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絲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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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錦衣行商,北國道上的假戲真做 馬車轆轆,碾過鋪滿落葉的北方官道。 為了瞞天過海,更為了符合大商行管事的身分,耶律齊與完顏萍不惜重金置辦了一輛寬敞舒適的雙馬大車,並雇了四名身手矯健的馬夫與六名僕從護衛,扮作一對「走南闖北、經商有成」的江南富商夫婦。車廂內堆滿了臨安的絲綢、南貨與各地特產,每逢大城大邑便停車採買,做足了考察商路的模樣。 耶律齊身材高大,談吐儒雅中暗藏著契丹貴冑的尊貴威嚴;完顏萍容貌秀麗,顧盼間帶著北地胭脂特有的英氣颯爽。北方商賈見了這對氣質不凡的夫妻,又手持蒲氏大印的硃砂特許通行證,皆以為是北方少數族裔在南方發跡後回鄉發展,一路上無不殷勤接待,毫無疑心。 在蒙古境內,沿途的蒙古千戶與漢人、色目官員,見了那方蓋有蒲氏商號大印的通行證,再瞧瞧耶律齊那高大沉穩的契丹氣質、完顏萍北地胭脂的英氣,皆不疑有他,只當是替大商號跑腿的塞外能人,一路放行。 藉著行商的掩護,耶律齊每到一處便佯裝挑選貨物,暗中與當地丐幫弟子接頭傳訊。得知襄陽那邊小武偽裝極好,已成功將蒙古探子的目光引向西南大理,他們這條真正的暗線至今安然無虞。 行走月餘,這段漫長的旅程,竟成了這對年輕男女後半生中最難得的溫馨時光。 平日裡在襄陽如履薄冰、克己復禮的兩人,如今在人前須以「夫君」、「娘子」互稱。 頭一回在客棧喚出這聲稱呼時,耶律齊喉音低啞,完顏萍耳尖緋紅,指尖輕顫著接過房牌。轉入無人之處,兩人的目光相撞,又飛快別開,空氣中滿是青澀的羞赧。 推開廂房,唯有一床鴛鴦錦被在燭光下泛著旖旎波光。耶律齊和衣躺在外側,身軀繃得如同一塊頑鐵;完顏萍縮在裡側,面向牆壁,鼻息淺淺,兩人都聽得見彼此如鼓的心跳。 然而,車馬勞頓終究難敵血rou之軀。到了第五日,在顛簸的馬車中,完顏萍醒來時,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斜倚在他寬闊的肩頭,幾縷青絲纏上了他的衣領。耶律齊的一隻臂膀自然地環在她腰側,掌心隔著薄衣傳來灼熱的溫度,似護持,又似撫摩。 完顏萍沒有動,就那樣靜靜地靠著,聽著他胸膛下沉穩的心跳,感受著那股溫熱的氣息。 後來,夜半夢醒時,她會本能地往他懷裡縮去,柔軟的身軀貼上他結實的胸膛,尋得那處熟悉的肩窩,鼻息交纏。每當此時,耶律齊的呼吸總會微微一亂,指尖無意識地在她腰間輕輕摩挲,彷彿想要更深地擁抱,卻又生生克制地停住。 白日裡,她睏倦時,螓首自然地靠上他肩膀,他替她攏髮時,指腹會緩緩掠過她耳後柔軟的肌膚;偶爾馬車顛簸,她的手便會無意間滑進他暖和的掌心,被他輕輕握住,十指交扣片刻,才依依不捨地鬆開。 這場偽裝,在朝夕相處間悄然化作了真切的繾綣。他們在漫漫官道上,用身體的溫度與氣息的纏綿,拼湊出了一段短暫的幸福。 只是夜深時,完顏萍望著他月光下的側臉,心底總會浮起隱隱的酸楚:是不是當初自己再勇敢一點點,就可以真正跟眼前的男子走下去?