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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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声」 「是海吗」 安媞的意识像一片沉在水底的羽毛,飘飘忽忽地往上浮。 风、浪、船板吱呀的呻吟,都混在一起,像隔着一层水在听。然后某一个瞬间,那些声音忽然清晰了,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不对,不是海」 安媞惊恐地发现,那水声是从自己身体里传出来的。那潮汐般的,粘稠的,潮湿的响动,随着某个沉闷的节律一涨一落。 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 「好黏,好腥」 她想活动一下四肢,才发现自己手脚被绳索以极其羞辱的姿势张开,固定在船舷两侧的铜环上,门户大开地暴露在腥咸的海风中。小腿肚的肌rou已经酸软得使不上力,大腿内侧黏糊糊的,潮意在腿根慢慢干涸又慢慢湿润,反复地涂抹着她的皮肤。 「不是海,是我身体里的水声。是我的。」 她终于把这句话拼完整了,下身的酸胀随着意识恢复也越来越明显。 安媞—— 有人在叫她。隔着很远很远。 她努力睁眼,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视线里只有一片晃动的,灰蒙蒙的光。 “又醒了?” 是船夫的声音。粗哑的,带着烟叶的臭味。安媞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一串含混的气音。体内那嗡嗡作响的东西忽然换了个角度,碾过早已酸软的yindao软rou,她猛地蜷起脚趾,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一样抽搐了一下,一股温热的、不受控制的东西顺着大腿淌下来,混进船板湿冷的海水里。 安媞羞愤地闭上眼睛,接着她听到船夫说: “你最好快点清醒,寒鸦镇要到了。” 「啊,寒鸦镇,是了,自己是要被送往寒鸦镇的来着。」 可怜的安媞刚想起这节就又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北境之北,三趾鸦不渡,信风不归。 寒鸦镇四面都是绝路。北面是终年不化的冰海,南面是断魂山脉,东西两侧的峡湾暗流汹涌,除了补给船,平时几乎没有任何船只靠近。 三百年前这里曾是流放重刑犯的矿场,后来矿脉枯竭,便改成了专门收容“需要改造”的少女的集中城镇。凡是被送到这里的女孩,都是经法官认证的有罪之身,至于罪名是什么——偷窃、纵火、顶撞父母、早恋私奔,还是只是父母觉得性子太野,码头上看热闹的人从不关心。 每年一度的“到货日”是寒鸦镇最热闹的日子,比圣诞节还叫人期待。船靠岸的时候,人群中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一群饿极了的乌鸦。 按规章,少女上船前必须交出所有私人物品,剥去所有衣物,平绑在窄长的船板之上,手腕与脚踝分别用浸过盐水的麻绳固定。而为磋磨心性特制的震动反省器,则在启航前就被塞入她们体内,随着船只的颠簸持续震动,频率由缓至急,力量从令人面红耳赤逐渐攀升到令人牙关打颤的程度。 船程通常要二到四个小时,依水位而定。当行程结束,几乎所有少女的双腿都已不受控地痉挛。她们之中,能勉强保持清醒的寥寥无几,绝大多数都歪着头,唇角垂着亮晶晶的津液,下巴被浸得湿漉漉的,大腿内侧沾满半透明的粘液,顺着腿弯一路淌到脚踝。