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小说网 - 经典小说 - 深淵濕縛:藍淵遺跡的觸手俘虜在线阅读 - 第一章:月圓禁謠與龍宮啟航

第一章:月圓禁謠與龍宮啟航

    

第一章:月圓禁謠與龍宮啟航



    --Omni小說館   有全套角色圖,還可和角色對話喔。--

    --更新頻率極高,歡迎追蹤/收藏獲得最新消息--

    ---

    月圓前一夜,南方澳漁港的夜色被潮水浸得發亮。防波堤外,太平洋一層疊著一層推上來,浪頭碎在消波塊上,濺起細白的水霧,落在臉頰上又鹹又涼。

    港內停滿漁船,船頭的燈一盞接著一盞亮起,橘黃的光暈倒映在油膩的海面上,隨著波浪輕輕晃動。空氣裡混著柴油、魚鱗、蚵殼與海藻腐爛的味道,遠處傳來漁市場鐵皮屋收攤時的碰撞聲,還有流浪貓踩過魚箱的細碎腳步。天空很高,雲很薄,一輪接近滿月的月亮掛在龜山島的方向,把整片海照成一條銀白色的路。

    沈蔚然站在碼頭邊,黑色長髮緊緊盤成一個髻,露出修長的頸子和冷白色的耳廓。她的瓜子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丹鳳眼微微上挑,眼神銳利而沉靜。她身上穿著一件貼身的黑色恆溫潛水衣半成品,外頭罩著國立臺灣大學海洋考古隊的深藍色工作外套,拉鍊拉到胸口,勾勒出緊實的胸線與腰線。她身形高?,雙腿勻稱而有力,長久潛水與登山訓練出的肌rou線條藏在布料底下。

    她低頭檢視手中的防水平板,螢幕上是沖繩海溝南端的立體海圖,一圈圈同心圓的等高線,中央標示著一個深不見底的藍點,旁邊註記著水深八百公尺。她的指尖在螢幕上滑動,眉宇間藏著一股不服輸的執著。那是屬於學者的固執,也是屬於海邊女兒的韌性。

    「妳還在看那張會吃人的海圖啊。」

    一個帶著美式腔調的華語嗓音從她身後響起,伴隨著一陣混著防曬乳與汗水的男性氣息。傑森·韋伯扛著一台大型水下攝影機走過來,金色短髮被海風吹得微捲,藍色眼睛在燈光下亮得像淺灘的海水。他的小麥色肌膚上掛著薄汗,胸肌把深灰色潛水衣撐得鼓鼓的,身高一米九,站在嬌小的人群裡格外顯眼。他把攝影機放下,發出沉重的聲響,笑著露出整齊的牙齒。

    「妳再看下去,藍淵都要害羞了。」

    沈蔚然沒有抬頭,只是用指節敲了敲平板邊緣,語氣冷淡卻帶著熟悉的鬥嘴節奏。

    「這張海圖的解析度是透過龍宮號上個月的聲納掃描重建的,品質比你去年在研討會上播放的影片好三倍。你與其擔心我,不如擔心你的鏡頭罩起霧,到時候拍不到母巢,美國國家海洋暨大氣總署的補助可要被收回去。」

    傑森·韋伯哈哈大笑,胸膛震動,伸手就去搶她的平板,結果被她靈巧地側身閃開。兩人的手臂在半空中交錯,他的手背擦過她外套袖口,感受到她手腕上細微的脈搏與微涼的體溫。

    「別這麼嚴肅嘛,沈博士。這次我可是把名聲都押上了,要是真拍到那顆會跳的心臟,我的名字就會跟你一起寫進教科書。要是拍不到,我就說是被妳的冷臉嚇跑了。」

    他故意壓低聲音,湊近她耳邊,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垂,讓她頸後的寒毛微微豎起。

    沈蔚然往旁邊退了半步,耳根卻悄悄透出一層薄紅。她並不討厭這種挑釁,反而在漫長的學術較勁裡,習慣了這種帶著火藥味的親近。她的腦海裡閃過父親的臉,那個在宜蘭外海失蹤的老漁民,留給她的只有一頂斗笠和一句沒說完的話。

