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凱撒的遠征
第十五章：凱撒的遠征
－－Omni小說館 有全套角色圖，還可和角色對話喔。－－ －－更新頻率極高，歡迎追蹤/收藏獲得最新消息－－ --- 大崩潰後三十年一百五十六日，午後十三點四十七分。 輻射雲層被某種沉重的壓力壓得更低，整片天空呈現出一種骯髒的鉛灰色，連正午的微光都被徹底吞沒。風停了。血色沙海與鏽蝕都市群交界的那條廢棄公路上，沒有沙塵，沒有鳥鳴，只有一種令人耳膜發脹的死寂。火種庇護所水壩頂端的警戒鐘忽然敲響，聲音尖銳，撕裂了這種死寂。 雷克斯?凱恩站在北側主壁壘的瞭望台上，身上已經換上了那套舊世指揮官動力甲。啞光灰的裝甲貼合著他一八八公分的精壯身軀，胸口的核心艙發出低沉而穩定的嗡鳴，淡藍色的能量紋路沿著肩甲與脊椎一路亮起，背部的群體指揮天線微微震動。獵隼徽記在胸前重新被擦亮，銀灰短髮下的那張刀削臉龐冷峻如鐵，眼神卻比裝甲的核心更加灼熱。文明火種系統在他視界邊緣瘋狂閃爍，鮮紅的警告字樣不斷跳動。 偵測到大規模敵意集群接近。數量一千二百。重型載具三十四。攻城級目標一。威脅等級滅絕。 他抬起頭，望向地平線。 地平線在震動。 先是細微的抖動，像是遠方有無數野獸在同時踐踏地面，隨後抖動變成了轟鳴。鏽蝕都市群的方向，黑色的煙柱沖天而起，數十輛由廢棄卡車、巴士與坦克殘骸拼湊而成的改裝戰車碾過焦土，每一輛車身上都焊著尖刺與血色戰旗，引擎的咆哮混雜著掠奪者們瘋狂的嘶吼。車隊中央，一台高達八公尺的巨型攻城鑽機緩緩推進，鑽頭由整塊舊世大樓的鋼樑熔鑄而成，表面還殘留著混凝土的碎塊，轉動時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所過之處，連焦土都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所有戰車的炮口，全部對準了那座剛剛長出嫩芽的水壩。 而在戰車群的最前方，一道魁梧到不似人類的身影站在改裝戰車的頂端。 凱撒?克羅斯。 他身高近兩米，寸頭下的疤面在灰暗天光下顯得無比猙獰，半身外露的動力骨骼與肌rou組織直接融合在一起，每一次呼吸，骨骼上的液壓管線都會噴出一股白氣。血色掠奪者戰旗大衣在他身後狂舞，他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即將到來的屠殺，聲音透過車載擴音器炸裂開來，震得壁壘上的玻璃都在嗡嗡作響。 「火種的小蟲子們！」凱撒的聲音殘忍而充滿愉悅，帶著一種近乎傳教般的狂熱，「你們在糞坑裡種了幾根草，就以為自己是文明了？可笑！文明從來不是種出來的，是搶來的！是殺出來的！今天，我，血斧戰帥凱撒?克羅斯，要用你們的血，來給這片焦土好好上一課！什麼叫進化！」 掠奪者軍團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上千名掠奪者舉起步槍與砍刀，對著天空瘋狂掃射。 雷克斯沒有回應叫囂。他只是將手按在動力甲的胸口核心上，透過指揮天線，聲音冷靜地傳達到每一名守軍的耳中。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枚釘子，死死釘進每一個因恐懼而顫抖的人心裡。 「所有人，進入戰鬥位置。這裡是我們的家。一寸也不讓。」 簡短的一句話，卻讓壁壘上原本騷動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馬庫斯?