工作權的。」雅蘭想著:如果玖夜是自己的,他會保護好玖夜的所有權力。 想到這個,雅蘭還補充:「我也會讓哥哥盡量維持現在的生活,保護哥哥的家人。」 他作為貴族,清楚知道玖夜特殊情況極有可能被國家回收研究,被回收後更不可能讓玖夜維持原有的待遇,倒不如說會不會被當人看待都是個問題。 至少尾的待遇,包含狗,還在國家「人權標準」的保障範疇。 然而雅蘭不願意將純粹的假設告知玖夜,他想,只要玖夜成為自己的所有物,或是自己有機會把玖夜納為所有物,那玖夜的危機便會迎刃而解。 玖夜不知道雅蘭的心思,他的眉眼間隱隱透出不悅的神色。 在他聽來,雅蘭已經以「自己會成為他的尾」為前提在思考了。 「少爺,沒辦法成為您的尾,不只是前者的原因。」 玖夜心一橫,決定把內部外部的事都翻開來說,隱晦地跟少爺提到:「我的基因與您的基因結合,可能並不符合優生學考量,說難聽點就是亂倫。我無法成為您的精源,公爵也不會允許的。」 他不想明說跟少爺的血緣關係,但是,雅蘭總可以查到的。 只要知道他們真的是親兄弟,雅蘭就會適可而止了吧? 雖然這麼做可能帶來其他後果,但玖夜首先想徹底拒絕掉這份契約的存在。 他看著雅蘭,試圖從中找出對方可能正在消化資訊的表情,但雅蘭的表情還是平靜。 他甚至確認了玖夜不打算再說話,才冷靜地說:「別擔心,哥哥,父親已經知道了,後代的問題您也不用擔心。」 「衡在成為尾後,就不被判定與您的生父是同一人了,法律上完全沒有問題,我也並不在意。」 雅蘭輕聲解釋,從頭到尾都掛著試圖讓玖夜安心的微笑表情。 可雅蘭的話宛如一道驚雷砸入玖夜腦袋,玖夜恍然察覺,雅蘭早就知道他們的血緣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