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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潮中的真話

    

高潮中的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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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湖瑞光路的玻璃帷幕大樓還亮著慘白的日光燈,消毒水的味道混著檜木薰香,從中央空調的出風口一陣陣壓下來。紀承聿站在安穎生技挑高的大廳中央,鼻血順著人中滑到嘴唇,溫熱的鐵鏽味在舌尖化開。他抬手用指腹抹去,指尖染開一小片紅,卻沒有立刻擦在風衣上,只是盯著那抹紅,像在確認自己還活著。

    嚴慕凝站在離他不到半步的地方,白袍底下的黑色緊身洋裝貼著她的腰線,酒紅長捲髮垂在鎖骨,金絲眼鏡後的琥珀色瞳孔平靜得近乎殘忍。她剛才那句貼在耳邊的低語還殘留在紀承聿耳膜裡,深淵凝視不是你的能力,是我們的作品。那種把人當成活體樣本打量的眼神,比韓曜的拳頭更讓他背脊發涼。

    沈若曦的聲音從大門口傳來,冷得像手術刀劃過不鏽鋼盤。紀承聿,你在做什麼。

    她快步走來,高跟鞋敲在大理石上發出清脆的回音,深灰色檢察官套裝一絲不皺,低馬尾隨著步伐輕晃,眼神落在紀承聿臉上的血痕,又掃向嚴慕凝過於從容的微笑。兩名檢察事務官下意識跟上,氣氛瞬間繃緊。

    嚴慕凝收回剛才輕撫紀承聿臉頰的手,指尖還帶著一點薄汗的涼意,笑容精準得像用尺量過。沈檢察官,你的證人好像有點貧血,需要我讓護理站的人幫他量個血壓嗎。搜索票上的範圍我們都配合了,實驗室、伺服器、受試者名單,都在這裡。如果沒有其他指示,我們下午還有排定的臨床流程。

    沈若曦沒有接她的話,只是把那疊影印的自願同意書收進公事包,目光銳利地掃過整排躺在實驗床上的年輕女孩。那些女孩穿著淺藍色病服,有人閉眼,有人睜眼望著天花板,眼神空洞得像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連呼吸的頻率都過於整齊。她見過太多被權勢馴服的證詞,卻從未見過這麼乾淨、這麼安靜的順從。

    就在封鎖線準備收起的瞬間,陳允浩的手機在空曠大廳裡尖銳地響起。他本來縮在隊伍最後面抱著筆電,螢幕還停在定位追蹤的介面上,來電顯示讓他整個人彈起來。

    喂,什麼,徐姊妳確定,十分鐘前,地下,什麼地下,訊號源沒有離開過這棟樓。陳允浩的聲音抖得厲害,黑框眼鏡後面的眼睛瞪大,立刻轉頭看向紀承聿與沈若曦。承聿,沈檢,不好了,許念恩的定位最後一次跳動就在這棟樓的地下室,訊號強度顯示還在地下二樓到三樓之間,時間是十分鐘前,誤差不到三十公尺。

    大廳的空氣像是被抽掉一格。沈若曦立刻轉頭看向嚴慕凝,嚴慕凝卻只是微微歪頭,露出些許困惑的表情,彷彿聽見一個與自己無關的地名。

    許念恩,沈檢察官說的那位失蹤女大學生嗎。嚴慕凝輕聲重複,語調依舊輕柔。我們大樓的地下二樓是伺服器機房與電力中控,地下三樓是封存的舊檔案庫,依照搜索票範圍,鑑識人員剛才已經全部看過了。如果有訊號,可能是電梯井的反射,或是附近基地台的誤判。我們可以陪同再下去確認一次。

    紀承聿沒有說話,他只是抬眼看著嚴慕凝。深淵凝視的讀心權能仍殘留著反噬後的耳鳴,卻讓他捕捉到一絲極細微的波動。那不是恐懼,也不是算計,而是一種極淡的、像儀器校準時的興奮感,在她那片無菌室般的意識裡一閃即逝。她在期待什麼,期待他們下去,還是期待他們找不到。

