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獵隼甦醒
第一章:獵隼甦醒
--Omni小說館 有全套角色圖,還可和角色對話喔。-- --更新頻率極高,歡迎追蹤/收藏獲得最新消息-- --- 黑暗沒有盡頭。 像是被沈入深海最底層,連光都被壓碎了。冰冷的液體包覆著全身,肺葉像是被封在琥珀裡,無法鼓動。時間在這裡失去了刻度,一秒被拉長成一年,一年又被壓縮成一瞬。雷克斯?凱恩的意識在一片混沌中載浮載沉,他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非常緩慢,緩慢到像是每一次跳動之間都隔著一個季節。 然後,警報響了。 尖銳。刺耳。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直接鋸開大腦。 嗶——嗶——嗶—— 紅光開始閃爍,穿透眼瞼。封存艙內的循環液正被強行排出,喉管與維生導線一根根自動脫離,發出氣壓洩放的嘶嘶聲。胸口那股被凍結了三十年的沉重感猛地被撕裂,空氣粗暴地灌進氣管。 雷克斯?凱恩猛地睜開眼。 視線模糊。培養艙的強化玻璃上凝結著厚厚的霜,紅色警示燈在霜層後方瘋狂旋轉。他試圖抬手,卻發現四肢像是灌滿了鉛,神經訊號延遲了半拍才傳達到肌rou。喉嚨深處擠出一聲乾啞的嘶吼,不是語言,只是野獸般的氣音。 封存艙的外層標示在霜霧中若隱若現。 【獵隼計畫 冷凍休眠艙 A-07】 【隸屬:北美戰略應變局】 【休眠者:雷克斯?凱恩 少校】 啪嚓。 正面的艙門鎖在三十年後,終於因為備用能源耗盡後的緊急保護協議而強制彈開。冰冷的霧氣噴湧而出,雷克斯整個人向前栽倒,重重摔在金屬地板上。 痛覺回來了。 地板的冰冷順著臉頰傳遍全身,手肘與膝蓋撞擊的鈍痛讓麻木的神經終於被喚醒。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息,每一次吸氣都帶著鐵鏽與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氣味。肺像是被砂紙磨過,咳出一口帶著化學藥劑味道的黏液。 他花了整整十秒,才讓渙散的瞳孔重新對焦。 這裡是地底碉堡。代號「巢xue」的深層冷凍設施。他還記得自己走進去前的最後一幕。防空警報撕裂天空,將軍的聲音在通訊頻道裡嘶吼,核彈的尾焰劃破大氣層,而他接到的最後命令是進入休眠,等待重啟之日。那時他二十九歲。 現在,牆上的電子時鐘只剩下一半在運作,數字胡亂跳動,最後定格在一行血紅的數字上。 【系統時間:大崩潰後 30年 147日】 【主能源:0%】 【備用能源:1% 強制喚醒程序已執行】 三十年。 雷克斯用手撐著地面,緩慢地,一寸一寸地將自己撐起來。銀灰色的短髮早已被冷凍液浸得發白,破舊的獵隼戰術外骨骼還穿在身上,只是表面的塗層剝落,關節處卡著白霜。他晃了晃頭,試圖甩掉腦中的耳鳴,破損的防塵披風從肩頭滑落,掃過滿是灰塵的地面。 碉堡內一片死寂。 除了他這一座開啟的休眠艙,其餘九座休眠艙全都保持著封閉狀態。但玻璃後的景象讓雷克斯的血液瞬間凍結。艙內的休眠液早已乾涸,只剩下九具穿著同樣制服的乾屍,眼窩深陷,皮膚緊貼著骨頭,張大的嘴像是無聲的吶喊。他們沒有等到喚醒的那一天,維生系統在能源耗盡前就已經失效了。 只有他,因為被設定為最高優先級的「獵隼」,在最後一絲能源被強行喚醒。 他是唯一的倖存者。 孤獨像是一隻冰冷的手,攫住了心臟。但雷克斯沒有時間悲傷。戰術本能讓他立刻檢查自身狀態。手腕上的舊時代戰術終端,原本應該已經徹底沒電,此刻卻詭異地亮了起來。 嗡。 淡藍色的光幕在沒有任何指令的情況下自動投射在眼前,線條重組,化為一行行清晰的文字。 【偵測到宿主生命跡象恢復】 【文明火種系統 重新啟動】 【宿主:雷克斯?凱恩 基因匹配度 99.8%】 【當前狀態:虛弱、輕度輻射暴露、肌rou萎縮 12%】 【新手引導任務:踏出庇護所,見證世界】 【提示:文明的本質並非鋼鐵與數據,而是羈絆。當你與他人建立信任,共同守護、共同建造,火種將給予回饋】 雷克斯盯著那行文字,眉峰擰緊。他從未聽過任何關於文明火種系統的資料。