    「海底下有東西在呼吸。」

    她收緊手指,把平板抱在胸前,隔著布料感受到自己心跳的加速。她告訴自己,那是因為緊張,不是因為眼前這個男人身上散發出的濃烈費洛蒙。

    「喂,你們兩個年輕人,別站在纜樁旁邊打情罵俏。」

    粗啞的嗓音從漁船上傳來。林添旺蹲在船頭整理纜繩,黝黑的國字臉上滿是皺紋,白鬍渣在燈下泛著銀光。他穿著墨綠色漁民防水衣,袖子捲到手肘,露出粗壯結實的前臂,滿手厚繭。他身形矮壯,背有點駝,走起路來卻穩得像礁石。他把一捆尼龍繩甩在甲板上,眼神銳利地掃過海面。

    「今晚的流很怪,月圓前水會走,人下去就上不來。我討海四十年,看過三艘船在那個位置失聯,聲納叫都叫不回來。」

    傑森·韋伯跳上船幫忙拉繩,展現出美國海軍潛水員的俐落身手。

    「老船長,你每次都說會吃人,結果我們不是每次都回來了嗎。等我拍到大傢伙,請你喝加州紅酒。」

    林添旺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啐了一口檳榔汁。

    「紅酒能當保命符嗎。你們這些讀書人,就是鐵齒。我告訴你,那個藍淵遺跡,黑黑一圈石頭,圓得不像人做的。以前我跟我阿爸去放網,親眼看見水底有藍光,一閃一閃,像在喘氣。我同船的阿水哥就是被那個光拖下去的,連鞋子都沒浮上來。」

    他說到這裡,聲音低了下去,粗糙的大手不自覺地握緊纜繩,指節發白。他疼惜地看了沈蔚然一眼,像在看自己的孫女。

    「蔚然啊,妳阿爸當年也是不信邪。」

    沈蔚然的心口像被細針刺了一下。她走到船邊,蹲下身與老人平視,語氣放軟。

    「旺伯,我知道你擔心我。正因為我阿爸沒回來,我才要帶著聲納和攝影機下去看清楚。用眼睛看,用儀器量,總比一輩子猜好。你放心,龍宮號的鈦合金殼連八百公尺的水壓都頂得住,氧氣循環裝置也是新的。」

    她的聲音堅定,帶著海風般的韌性。她伸手覆在老人粗糙的手背上,感受到那份溫暖而顫抖的善意。

    林添旺張了張嘴,最後只是嘆了長長一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個扁扁的酒壺,仰頭灌了一大口米酒。酒氣一上來,他的眼神變得迷濛,忽然低低哼起一段調子。那調子很怪,沒有固定的詞,只有嗚嗚的長音,像風穿過岩洞,又像女人在哭。

    「月圓不聽海呼吸,聽了就回不來喔,rou開花,血做路,心跳換氧氣。」

    他哼著哼著,眼角竟泛起淚光,嚇得旁邊幫忙搬電池的年輕學生都不敢出聲。那歌聲在港灣裡飄蕩,與浪聲重疊,讓人背脊發涼。

    「別唱了。」

    那是一個蒼老女人的聲音,沙啞卻有穿透力。碼頭陰影處,一個佝僂的身影拄著木杖走出來。潘金珠穿著靛藍染布衫裙,銀白髮髻上插著一支木簪,脖子上掛著貝殼項鍊,三角眼在皺紋裡顯得格外銳利。她身形矮小,手勁卻大,一把就按住林添旺的酒壺。