如果現在,自己順從了這顆心呢……她怕,她怕一語驚破,這份偷來的溫存便會如琉璃般碎了一地。 而耶律齊在她睡熟後,總會睜眼望著帳頂,那隻為她攏髮的手在黑暗中握緊又鬆開,終究是一言未發。 每日溫馨的沉醉,讓兩人心底都生出一個不敢說出口的強烈希冀—— 若這條官道沒有盡頭,若他們真的只是尋常夫妻,能一直這樣走下去,該有多好。 二、 界碑前的誓言:執子之手 這日午後,前方黃土道旁,一塊飽經風霜的石碑赫然出現,上刻「東平地界」四字。 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周圍的僕從護衛們面面相覷,不知雇主為何忽然駐足。 完顏萍望著那塊界碑,心知踏過此處,便是龍潭虎xue,那段偷來的溫馨夢境就要醒了。她轉過頭,望著身旁沉穩如大河的男子,眼中波光流轉,輕聲喚道: 「夫君……」 耶律齊聞言回首,看到完顏萍髮絲在微風中輕輕飄散,溫婉的笑容裡帶著一絲淒美的眼神。這一聲輕喚,不似平日面對外人時的客套,而是帶著顫抖與萬般深情。 耶律齊不由得有些癡了。他動情地伸出手,輕輕將她的一縷青絲捋到耳後,隨後握住了完顏萍那雙微涼、卻柔若無骨的纖手。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家國、天下、兒女情長,盡在這一記深情的凝望之中交流。耶律齊手掌微微用力,指節收緊,像是在許下不離不棄的誓言,隨後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走吧。」 馬車越過界碑,正式踏入了硝煙將起的山東大地。 三、 暴風雨夜:山神廟異變陡生 然而,這安穩的行程在踏入東平的第二日傍晚,便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滂沱大雨打破。 黑雲壓頂,暴雨如注。山路瞬間變得泥濘難行,戰馬嘶鳴不前。耶律齊見天色已黑,強行趕往東平城怕是要困在泥淖裡,便派了一名保鏢冒雨前去尋覓落腳處。不多時,保鏢折返,回報前方不遠處有一座廢棄的山神廟。 眾人當即決定前往避雨。 用過簡單的晚膳後,僕從們在遠處歇息。廟宇中央的篝火劈啪作響,耶律齊與完顏萍並肩坐在火前。完顏萍將頭輕輕依偎在耶律齊肩膀上,聽著外頭雷雨交加,享受著這動盪亂世中,片刻令人沉醉的寧靜與溫馨。 這時,異變陡生。 在滾滾雷鳴與狂風暴雨聲中,遠處隱隱傳來了密集的兵器格擋聲與驚恐的受傷慘叫。 耶律齊自幼隨周伯通練武,內功何等深厚。不等廟內旁人察覺,他雙目暴起精光,渾身肌rou瞬間繃得如同一塊鐵石。 完顏萍正沉浸在溫柔中,陡然感應到身旁男子的變化,心中一驚,右手按住腰間刀柄,低聲詢問:「齊大哥,發生什麼事了?」 耶律齊湊到她耳邊,以極低的內力逼音成線:「外頭有兩方人在廝殺,被圍攻的那方快撐不住了,正往這廟宇逃來。」 果不其然,片刻之後,砰的一聲,廟門被一股巨力撞開。四名渾身是血、神色驚惶的刀手護衛,死死護著中間一名身穿青色儒衫的中年儒生,狼狽不堪地跌進廟內。 耶律齊僱傭的保鏢不明所以,以為是強盜截財,立馬拔刀向前,擋在雇主身前,一臉警惕地看向這不速之客。 那中年儒生約莫四十上下,雖衣履沾滿泥水、面有疲態,但眉宇間自有一股臨危不亂的泰然氣度。