這套東西在休眠前並不存在,是在他沉睡的三十年間,植入他體內的,還是原本就潛藏在他基因深處的?來不及細想,光幕又跳動了一下。 【新手禮包已發放:基礎體能強化 臨時、止血凝膠 一份、純淨水 500毫升】 一股暖流毫無預兆地從脊椎竄起,衝向四肢百骸。原本痠軟無力的肌rou纖維像是被重新注入了力量,萎縮的痛楚被強行壓下,心跳變得有力而穩定。他握了握拳,骨節發出清脆的爆響。力量回來了,雖然只是暫時,但足夠讓他站穩。 他扯下手臂上已經失效的維生管線,拔出戰術匕首,割開黏在身上的感測貼片。動作乾脆俐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這是獵隼的習慣,永遠先確保自己能戰鬥,再去思考其他。 碉堡的出口閘門因為能源不足,只開啟了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外部的空氣從縫隙中倒灌進來,帶著濃厚的鐵鏽味、塵土味,還有一種像是腐敗金屬的腥臭。 雷克斯將披風重新披好,壓低身形,從縫隙中擠了出去。 光,刺了進來。 但不是陽光。 天空被厚重的輻射雲層徹底遮蔽,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鉛灰色,只有在正午時分,雲層才會裂開一道細縫,讓微弱的光線勉強照下來。整個世界像是被蒙上了一層骯髒的紗。眼前是無邊無際的鏽蝕都市群。 倒塌的摩天大樓像是被巨人折斷的墓碑,鋼筋外露,扭曲成猙獰的形狀。廢棄的捷運高架橋斷裂成數截,懸在半空中。街道被黃沙與黑色的輻射塵覆蓋,廢棄的車輛殘骸堆積成山,玻璃全部碎裂。風一吹,便捲起嗚咽的呼嘯,夾帶著刺鼻的沙粒打在外骨骼上,發出細碎的敲擊聲。 這就是焦土荒原。這就是大崩潰後的北美。 雷克斯站在高處的碉堡出口,俯瞰著這片死亡的廢墟。高達188公分的身軀在風中穩如磐石,銀灰的短髮被風吹動,刀削般的臉龐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如淬火鋼鐵般的眼眸,正一點一點燃起火焰。 震驚之後,是更深的怒火與不甘。人類的城市,竟然變成了這副模樣。 他抬起手腕,戰術終端自動標示出輻射濃度與方向。東北方向的輻射讀數極高,但那裡有舊時代科技遺產的訊號殘留。也許能找到可用的能源與武器。沒有猶豫,他縱身一躍,從碉堡的通風管外壁滑降到下方的街道。 靴底接觸到沙地的瞬間,細微的震動透過地面傳回。 雷克斯的動作瞬間停滯。 那不是風。 是腳步聲。細碎,密集,帶著利爪刮擦水泥地的尖銳聲響。從四面八方的陰影中傳來。 他緩慢地轉過身,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戰術匕首上。舊時代的電磁手槍早已因為能源耗盡而成了廢鐵,現在他唯一的武器就是這把高碳鋼匕首,以及自己這具剛剛被強化的身體。 黑暗的巷弄裡,一雙雙幽綠色的眼睛亮了起來。 裂顎獵犬。 那是一種在輻射與生化病毒中變異的生物,原本是流浪犬,如今體型膨脹到接近小牛,下顎骨向外裂開,露出兩排交錯的利齒,唾液帶著腐蝕性的酸臭。牠們的皮毛脫落大半,露出底下暗紅色的肌rou組織,背脊上還長出稀疏的骨刺。最前方的頭犬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聲音像是金屬摩擦。 一隻,兩隻,五隻,八隻。 整整一個獵犬群。牠們顯然已經很久沒有嚐到新鮮血rou的味道,一聞到活人的氣息,立刻陷入狂暴。 沒有撤退的空間。背後是封閉的碉堡牆壁,正面是包圍網。 雷克斯壓低重心,喉嚨裡擠出一聲低吼,外骨骼的輔助關節發出不堪負荷的呻吟。文明火種系統的光幕在視野邊緣閃爍。 【警告:偵測到敵意生物群】 【建議:正面突破】 去他的建議。雷克斯根本不需要建議。 頭犬動了。 牠四肢一蹬,龐大的身軀化為一道暗紅色的殘影,直撲雷克斯的咽喉。裂開的大嘴張到極限,足以一口咬碎頭骨。腥臭的熱氣噴在臉上。 就是現在。 雷克斯不退反進。右腳猛地蹬地,沙塵炸開。整個人的重心向前壓去,側身,避開正面撲擊,讓頭犬的利齒擦著肩甲劃過,火花四濺。 同時,手中的匕首反握,由下而上,狠狠捅進頭犬柔軟的腹部。 