    沈若曦當機立斷。下樓。陳允浩,你把定位軌跡投到我的平板,鑑識組跟我走。嚴博士,麻煩妳帶路。

    一行人轉向安全梯,厚重的防火門在身後關上,發出沉悶的氣壓聲。地下二樓的伺服器機房果然如嚴慕凝所說,只有成排的機櫃與嗡鳴的散熱風扇,鑑識人員用儀器掃過每一面牆,敲擊每一塊地磚,回饋的都是實心的悶響。地下三樓的鐵門打開,裡頭只有堆到天花板的紙箱與過期的試劑空瓶,灰塵的味道嗆得人喉嚨發緊,定位訊號在這裡反而消失了,像被人為掐掉。

    陳允浩抱著筆電蹲在配電箱前,臉色越來越難看。訊號不見了,最後一筆心跳封包停在地下二樓天花板夾層的高度,然後就斷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包住,或是直接關機。我懷疑這棟樓的地下有屏蔽層,或是有獨立的訊號中繼站在別的地方。

    嚴慕凝站在樓梯口,雙手交疊在身前,姿態優雅。那就很可惜了,沈檢察官。看來是一次誤判。我們公司為了保護臨床數據,地下確實有電磁屏蔽,這在生技園區是很常見的規格。

    搜索最終還是無果而終。鑑識組收隊,封鎖線捲起,玻璃大門外的便利商店店員還探頭張望,捷運文湖線的列車在高架上無聲滑過。沈若曦站在路邊,看著嚴慕凝站在大門內微笑揮手,薄唇抿成一條線,半晌才對紀承聿說。

    她太乾淨了,乾淨到不像人。所有同意書、所有監視器、所有受試者的說詞都對得上,連表情都對得上。這不是第一次演練,是長期調教的結果。

    紀承聿靠在計程車門邊,風衣還沾著鼻血的暗痕,聲音沙啞。她的腦子裡沒有慾望,沒有羞恥,像被切掉一塊。我對她用控制,一點縫都找不到。她不是意志堅定,是根本沒有可以被撬動的情緒。這種人要嘛天生如此,要嘛是把自己也當實驗體,長期用藥把情感鈍化掉了。

    沈若曦看了他一眼,語氣放輕了些,卻依舊帶著檢察官的距離感。你流血了,先去醫院。搜索票我會再聲請,但下一次需要更直接的證據,不是訊號誤差。

    計程車駛離瑞光路,紀承聿沒有去醫院,而是讓司機直接切回萬華。雨後的臺北市潮濕悶熱,騎樓下的機車一排排發燙,萬華老公寓的樓梯間堆著紙箱與舊報紙,事務所的鐵門生鏽,裡頭只有一張掉漆的辦公桌與一台嗡嗡作響的除濕機。陳允浩把筆電接上外接螢幕,調出安穎生技的人事結構圖。

    嚴慕凝身邊長期跟著一個特助,叫許嘉恬,二十五歲,陽明交通大學神經科學碩士畢業,兩年前進安穎,從研究助理做起。陳允浩指著一張證件照,照片裡的女孩短髮及肩,臉頰帶點雀斑,眼神清亮卻有些緊張的笑容。她的門禁卡權限很高,除了嚴慕凝的私人實驗室,整棟樓只有她能進。更有趣的是,她的健保就醫紀錄在過去半年有三次急診,都是焦慮與失眠,主治醫師全是嚴慕凝。

    紀承聿盯著那張照片,讀心的直覺讓他感到一種熟悉的壓抑感。那不是加害者的氣味,是長期被藥物與話術馴服的受害者的氣味。我在三樓實驗室看到的那些女孩,眼神跟她有點像。空洞,但還留著一點掙扎。

    你是想從她下手。陳允浩立刻明白。可是她天天跟在嚴慕凝身邊,要怎麼把她帶出來。

    嚴慕凝剛才在大廳被我標記了,她現在一定在觀察我會不會再接近。紀承聿揉著還在隱隱作痛的太陽xue,聲音低下來。反過來想,她越覺得我是完美樣本,就越不會讓許嘉恬離開視線。除非許嘉恬自己想離開。