他環顧周遭,瞧見衣著華貴的耶律齊夫婦,眼中閃過一絲歉意,整理了一下長袖,對著耶律齊遙遙拱手: 「諸位莫怪,在下與家僕趕路,路上遇到賊人截道,實乃萬不得已才想在這裡暫避鋒芒,想不到……叨擾了尊駕。」 耶律齊心思縝密,此時不願多管閒事暴露身分,便裝作一介不懂武功的膽小商賈,溫聲回覆道:「不礙事,相逢即是有緣。外面雨大,尊駕如果不嫌棄,就一起在篝火前暖暖身子吧。」 中年儒生剛要道謝,然而就在此時,廟宇外連續傳來幾聲慘烈至極的叫喊,顯然是他留在外頭的餘下護衛已遭毒手! 「大人快退!」 廟內那四名護衛面色大變,立馬將儒生往廟宇深處推去,轉身橫刀,準備拼死抵禦。 只見風雨中,幾名身穿白衣、胸前繡著紅色熊熊烈火標記的蒙面人默默走入,將門窗死死堵住。緊接著,一名高瘦陰冷、眼神如鷹隼般的男子緩緩走進;在他身後,還跟著一名矮胖、臉上掛著人畜無害微笑的男子。 兩方人馬在破廟內對峙,空氣冷得像結了冰。 那名被護在後方的中年儒生深吸一口氣,排開護衛上前,看著來人,冷靜地詢問:「兩位鬧出這麼大動靜,不知誰是洪水旗洪旗主,誰是巨木旗姜旗主?」 那名高瘦陰冷的姜旗主森然一笑,盯著儒生道: 「姚先生果然好眼力。我們哥倆今夜前來,不為別的,只為請姚先生上路。姚先生本是一代大儒,卻為了幾根別人吃剩下的骨頭,甘願去給那些毀我河山的韃虜做家犬,不知羞恥為何物!」 這儒生不是別人,正是忽必烈金蓮川幕府的核心重臣——姚樞。 姚樞聽聞指責,並未動怒,反而痛陳道: 「江山塗炭,百姓流離。姚某不才,但也知只有天下一統、消弭戰火,才能給一般市井小民安穩的生活!蒙古鐵騎勢不可擋,一味硬抗只會流血萬里。唯有讓蒙古人學習我華夏儒家的思想體系,以仁治國、寬刑薄賦,方能帶來真正的安居樂業!你們魔教只知殺戮造反,可曾想過天下蒼生?」 「滿口歪理!受死吧!」姜旗主怒喝一聲,正準備動手。 這時,他背後的矮胖洪旗主突然扯了扯他的衣服,湊到他耳邊悄聲說了幾句話。 姜旗主聞言,眉頭一挑,那如毒蛇般的目光往火堆旁的耶律齊處快速一掃,立馬又收了回來。這過程快如閃電,廟內幾乎沒什麼人注意到。 姜旗主回過頭,冷笑著繼續與姚樞說話:「好一個安居樂業,那今日老子就先送你……」 話音未落,他毫無預兆地突然躍起! 後方的洪旗主極有默契,雙手往上猛地一托他腳底。姜旗主得了這股反震之力,身形如大鳥般暴起。 在半空中,他竟然不是撲向姚樞,而是滿面猙獰地一掌直奔完顏萍方向而去! 「萍兒!」 耶律齊大驚失色,他沒料到這魔教妖人竟會突然對身旁的無辜路人暴起發難。 電光火石之間,高瘦的姜旗主在半空中腳下一點,直接踩在完顏萍前方一名保鏢的頭顱上。只聽得「噗嗤」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悶響,那保鏢的腦袋竟像西瓜一樣在半空中爆裂開來,血液與腦漿四處飛濺! 藉著這股血腥的衝力,姜旗主在空中生生改變了掌力方向——原來他的目標根本不是完顏萍,他早已看出耶律齊才是隱藏的高手,這一記聲東擊西,是要攻敵所必救! 驚濤駭浪般的掌風劈面而來,耶律齊已避無可避,慌忙沉著運勁,使出一招全真教的掌法,硬生生接了這一掌! 「砰!」 雙掌相交,氣勁炸裂,地上的篝火被狂風颳得四散。 耶律齊雖然內功精純,但倉促接掌,又是對方蓄謀已久的全力一擊。他只覺一股陰寒毒辣的巨力湧入經脈,喉頭一甜,整個人向後飛跌出去,重重撞在斑駁的牆壁上,吐出了一口鮮血。 而那姜旗主也借力一個翻身,穩穩退回到了洪旗主旁邊。