布萊恩發出一聲低吼，重裝壁壘動力外骨骼的液壓系統全功率運轉，背後的加特林機砲發出沉重的上膛聲。艾娃?陳在工坊改裝的中央控制台前，桃紅挑染的短髮被汗水黏在額頭，圓框護目鏡下的雙眼死死盯著螢幕，雙手在鍵盤上快到出現殘影。莉娜?夏爾已經在最高處的狙擊哨位上架好了電磁狙擊步槍，冰藍色高馬尾被風吹動，琥珀色瞳孔冷得像冰。 戰鬥，在下一秒鐘直接被點燃。 「左翼！毒霧！」希恩?沃爾夫的聲音帶著狼嚎般的急促，他與狼群在壁壘外圍遊走，野獸般的嗅覺最先捕捉到異常。 幾乎在同一時間，薇拉?諾克斯出手了。 她站在左翼一輛高速突擊車的頂端，黑色長髮如毒蛇般在風中狂舞，緊身黑色戰術皮衣勾勒出火辣到致命的身形，蛇紋面罩只遮住鼻尖以下，猩紅的唇與金色的蛇瞳在灰暗中顯得無比妖異。她輕笑一聲，聲音甜膩卻讓人頭皮發麻，隨後抬手，數十枚墨綠色的毒氣罐被掠奪者用投石機般的裝置猛地拋向壁壘。 砰！砰！砰！ 毒氣罐在壁壘前方二十公尺處炸開，沒有火焰，只有濃稠如液體的墨綠色霧氣瞬間擴散開來，霧氣所觸及的焦土，雜草瞬間枯萎發黑，連岩石都被腐蝕出細密的孔洞。這是她最得意的腐心毒素改良版，慢性卻更具侵蝕性。 「閉氣！防毒面罩！」馬庫斯怒吼，厚重的外骨骼直接噴出高壓氣流，試圖吹散毒霧。但薇拉的毒霧極為沉重，緊貼著地面，如同活物般朝著壁壘的通風口與射擊孔鑽去。幾名躲避不及的青壯居民吸入一絲，立刻跪倒在地，捂著喉嚨發出痛苦的咳聲，皮膚下浮現出墨綠色的紋路。 薇拉站在毒霧之後，伸出舌頭舔過猩紅的唇，聲音透過通訊器的干擾頻道，刻意傳進壁壘內部。 「雷克斯?凱恩，還記得我留在你們水池裡的禮物嗎？那只是開胃小菜。凱撒大人說了，要讓你們在窒息中學會，什麼叫弱rou強食。好好享受吧，這可是我為你們特調的香水呢。」 她的語調充滿病態的愉悅，金色蛇瞳中倒映著壁壘上掙扎的人影，彷彿在欣賞一場最精美的戲劇。對於凱撒的每一個命令，她都以一種近乎殉教般的忠誠去執行，而折磨這些自詡為火種的人，更讓她感到無比的快樂。 「艾娃！脈衝！」雷克斯的聲音在指揮頻道中響起，依舊冷靜。 「來了！」艾娃尖叫著按下控制台上一個紅色按鈕。壁壘兩側，三座由她親手改造的脈衝砲塔同時轉動，炮口凝聚出刺眼的藍白色光芒。下一秒，三道環形的電磁脈衝波呈扇形橫掃而出。脈衝波掃過毒霧，墨綠色的霧氣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撕碎，劇烈翻滾後迅速變淡、分解。幾座被毒霧腐蝕的射擊孔旁，自動噴淋裝置同時啟動，中和藥劑如雨點般灑下。 薇拉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隨即變得更加陰冷。 與此同時，右翼的攻勢也到了。 傑森?特洛伊駕駛著一輛漆黑的墮落獵隼外骨骼，以一種近乎自殺的速度衝在最前方。金髮下的俊美臉龐此刻被臉頰上那道獵隼燙傷疤痕扭曲得無比陰鬱，眼神中只有嫉妒與狂暴。他身後跟著上百名騎著改裝摩托與輕型戰車的掠奪者，他們不計代價，完全不顧及壁壘上傾瀉而下的子彈，像一群被驅趕的野獸，直直撞向壁壘。 「雷克斯！」傑森的聲音嘶啞，透過外骨骼的擴音器，帶著濃濃的恨意，「看看你建立的什麼狗屁家園！一群老弱病殘，也配叫庇護所？你當年拋下我，選擇了他們，今天我就讓你親眼看著他們怎麼被碾碎！你不是想當英雄嗎？我倒要看看，你能救得了誰！」 他口中的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曾經最親密的搭檔，如今只剩下扭曲的對比。