    當天下午,陳允浩透過安穎生技外包的清潔公司人事系統,偽造了一則排班異動,讓許嘉恬被臨時調去處理信義區一場研討會的行政支援。那場研討會的地點就在捷運市政府站附近,人潮洶湧的百貨商圈最適合製造偶遇。紀承聿穿著最不起眼的黑襯衫與皺舊風衣,站在研討會場外的手搖飲攤位旁,看著許嘉恬抱著一疊資料小跑步出來,額頭有細汗,步伐急促卻不敢停。

    他沒有立刻上前,而是等她在路邊等計程車時,輕輕喚了一聲。許嘉恬小姐。

    許嘉恬回頭,看到一個陌生男人,眼神立刻警戒起來,抱緊資料後退半步。你是誰。

    我是受家屬委託,找許念恩的偵探。紀承聿沒有用系統,只是用最平靜的語氣,把一張許念恩的學生證影本遞過去,上面還有許念恩圓潤的笑容。妳認識她嗎,她在安穎的受試者名單裡出現過,但名字被改過。妳應該在地下實驗室見過她,對不對。

    許嘉恬的手明顯抖了一下,資料差點掉在地上。她下意識想否認,卻在對上紀承聿那雙藏著疲憊血絲的眼睛時,喉嚨像被什麼堵住。她的心聲在紀承聿耳邊炸開,不是表層的謊言,而是深層的恐懼與羞恥交織的低鳴,好多人看過她,她被推進去的時候還在哭,嚴博士說這是自願的,可是她的手一直在抓門框。

    紀承聿沒有催促,只是把學生證收回,語氣放得更柔。我不是警察,也不是來抓妳的。我知道妳也被餵了藥,晚上睡不著,白天心跳很快,嚴慕凝說那是調節,妳自己知道那不是。妳如果願意,我有一個很安全的地方,沒有監視器,沒有藥,妳可以慢慢說,不想說也可以不說。妳只要告訴我,妳想不想離開那棟樓十分鐘。

    許嘉恬的眼睛迅速蓄滿淚水,卻死死咬住下唇,彷彿在跟腦中某個聲音拔河。過了漫長的十幾秒,她才用細不可聞的聲音說。我只有半小時,研討會結束前要回去,不然她會發現。

    半小時夠了。紀承聿點頭,攔下一輛計程車,刻意選了最喧鬧的萬華方向。車窗外的霓虹與招牌飛速倒退,中山區的酒店街、東區的私人會所、最後轉進萬華老舊公寓的巷弄,監視器在轉角處閃著紅點,卻照不進那扇生鏽的鐵門。

    萬華事務所的冷氣開得很強,除濕機嗡嗡作響,窗簾全部拉上,只留一盞暖黃的立燈。陳允浩識趣地抱著筆電離開,說去樓下便利商店買咖啡,順便把走廊的監視器暫時關掉。房間裡只剩下紀承聿與許嘉恬,空氣裡還殘留淡淡的菸草與雨後柏油的氣味,卻因為立燈的光而顯得柔和。

    許嘉恬坐在舊沙發上,雙手緊抓著膝蓋,指節發白,短髮有些凌亂,雀斑在燈光下格外明顯。她身上是簡單的白襯衫與深色長褲,卻因為長期緊張而顯得過於單薄。紀承聿沒有坐在她對面審問,而是拉了一張椅子坐在側邊,保持一個讓她不會感到壓迫的距離,倒了一杯溫水推過去。

    這裡沒有錄音,沒有藥,也沒有人會因為妳說錯話而懲罰妳。紀承聿的聲音很低,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動物。妳在安穎看到的那些女孩,是不是有一批是從伊甸送來的。許念恩是不是在其中。

    許嘉恬捧著水杯,手抖得讓水面起漣漪,淚水終於掉下來。我不知道伊甸是什麼,可是每個禮拜五晚上,會有車子從地下停車場的貨梯直接上來,韓先生會帶幾個女孩上來,她們都很年輕,有的還穿著大學的衣服。她們會被帶到嚴博士的私人實驗室,不在三樓,在更下面。嚴博士說那裡是觀察室,不用列入搜索範圍。

    更下面。紀承聿的心跳漏了一拍,卻沒有追問得太急,只是輕輕將手覆在她緊握的手背上,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過去。妳很害怕,對不對。害怕說出來會被發現,害怕不說出來那些女孩就永遠出不來。