    「添旺,你明知這歌會引來注意,還敢在月圓前唱。」

    她轉頭看向沈蔚然,眼神慈祥又陰森,像深不見底的潮池。

    「妳就是台大來的沈小姐吧。妳要找的那個圓環,我們叫它海婆的肚臍。是姆大陸沉下去前最後的祭壇,專門拜生殖的。中央那顆rou,到現在還在跳。」

    傑森·韋伯吹了一聲口哨,想用幽默掩飾忽然竄起的寒意。

    「阿嬤,妳說得好像妳親眼看過。要不要跟我們一起下去,我幫妳留一個靠窗的位置。」

    他話沒說完,就被沈蔚然用手肘狠狠頂了一下肋骨,痛得齜牙咧嘴。

    潘金珠卻不生氣,只是從袖口摸出一顆暗紅色的貝珠,塞進沈蔚然手心。貝珠冰涼,觸感光滑,上面刻著螺旋狀的紋路,隱約散發著草藥與海鹽的氣味。

    「孩子,海婆婆的歌不是嚇人的。深海會呼吸,呼吸聲會鑽進耳朵,讓人作夢,夢見自己脫光衣服往溫暖的地方游。你們的機器聽不見,因為那不是聲音,是心跳。月圓夜,心跳最大聲。你們硬要下去,就記住,越是掙扎,它纏得越緊。你若肯承認自己害怕、自己想要,反而能留一口氣回來。」

    她說到深海呼吸四個字時,聲音明顯顫抖,枯瘦的手指緊緊抓住木杖。

    沈蔚然握緊那顆貝珠,感受到一股奇異的暖意從掌心滲入血管。她是無神論的考古學家,精通古文字解讀與聲納測繪,卻在這一刻覺得老人的話與她解讀過的南島沉沒傳說石刻隱隱吻合。那些石板上刻滿交纏的人形與觸手,中央都是一個跳動的圓點。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胸口起伏,潛水衣領口摩擦著鎖骨,帶來一陣酥麻。她深深看著潘金珠婆婆。

    「謝謝妳的警告,但學術就是要驗證傳說。我父親也是為了這個不見的,我不能停。」

    傑森·韋伯收起嬉笑,站到她身側,高大的身影擋住一部分海風。他的肩膀輕輕碰到她的肩膀,隔著兩層布料,體溫互相滲透。他低聲說:

    「嘿,別想一個人當英雄。我答應過你們校長,要把妳完整帶回來,還要拍出讓全世界閉嘴的影片。資訊傳輸、氧氣監控、水下照明,我都檢查三遍了。妳負責解讀石頭,我負責把你拍得美美的。」

    他故意用輕鬆的語氣說,眼神卻認真得讓人心慌。他伸出小指,像小學生打勾勾一樣。

    「怕的話就勾住,我的手很大,抓得住妳。」

    沈蔚然看著那隻布滿薄繭的大手,愣了兩秒,最後還是伸出小指勾住。兩人的體溫在指尖交會,粗糙與細膩摩擦,激起一陣細小的電流感。周圍的學生發出低低的起鬨聲,林添旺罵了一句髒話,潘金珠則靜靜看著,嘴裡念念有詞。那一瞬間,沈蔚然忽然覺得,在絕對黑暗與高壓來臨之前,能有一個人的心跳靠得這麼近,是奢侈而溫暖的事。她的臉頰發燙,連帶著胸口都泛起一陣潮熱,潛水衣底下的肌膚滲出細汗。

    嗚——遠處母船傳來低沉的汽笛聲,龍宮號被吊車緩緩放入水中,濺起大片水花。深海潛水器的圓形舷窗反射著月光,像一隻即將睜開的眼睛。蘇芷晴的聲音透過無線電傳來,清晰而颯爽:

    「龍宮號就位,纜繩正常,氧氣正常,歡迎兩位貴賓登船。」

    她是前空軍飛行員,cao控技術頂尖,此刻正坐在駕駛艙裡,橘色連身服襯得她英氣逼人。林添旺熟練地拋纜、打結,粗繩在他手中像活的一樣。潘金珠站在碼頭最高處,忽然唱起完整的禁忌歌謠,歌聲蒼涼,飄向那條銀白色的月路。

    沈蔚然與傑森·韋伯並肩走向登船梯,影子在燈光下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她回頭看了一眼,海圖上的藍點在平板上閃爍,像一張微微張開的嘴,等待著祭品,又像一顆未醒的心臟,等待著被喚醒。

    她把貝珠塞進貼身口袋,貼著胸口,感受那份冰涼。她知道,這一潛下去,理性與本能的界線將會被海水泡軟,而她與身邊這個男人的距離,也將不再只是同事那麼簡單。汽笛再次響起,夜潮湧動,未知的螢光深淵在前方張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