他臉色微微有些發白,悄聲對洪旗主說了幾句,眼神充滿了忌憚。 「齊大哥!」 完顏萍目眥欲裂,淚眼婆娑地驚呼一聲。她不顧一切地抽出腰間的雁翎刀,跨前一步,用自己嬌小的身軀死死護在耶律齊身前。她滿臉擔憂,卻強打起精神,握刀的手微微顫抖,生怕這兩個魔頭再次暴起傷人。 然而,那姜旗主卻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指著姚樞道:「姚狗,老子還以為你派了什麼絕頂高手埋伏在這裡,所以隨便試探了一下。想不到……這小子連我三成功力的一掌都接不住,真是中看不中用!」 眾人面面相覷,尤其是姚樞和受傷的耶律齊。耶律齊方才與他對掌,深知此人掌力陰毒,絕非只用了三成功力。這妖人故意貶低自己、自吹自誇,總讓人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身後的矮胖洪旗主也一拍腦門,急切道:「行了,別廢話了!快動手吧,遲則生變!」 洪旗主的話剛說完,山神廟外的暴風雨中,遠處突然響起了一陣尖銳的口哨聲。不久,從遠到近,此起彼伏的哨聲陸續響起,原來是安排在各處的哨探瘋狂示警——有人正以驚人的速度向山神廟逼近! 姜旗主回頭望向漆黑的夜幕,臉色大變,咬牙道:「真是烏鴉嘴!」 洪旗主也收起了笑容,驚惶道:「來人好快!是絕頂高手!全部人快撤!」 這兩位明教旗主極其果斷,連姚樞也顧不上殺了,轉身「砰砰」兩聲砸碎了破廟的後窗,化作兩道白影,瞬間消失在茫茫夜色暴雨之中。 下一刻,一陣狂風捲入。 山神廟大門前,鬼魅般出現了一個瘦高修長、面容清癯的藏僧人影。 他身披絳紅僧袍,在黑夜大雨中行走,渾身僧衣竟然滴水不沾,宛如神蹟。那一雙眼眸深邃晶亮,宛如夜空中的寒星,顧盼間攝人心魄。 姚樞一見此人,臉上頓時露出絕處逢生的驚喜之色,脫口喊道:「大人!您怎麼親自來了?」 能被姚樞尊稱為「大人」的藏僧,其身分在蒙古帝國中已是呼之欲出——正是深得忽必烈器重、未來將威震天下的藏傳佛教大師,八思巴。 那藏僧微微一笑,並未多言,眼神在受傷的耶律齊身上停留了一瞬,閃過一絲詫異。隨後,他轉身準備繼續追擊那兩名明教旗主。 此時,留在廟門外的明教殘餘白衣人為了給旗主爭取逃跑時間,紛紛咆哮著結成陣勢,企圖攔截藏僧。 然而,那藏僧的身形似慢實快,宛如閒庭信步般穿梭在眾刺客之間。他雙手或拍或踢,不帶一絲煙火氣息,但凡被他碰到的白衣人,皆發出骨碎之聲倒地,竟無一人是他一招之合! 藏僧在血泊中回首,對著姚樞微微點了點頭,便展開絕頂輕功,朝著兩位旗主逃走的方向如大雁般追了過去。 四、 英雄相惜與幕後暗流 破廟內,風雨漸歇。 姚樞在護衛的攙扶下,緩步走到了火堆旁。此時,耶律齊已然盤膝坐下,運轉全真教的正宗內功。他天資極高,根基扎實,不過短短片刻,便已壓制住體內的陰寒內勁,恢復了七成傷勢。 經歷了這一場同生共死的變故,兩人雖然心中隱約猜到對方身分非同尋常、甚至可能立場對立,但此時此刻,卻有了一種英雄相惜的默契。 僕從重新升起篝火,完顏萍替耶律齊擦去嘴角的血跡。耶律齊與姚樞秉燭夜談。姚樞學問淵博,談及儒學治國、天下大勢,高屋建瓴;而耶律齊受父親耶律楚材的薰陶,一開口亦是滿腹經綸、見解獨到。 兩人談得賓主盡歡,卻極有默契地絕不詢問對方的真實姓名與此行目的。 待到東方既白,晨曦微露。 姚樞起身準備告辭。