被解下绳索时无一能自行站立,嬷嬷们不得不两人一组,一只手臂穿过她们的腋下,另一只手托住腰臀,将她们连拉带拽地弄上石阶。 待嬷嬷核对完姓名与编号后,少女们会被引领进入镇上唯一的天主学校,圣贝尔纳黛特学院,由维亚纳神父和贝尔纳黛特修女共同创建,全体修女共约30人. 嬷嬷约20人,世俗男教师(非神职)约10名。学院大门上面刻着乌尔苏拉会的拉丁文铭训——"Per Crucem ad Lucem",意为“以十字架达光明”。但十字架在这里早就不代表信仰了,它只是一件工具,像鞭子、铁链和项圈一样。 分班仪式在学校教堂举行。新到的少女们被一排排按编号叫上台,每人面前放着一只矮凳,凳面上放着一本圣经和一枚编号铜牌。她们需要自己说出罪名,而台下那些看似安静端坐的学生们,内心早已如沸水翻腾,已经构思好要如何羞辱即将分到自己班里的问题少女,她们的视线从少女的脚尖一路攀到发顶,看她的脚踝是否纤细,那意味着跑不快,日后容易被堵在走廊死角;看她是不是漂亮,漂亮的女孩最怕被剃光头发;看她被念到罪名时脖颈有没有猛地绷紧,那一下绷紧暴露了她的自尊心还活着,活着的东西就需要被反复碾磨。 分班的依据不仅看罪行类别,还要参考船上的反思耐受记录,即她们在震动装置下保持清醒不高潮的时长。 从船只离岸的那一刻起,随船嬷嬷会记录每一个少女在震动反思器启动后的状态。《圣经》说 “身子不是为yin乱,乃是为主。”修女们相信,每一次身体不受控制地抵达那个顶点,都是堕落,而一个人是否耽溺于这种堕落,是否在堕落中尝到了不该尝的甘甜,恰恰暴露了她灵魂深处的底色。 若一个女孩在震动中咬紧牙关,浑身战栗却始终不曾释放,那是有自持之力的体现,意味着她的灵魂尚有筋骨,可以被引导向严格的纪律但不必过分惩戒。若高潮之后身体重新绷紧,眼神重新聚焦,那属于寻常失守,尚在可教化范围之内。但若几乎每隔二十分钟就出现一次,那便会被定性“耽溺”。“耽溺”一词在乌尔苏拉会的语汇里分量极重,它意味着罪已经从外部压迫变成了内部邀约,身体不再抵抗,反而流露出隐约的渴盼,rou体已学会与罪恶合谋,这样的少女会被分到全校最严苛的主修女手中,等待她的将会是地狱。 课堂之上,少女们的坐姿全凭主修女当日的心情决定。有时令她们端坐,有时命她们站立,有时则要求伏在桌面上撅起身体,双腿分开,腰背压低,耻骨贴着桌沿,这个姿势被修女们称为“忏悔式”。但无论哪一种,都绝不意味着片刻的轻松。 椅子由榉木特制,座面中央嵌着一枚或两枚可活动的粗木栓,修女可以根据需要将其向上推入,刚好将少女的下身完全填满。有时修女还会要求少女在坐姿之外穿插做蹲起,体内的木栓便会在起落之间碾过yindao或肠rou的褶皱,直至少女的膝盖开始颤抖,呼吸变得又短又急,粘液顺着腿根淌到木椅的边缘,但修女不会喊停,她们要看的正是这一刻:身体已经濒临极限,意志还能否摁住那些即将溢出唇齿的呻吟。 讽刺的是,《创世记》中亚当与夏娃偷食禁果后“便知道自己是赤身露体”,因此罪从赤裸中来,可修女们最擅长的事,恰恰是将那些被叶子遮住的地方重新翻开,她们嘴上念着“身子乃是主的殿”,却会让少女跪在地上,双手扒开自己的臀瓣,保持这个姿势朗读忏悔词,会用细麻绳将少女的大腿根与课桌腿绑在一起,迫使她一整节课都合不拢腿也无法合拢腿。 至于挨打,在这里反倒算是最轻微的惩罚。皮rou之苦只需咬紧牙关便可熬过,疼痛有始有终,伤口会结痂,淤青会褪色,但修女们最擅长的从来不是鞭子,而是羞辱。 少女们懵懂的目光越过玻璃彩窗,外面的树勾勒出风的形状,它穿过寒鸦镇的每一条街巷,穿过石楼铁窗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 镇上的人慢慢散去,酒馆里的歌声又响起来,调子懒洋洋的,仿佛一切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