噗嗤。 溫熱的黑血噴濺而出,澆在他的披風上。頭犬發出淒厲的哀嚎,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扭曲,雷克斯順勢抓住牠背上的骨刺,借力一甩,將數百公斤重的變異獸狠狠砸向緊隨其後衝來的第二隻獵犬。 砰。 兩隻巨獸滾成一團,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但其餘的獵犬已經到了。 左側的獵犬一口咬住他的小腿外骨骼,尖牙與合金摩擦出刺耳的噪音。雷克斯悶哼一聲,左拳如鐵鎚般砸下。 咚。 這一拳灌注了系統強化的全部力量,直接砸在獵犬裂開的顎骨上。骨骼碎裂的觸感從拳面傳來,獵犬的下顎整個被打得塌陷,倒飛出去,撞在廢棄的車門上,將車門砸出一個凹坑。 沒有停歇。雷克斯拔出匕首,反手格擋住從右側襲來的利爪。爪尖在外骨骼的手臂護甲上留下三道深深的血痕,但也暴露了空門。雷克斯膝蓋提起,重重頂在獵犬的胸口,將牠頂得凌空飛起,隨後一刀精準地刺入牠的喉管,橫向一劃。 鮮血如噴泉般湧出。 戰鬥在狹窄的街道上爆發,節奏快到讓人窒息。沒有華麗的招式,只有最原始、最有效的殺戮技巧。蹬踏,肘擊,膝撞,刀刺。每一個動作都為了將力量最大化,每一次閃避都以最小的幅度換取最大的生存機率。這是獵隼特務在無數次生死任務中磨練出的格鬥本能,如今在廢土的怪物群中再次展現。 一隻獵犬從背後撲上來,利爪撕開了他的披風,在背部留下火辣辣的抓痕。雷克斯頭也不回,反手抓住牠的前腿,過肩摔將其狠狠砸在地上,隨後一腳踩爆牠的頭顱。暗紅的腦漿與碎骨濺滿靴底。 但數量太多了。 體能強化的效果正在快速消退,肌rou開始傳來痠痛的抗議。肩甲被咬穿,鮮血滲出。小腿的護甲已經變形,每一次移動都帶來刺痛。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肺部像是著火般灼熱。 第七隻獵犬被他用匕首釘死在牆上,刀身都因為連續的撞擊而出現了捲刃。最後一隻體型最大的獵犬,繞到了他的側後方,趁他拔刀的瞬間,猛地咬住了他持刀的手臂。 劇痛。尖牙刺穿外骨骼的縫隙,深深嵌入血rou。雷克斯發出一聲壓抑的怒吼,左手成拳,瘋狂地砸向獵犬的頭部。一拳,兩拳,三拳。直到手臂上的力道鬆開,那隻獵犬的頭骨被硬生生砸得凹陷,軟軟地倒下。 寂靜。 街道上只剩下雷克斯粗重的喘息,以及滿地的變異獵犬屍體。黑色的血在沙地上蜿蜒,匯成小溪。他的披風已經被血浸透,外骨骼上全是抓痕與咬痕。手臂的傷口深可見骨,鮮血不斷湧出,滴落在沙土上,發出輕微的滋滋聲,那是血液中殘留的輻射與酸液在反應。 他靠著廢棄的捷運隧道入口滑坐在地,背靠著冰冷的混凝土牆。眼前開始發黑,失血與高強度的戰鬥讓剛甦醒的身體到達了極限。戰術終端暗了下去,系統的暖流也徹底消失。 【警告:宿主生命跡象下降】 【緊急處置:止血凝膠已自動使用】 冰涼的觸感覆蓋在手臂的傷口上,血流暫時被止住。但暈眩感卻越來越強。 雷克斯抬頭望向天空,鉛灰色的雲層依舊厚重,看不見太陽。他想起了系統的那句話。羈絆,守護,共同建造。在這個只剩下掠奪與死亡的世界,那樣的地方真的存在嗎?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死在這裡。 遠處,廢棄捷運隧道的深處,傳來了新的聲響。不是獵犬的腳步,而是一種更輕,更隱蔽的摩擦聲,像是有人正趴在高樓的陰影中,透過瞄準鏡注視著這裡。 雷克斯想要抬起頭,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黑暗如潮水般湧來,將他的意識一點點吞沒。最後的視野裡,只有隧道上方那塊早已破碎的霓虹招牌,在風中輕輕搖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然後,一切歸於黑暗。 而在千公尺外的一棟傾斜大樓頂端,一道冰藍色的身影,正靜靜地將手指搭在電磁狙擊步槍的扳機上,琥珀色的瞳孔透過瞄準鏡,鎖定了倒在血泊中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