臨行前,他看著耶律齊,眼中滿是欣賞與感激。他從懷中摸出一塊質地溫潤、雕刻著奇特蒙古密文的羊脂白玉佩,遞給了耶律齊,正色道: 「小兄弟,昨夜你雖未直接對敵,但若非你接了那魔頭必殺的一掌,老夫與家僕等不到援軍。你救了老夫一命。這塊玉佩你且收下。若是有一天……這天下大勢若事不可為,你可拿著它。只要在大漠與漠南之地,所有蒙古各部瞧見此物,都絕不會為難你。」 耶律齊推辭不得,只好收下。 出得廟門,昨日那名神祕的清癯藏僧,不知何時已然折返,靜靜地站在晨霧中等候。 姚樞上前,恭敬地詢問昨夜追擊的結果。 藏僧轉過身,僧袍隨風輕擺,淡淡地道:「一人不知生死,一人重傷逃脫。走吧,子聰有事安排你去西南。」 說罷,藏僧與姚樞在護衛的簇擁下,緩步走下了山頭,消失在東平府的晨光之中。 廟宇內,耶律齊握著那塊沉甸甸的玉佩,與完顏萍對視一眼。他們知道,這趟北上之行的序幕,才剛剛以一種驚心動魄的方式拉開。 五、 荒漠風沙,宿敵的窺伺 與此同時,在一處荒漠中,狂風捲著沙塵,天地間一片肅殺。 矮胖的洪旗主面容朝下,一動不動地躺在冰冷的沙地上,生死不知。過了許久,高瘦陰冷的姜旗主從遠處踉蹌走來。他此時渾身衣服破爛不堪,衣襟前方染著大片觸目驚心的血漬,臉色白得像鬼一樣。 他走到胖子的屍體旁,支持不住,「噗通」一聲一屁股坐了下來,一邊大口喘著粗氣,一邊顫抖著伸出手,按在胖子的後背上,緩緩度過去自己僅存的一絲真氣。 度了幾息,姜旗主看著毫無動靜的夥伴,突然扯開嗓子放聲大哭: 「死胖子!你死得好慘呀!你嗚呼哀哉了,你藏在總壇宿舍樑上的那幾百兩銀子,老子一定會幫你花光的!你就安心地走吧……」 「cao你媽!」 原本死氣沉沉躺在地上的胖子突然猛地坐了起來,一邊破口大罵,一邊忍不住連吐了幾口鮮血。 洪旗主一臉憤恨地瞪著姜旗主,一邊擦著嘴角的血,一邊罵道:「你想我的錢想瘋了是不是?你再晚一點來,老子這龜息功真的會弄假成真,直接送我上路了!」 姜旗主見他活了過來,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回道:「老子有命回來救你就不錯了!剛才差點被那藏僧打死。媽的,總壇那些管情報的到底有沒有搞錯呀?他們確定去年死在襄陽的金輪法王是蒙古第一高手?而不是這個八思巴?我記得前年向左使遇到金輪法王,還能全身而退,不像我們兩個,今天被這番僧打得跟狗一樣!」 洪旗主一邊揉著胸口,一邊吐著沙子,悻悻然地道:「依我看,向左使和向右使那兩個老不死的眼神不好使!八成是當年金輪法王懶得理他們,放了他們一馬。他們回來就跟我們吹牛,說蒙古國師也不過爾爾,這次差點害死我們哥倆!」 胖子喘了幾口氣,神色突然變得嚴肅起來,湊近低聲道: 「對了,剛剛在破廟裡面的那個年輕富商,應該就是『他』吧?新任的丐幫幫主?」 姜旗主點了點頭,眼神陰騭地看著遠方,沉聲道: 「嗯,純正深厚的全真內力騙不了人。我們看過總壇傳出來的畫像,那長相氣度,應該是他沒錯。剛才都是你非要我出手試一試,不然我們早就把姚樞那老狗給宰了!」 洪旗主一拍大腿,嘆氣道:「那新幫主親自潛入山東,一定是盯上了李璮,這天下水是越來越深了。算了,姚狗這次算他命大,有國師護航。我們傷成這樣,先回去跟總壇報告一聲吧,看看那幾個老不死的聽完這消息能怎麼說!」 兩人互相攙扶著,在荒漠的風沙中一瘸一拐地離去,身影漸漸消失在北地的黃沙之中。 