他將自己被組織放棄的痛苦，全部轉化為對雷克斯羈絆理念的憎恨，認為那份信任與守護是軟弱的藉口，而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 傑森的外骨骼猛地加速，漆黑的披風在身後被氣流撕扯，他拔出高週波戰刀，刀鋒直指壁壘的正門。身後的自殺式衝鋒隊引爆了車上的炸藥，轟隆的爆炸聲不絕於耳，雖然大部分被壁壘擋下，但爆炸產生的煙塵與衝擊波，極大地消耗了庇護所本就不多的彈藥與砲塔能源。 「別被他激怒！穩住！」尤金?哈特的聲音在頻道中響起，老者拄著藤杖站在第二道防線，眼神銳利，「傑森想讓我們把火力全部集中在右翼！中路的鑽機才是主菜！」 果然，正如尤金所料，當左右兩翼的騷擾讓壁壘的火力出現短暫的分配混亂時，中路的巨型攻城鑽機發出了震天的轟鳴。凱撒?克羅斯從戰車頂端一躍而下，重重落在焦土上，每一步都讓地面為之震顫。他親自走到鑽機前方，一隻手按在鑽機的側面，半身動力骨骼與鑽機的控制系統直接對接。 「都閃開。」他低聲說，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狂熱的掠奪者們下意識地後退。 下一秒，鑽機的鑽頭以恐怖的速度旋轉起來，發出刺耳的尖嘯，直直朝著火種庇護所最堅固的北側主壁壘衝去。改裝戰車群同時開火，數十門火炮與重機槍對著壁壘進行覆蓋式轟炸，壁壘的混凝土表面瞬間被炸出無數彈坑，煙塵沖天。 「開火！全力開火！不能讓它靠近！」雷克斯下令，指揮官動力甲背部的天線光芒大盛，文明火種系統的群體協同加成被催動到極限。他能感覺到，每一個夥伴的意志都透過系統與他相連。 馬庫斯?布萊恩怒吼著，將加特林機砲的槍口對準鑽機，六根槍管瘋狂旋轉，噴出長達一公尺的火舌。密集的彈雨打在鑽機的裝甲上，濺起無數火花，卻無法阻止其前進。艾娃的脈衝砲塔也調轉炮口，藍白色的能量束不斷轟擊在鑽機的鑽頭上，每一次命中都能讓鑽頭的速度慢上一分，但鑽機的裝甲太厚，能源核心更是直接由舊世反應爐驅動。 莉娜?夏爾在高塔上，呼吸已經壓到最慢。鷹眼動態視覺全開，世界在她眼中變成了由線條與數據構成的慢動作。她沒有去管那些嘍囉，她的目標，是那些戰車上的軍官，是炮手，是每一個試圖cao縱重武器的關鍵節點。 砰！ 一枚鎢芯穿甲彈劃破長空，精準地貫穿了一輛正在裝填主炮的改裝戰車炮手的頭顱。 砰！砰！ 又是兩槍，兩名正準備發射火箭彈的掠奪者被同時點名，從車頂直直栽倒。她的狙擊，每一次都精準得像手術刀，在最關鍵的時刻，為壁壘減輕著壓力。過度使用帶來的刺痛在太陽xue處隱隱作祟，但星塵雨之夜後與雷克斯的共鳴讓她的負擔被分攤，她咬牙堅持著，琥珀色瞳孔中只有專注。 然而，這一切，在凱撒真正出手的面前，都顯得如此無力。 當攻城鑽機距離壁壘還有最後五十公尺時，凱撒忽然鬆開了按在鑽機上的手。他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咔的聲響，隨後，朝著壁壘，發起了衝鋒。 不是藉助載具，不是藉助武器。 僅僅憑藉著rou身。 頂級力量系覺醒者的恐怖，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他的雙腿猛地蹬地，焦土被踏出兩個深坑，整個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彈，瞬間跨越了數十公尺的距離，速度快到在身後拉出一道殘影。壁壘上的機槍子彈打在他身上，被那與肌rou融合的動力骨骼直接彈開，只留下一串串火花。 「擋住他！」馬庫斯大吼，重裝壁壘外骨骼邁開沉重的步伐，擋在了鑽機與壁壘之間的必經之路上。他將加特林橫在胸前，像一座鋼鐵堡壘。 