六、 客棧深帷,防線崩潰的春潮 破廟外的風雨漸漸止息,清晨的陽光穿透雲霧,照在大地上。完顏萍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內傷初癒的耶律齊登上馬車,隨後招呼著剩餘的護衛與僕從,重整旗鼓,繼續沿著官道往東平城出發。 一路上,馬車內一片死寂。完顏萍坐在耶律齊身側,目光失神地望著窗外,整個人顯得心事重重。耶律齊見她臉色蒼白,幾次輕聲關切詢問,完顏萍轉過頭來,眼眶紅潤,一副泫然欲泣、欲語還休的模樣,最終只是咬著下唇搖了搖頭,什麼也沒說。 昨夜那生死一瞬的驚恐,以及姜旗主那拍向耶律齊的狠辣一掌,像是一把重錘,徹底震碎了她內心苦苦維持的平靜。 傍晚時分,一行人終於抵達了東平城。守城的蒙古士兵神色肅殺,但在驗過路引、瞧見那枚象徵著富可敵國的「蒲氏商會」商徽後,便沒有過多刁難,一行人無驚無險地進入了城內,入住了城裡最隱密舒適的客棧。 當夜,大房內點著一盞微弱的油燈。 耶律齊如往常那般,解下佩劍放在床頭,克己復禮地和衣躺在床的最外側,閉目運功調理殘餘的內傷。然而,躺在他身側的完顏萍卻翻來覆去,呼吸急促。在微弱的燈光下,她那張清麗的臉龐上寫滿了天人交戰的痛苦,卻又夾雜著一種患得患失的迷茫。 兩人各懷心事地躺下不久,黑暗中的完顏萍好似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她突然轉過身,不顧一切地伸出雙臂,緊緊地抱住了身側的耶律齊。 耶律齊渾身猛地一震,被這突如其來的溫熱擁抱嚇了一跳,有些慌亂地低聲道:「萍兒,你……」 「齊大哥,不要說話,聽我說。」 完顏萍將臉深深地埋進他寬闊的胸膛裡,聲音帶著壓抑的哭腔與顫抖: 「昨天在山神廟裡,看著那魔頭一掌打向你,看著你吐血倒地的那一刻……我整個人都瘋了。我今天一路上一直在想,如果昨夜我們都遭逢不幸,死在了那座破廟裡,我會不會後悔?我好怕……我好怕自己到死都沒能好好珍惜跟你在一起的時光,我更怕自己會像當年放棄你時一樣,陷入無邊無際的懊悔與痛苦中。我不想再這樣折磨自己了……」 「齊大哥……」 完顏萍的聲音帶著一絲近乎破碎的顫抖。話音未落,她抬起淚痕斑斑的俏臉,迎著耶律齊震驚的目光,主動吻上了他的雙唇。 這一吻,如烈火落入乾柴,將兩人這一個月來苦苦壓抑、偽裝的防線徹底燒成了灰燼。兩個在動盪亂世、冷冰冰的政治聯姻中彼此寂寞、壓抑的心靈,在此刻以驚人的速度瘋狂地靠在了一起。 耶律齊渾身僵硬。全真教數十年清心寡欲的內功修為,在她將豐盈柔軟的酥胸狠狠壓在自己胸膛的那一瞬間,徹底土崩瓦解。那一股驚人的熱度隔著薄薄的衣料傳來,燙得他呼吸一滯。 完顏萍仰起頭,帶著淚水的櫻唇帶著一絲決絕與瘋狂,將丁香小舌主動纏繞向耶律齊時,那溫熱濕潤的觸感瞬間點燃了男子壓抑已久的慾火。 耶律齊腦中「轟」的一聲,殘存的理智瞬間被燒成了灰燼,立馬做出熱烈的回應。他大手一攬,將懷中柔軟的嬌軀緊緊壓向自己,舌尖凶猛地反攻回去,吮吸著她甜美的津液,彷彿要將她整個人吞噬。 「萍妹……」耶律齊喘息著低喃,聲音沙啞得幾乎不像自己。 完顏萍的身子輕顫,她那雙纖細的手臂環住他的脖子,淚水還掛在睫毛上,卻已化作濃濃的春情。她主動磨蹭著他寬闊的胸膛,隔著薄薄的衣衫,能清楚感受到他滾燙的體溫與急促的心跳:「齊哥……我不要再錯過了……」 兩人吻得天昏地暗,衣衫在糾纏中一件件滑落。 耶律齊的手掌順著她光滑的脊背向下游走,最終覆上那對豐盈挺翹的玉乳。完顏萍的rufang比想像中更加柔軟飽滿,掌心一握便陷入一片彈嫩的雪rou中。指尖輕輕捻弄那兩點早已硬挺的櫻紅,她便忍不住發出細碎嬌喘。不似郭芙那種高高在上、帶著驕傲的冷艷,完顏萍的敏感程度令人吃驚。 耶律齊只是低頭含住一側乳尖,舌尖靈巧地打轉吸吮,她便弓起身子,雪白的大腿無意識地夾緊他的腰,蜜處已然泛起一片濕熱黏滑。 「萍妹,你好敏感……」耶律齊喘著粗氣,一手繼續揉捏她的豐乳,另一手探向下身,撫上那早已泥濘不堪的幽谷。指尖剛觸碰到那顆腫脹的小核,完顏萍便顫抖著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呻吟:「呀……不要……那裡……好癢……」 完顏萍咬住下唇,淚眼婆娑,卻主動挺腰迎合他的手指:「齊哥……進來……我要你……全部……」 耶律齊再也忍不住,他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分開她修長雪白的雙腿。那根早已怒張的粗長roubang,帶著驚人的熱度和硬度,抵在濕潤的花唇上,緩緩擠開緊緻的入口。 「啊——!」 完顏萍發出一聲長長的嬌吟,雙手死死抓住他的肩膀,指甲幾乎嵌入rou裡。 耶律齊的尺寸遠比小武雄偉,那種被徹底撐開、填滿的感覺讓她瞬間失神,蜜汁狂湧而出,順著交合處滑落。她從未在夫君小武面前如此失態過。小武花招百出,總是喜歡用各種巧妙的手法逗弄她,可那種靈巧終究比不上眼前男子的雄渾陽剛。耶律齊探入她緊窄濕熱的甬道時,每一下都準準地刮過她最敏感的內壁。 耶律齊低吼一聲,腰桿猛地一沉,整根沒入她體內。 完顏萍的嬌軀劇烈顫抖,柔軟的內壁如絲綢般緊緊絞住他,層層疊疊地蠕動吸吮,每一次撞擊都深入到底。沉重的囊袋拍打在她豐滿的臀rou上,發出yin靡的「啪啪」水聲。 完顏萍徹底放開了,她雙腿纏上他的腰,主動迎合他的衝刺,嬌喘連連。 兩人從最初的克制到徹底放縱,耶律齊將她翻過來,從後方猛烈衝主張衝撞,雙手握住她晃蕩的豐乳大力揉捏;又將她抱起,讓她坐在自己身上,上下taonong。那根粗壯的roubang一次次貫穿她的身體,帶出大量晶瑩的蜜液,將床單打濕一大片。 完顏萍的高潮來得又快又猛,她尖叫著全身緊繃,蜜xue劇烈痙攣,噴出一股股熱液,將耶律齊徹底澆透。耶律齊也終於抵達極限,低吼著將滾燙的濃精全部射進她最深處。 七、 晨曦重溫,九陰雙修之法 隔天清早,客棧長廊上傳來一陣輕穩的腳步聲。 昨日在山神廟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惡鬥,僱傭的馬夫與護衛們遲遲等不到兩位雇主下樓,心中不免擔憂。 為首的護衛首領走到廂房門外,抬手輕輕扣了扣門扉,揚聲詢問道:「齊老爺、齊夫人,打擾尊駕。昨夜風雨交加,老爺又受了那魔教妖人一掌,不知是否受了內傷、身體不適?城內有幾家名聲極響的回春醫館,要不要小的們去請大夫過來瞧瞧?」 此時的廂房內,空氣裡盡是隔夜殘留的繾綣與炙熱的石楠花香。房門緊閉,重重床帷將外界的聲音隔絕。 過了片刻,房間內才傳來耶律齊刻意壓低的沉穩聲音,聽上去似乎帶著一絲內傷初癒的沙啞與疲憊:「昨夜確實受了些震盪,不礙大事。咱們先在東平城歇息兩日,等我身子好利索了再行出發。