凱撒笑了，笑容殘忍而興奮。 兩人在壁壘前十公尺處，轟然相撞。 沒有技巧，沒有花俏。 只有最純粹、最原始的力量對決。 凱撒的拳頭，包裹著外露的動力骨骼，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狠狠砸在了馬庫斯架起的加特林與外骨骼手臂上。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比任何炮火都要響亮。rou眼可見的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擴散開來，將周圍的煙塵與碎石全部震飛。馬庫斯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從手臂傳來，那是超越了人類極限的力量，是足以硬撼動力外骨骼的怪力。他的重裝外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手臂裝甲瞬間凹陷，加特林的槍管被這一拳直接砸得彎曲變形。 「唔！」馬庫斯發出一聲悶哼，一九五公分的巨漢，連同他那重達半噸的外骨骼，竟被這一拳硬生生擊飛出去，像一顆隕石般倒飛回壁壘，重重砸在混凝土牆面上，砸出一個巨大的凹坑，煙塵瀰漫。 壁壘上，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最堅固的盾，被一拳擊飛了。 凱撒甩了甩手，骨骼上的液壓管線噴出灼熱的蒸氣，他看著倒在牆角掙扎的馬庫斯，眼中滿是蔑視。 「這就是你們的守護？軟弱得可笑。」他轉過頭，望向瞭望台上的雷克斯，咧開嘴，露出滿口白牙，「獵隼，輪到你了。讓我看看，你那可笑的火種，能不能擋住我的拳頭！」 他不再理會馬庫斯，再次將手按在攻城鑽機上，鑽機發出更加狂暴的轟鳴，鑽頭狠狠撞向了因為馬庫斯倒下而失去重火力壓制的北側主壁壘。 轟隆隆！ 鑽頭與混凝土牆面接觸的瞬間，火花與碎石如暴雨般濺射。庇護所耗費數月心血構築的壁壘，在這台戰爭巨獸面前，發出了痛苦的呻吟。混凝土被一點點鑽開，鋼筋被絞斷，牆體以rou眼可見的速度出現裂痕，然後，裂痕迅速擴大、蔓延。 「壁壘要破了！」艾娃的聲音帶著哭腔，她的脈衝砲塔已經因為過熱而被迫停機，螢幕上，壁壘的結構完整度從百分之百，瘋狂下跌至百分之六十、百分之四十。 雷克斯?凱恩站在瞭望台上，指揮官動力甲的核心艙因為超負荷運轉而發出高熱的嗡鳴。他看著倒下的馬庫斯，看著被毒霧與自殺衝鋒牽制的左右兩翼，看著那台即將鑽穿壁壘的巨獸，以及站在巨獸旁，如同魔神般的凱撒。 他的拳頭，在裝甲手套下，緩緩握緊。 下一秒，北側主壁壘，在震天的巨響中，被硬生生鑽出一個寬達五公尺的巨大缺口。 冰冷的風，混雜著焦土的腥氣與掠奪者們瘋狂的歡呼，從缺口處倒灌進庇護所內。缺口外，是黑壓壓的掠奪者軍團，是薇拉舔著嘴唇的獰笑，是傑森舉起戰刀的嘶吼，是凱撒張開雙臂，迎接勝利的狂傲身影。 庇護所，第一次，被真正地撕開了胸膛。 而雷克斯?凱恩，從瞭望台上一躍而下。指揮官動力甲的推進器在背後噴出短暫的藍色火焰，讓他如同一顆隕星，穩穩落在缺口的最前方，擋在了所有居民與那無邊的黑暗之間。他的身後，是抱著孩子瑟瑟發抖的母親，是拿起扳手與步槍的老人與少年，是掙扎著想要站起的馬庫斯，是仍在高塔上瞄準的莉娜。 他拔出了腰間的短刀，刀鋒在灰暗的天光下，映出一道決絕的光。 凱撒的遠征，終於將火種逼到了懸崖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