這兩日你們不必在客棧附近拘著護衛,且各自領些碎銀,去這東平城內四處逛逛、飲酒解悶吧。」 門外的護衛首領聽完,只當雇主需要靜心調養,便恭敬地應了一聲,領著其餘人各自散去。 聽得廊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廂房中那一對赤裸的身軀,竟又以一種更為大膽肆意的姿態交纏在一起。 晨光透過雕花窗櫺的縫隙,斜斜地灑在凌亂的床榻上。此時,完顏萍不著一縷,正跨坐在耶律齊結實的身軀之上。她那如白玉雕琢般的修長雙腿緊緊夾著耶律齊的腰腹,隨著腰肢的緩慢搖晃,私密處正發出黏膩而令人面紅耳赤的水漬聲。 完顏萍清麗的臉龐上滿是極度動情後的潮紅,一雙美目水汪汪地半睜半閉。為了不讓自己羞人的啼哭傳出房外,她死死咬著自己的食指,喉嚨深處卻依舊逸出斷斷續續、宛如貓咪撒嬌般的痴纏嬌喘。 耶律齊躺在枕上,雙眼帶著野獸般的侵略性與柔情,兩隻粗糙的大手掌正輕輕挑逗、揉捏著完顏萍胸前那兩點傲然挺立的嫣紅。 指尖的揉弄讓完顏萍的嬌軀不斷泛起細小的戰慄。隨著她的起伏,耶律齊隻覺得下腹那根昂揚被那處泥濘死死含裹、吸吮,心中不由自主地升騰起一股身為男人的巨大滿足與征服欲。 在一陣不眠不休的瘋狂宣洩後,暴風雨終於暫時平息。兩人全身密布著細汗,沈浸在彼此交融的體溫之中。 完顏萍軟綿綿地趴在耶律齊寬闊的胸膛上,纖細的手指輕輕撫摸著男子稜角分明的臉龐與剛毅的下巴,眼中滿是柔情與擔憂,吐氣如蘭地詢問道:「齊大哥……你這內傷,可好些了?都是萍兒不好,昨夜太過任性,若是累得你傷勢加重,萍兒萬死莫贖……」 耶律齊看著她那欲語還羞的模樣,忍不住自喉間發出一聲低沉的笑聲。他伸手扣住她圓潤的香肩,溫言道:「傻姑娘,你夫君我有上乘內功護體,哪有那麼容易垮下?再者說……這傷勢,此時正好有了絕妙的法子來醫治。」 完顏萍微微一愣,疑惑地看著他。 耶律齊翻了個身,將完顏萍半壓在身下,在她耳畔低語道: 「自從去年襄陽大會、我接任丐幫幫主以來,岳父與岳母為了讓我能獨當一面,重振丐幫聲威,便正式將《九陰真經》、完整的『降龍十八掌』和『打狗棒法』陸續暗中傳授給了我。那《九陰真經》乃是天下武學總綱,包羅萬象,裡頭除了『易經鍛骨篇』、專門的『療傷篇』外,更有一門奇特的道家采補雙修之法……」 說到此處,耶律齊眼中閃過一絲灼熱的壞笑,不懷好意地在完顏萍那圓潤的耳垂上輕輕咬了一下: 「這雙修功法講究孤陰不生、獨陽不長,男女水火既濟,不僅能讓受術者內傷飛速痊癒,對妳的內力修為亦是大有裨益。所以……我這便一邊傳功給妳,咱們可要在這東平城裡『好好練練』,爭取早日康復。」 完顏萍聽完,哪裡還不知道他口中的「好好練練」指的是什麼,整張俏臉霎時紅到了耳根子,心中一陣羞赧,卻又夾雜著一絲不可抑制的期待與渴望。 她有些無力地在耶律齊寬闊的胸膛上輕輕捶了一下,欲拒還迎、媚眼如絲地低聲啐道: 「你這人……為了你能早日康復,萍兒……也只能依了你,多陪你『練練』了……」 話音未落,耶律齊低吼一聲,哪裡還能忍得住,大手一撈,將完顏萍那雙雪白修長的大腿高高分開,全真與九陰的雄渾內勁在體內如大河般奔湧。 伴隨著完顏萍一聲嬌媚無比的驚呼,這間幽暗的廂房內,新一輪驚心動魄、互利雙修的「療傷」風暴,便又在床帷的劇烈搖晃中火熱地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