    許嘉恬被這個溫暖的觸碰燙到,眼淚掉得更兇,卻沒有抽回手。她的呼吸開始急促,像是藥物戒斷時的焦躁與羞恥同時湧上。她長期被嚴慕凝以低劑量的神經藥物控制,情緒被壓在一個狹窄的區間,既無法真正平靜,也無法徹底崩潰,只有在極度安全的環境裡,才會像洩洪一樣潰堤。

    紀承聿在這一刻才緩緩張開深淵凝視的讀心權能,卻不是為了竊取,而是為了確認她是否處於可以自主選擇的狀態。他聽見她心裡有兩個聲音在拉扯,一個是嚴博士說不能說,一個是好想有人把我從這裡帶走。當後者的聲音逐漸佔上風時,他才輕聲問。

    如果我抱住妳,讓妳覺得安全一點,妳會不會好一點。妳可以拒絕,任何時候都可以讓我停下來。

    許嘉恬抬起淚眼,看著紀承聿那張帶著滄桑與疲憊的臉,竟慢慢點了頭。紀承聿伸手將她輕輕攬進懷裡,沒有任何侵略性,只是讓她的額頭靠在自己肩頭,手掌輕撫她的背,像在安撫一個發燒的孩子。這個擁抱持續了很久,久到許嘉恬的肩膀不再抖得那麼厲害,久到她的呼吸從急促變成帶著鼻音的啜泣。

    當她的身體終於放軟,紀承聿才用另一隻手輕輕撥開她被淚水黏在臉頰的短髮,指尖的觸碰帶著徵詢的意味。他低聲在她耳邊說,妳現在可以選擇,要不要讓我用更親密的方式幫妳放鬆。不是命令,是邀請。妳如果點頭,我們就繼續,妳如果搖頭,我們就停在這裡,喝完這杯水就送妳回去。

    許嘉恬的臉頰瞬間紅透,羞恥與渴望在她眼中劇烈衝突。她從未在清醒的狀態下被如此溫柔地對待過,嚴慕凝的實驗室裡只有冰冷的指令與藥物的麻木,而這個男人的懷抱卻讓她感到一種久違的、被當成人的溫度。她咬著下唇,聲音細如蚊鳴。可是我很髒,我吃了好多藥,我怕我會說奇怪的話。

    不會,妳說什麼都很重要。紀承聿的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絕對的安定感。那是一種經過克制的支配,不是用來佔有,而是用來承接。

    許嘉恬終於在羞恥與信任的拉扯中,輕輕主動將手環上紀承聿的頸後,額頭與他相抵。這個細微的主動讓紀承聿明白,她的同意是真實的。他不再猶豫,將她打橫抱起,放在事務所裡那張鋪著乾淨床單的折疊床上。立燈的光從側面打來,在她白襯衫上投下柔和的陰影,窗外的車聲與遠處捷運的轟鳴被厚重的窗簾隔絕,房間成為一座臨時的庇護所。

    接下來的時間,紀承聿放慢了一切節奏。他先是隔著襯衫輕撫許嘉恬的肩線與腰側,讓她習慣被觸碰的感覺,每一次移動都伴隨著低聲的確認,可以嗎,會不會太快。許嘉恬起初僵硬如木板,卻在持續的溫柔撫觸下,慢慢滲出細汗,鼻尖泛紅,呼吸變得黏膩。她的白襯衫在不知不覺間被解開兩顆釦子,露出鎖骨與內衣的蕾絲邊緣,肌膚因為緊張而泛起淡淡的粉色。

    紀承聿俯身吻去她臉頰的淚痕,唇瓣的溫度讓許嘉恬發出一聲壓抑的輕哼。她從未體驗過這種被珍視的前戲,沒有藥物的強迫,沒有命令的冰冷,只有被一點點喚醒的身體。當他的手掌覆上她胸口的柔軟,隔著衣料輕輕揉捻時,許嘉恬終於忍不住弓起背,發出一聲帶著哭腔的低吟,雙手不自覺抓住床單。

    羞恥讓她想併攏雙腿,卻在快感的牽引下無法合攏。紀承聿的動作始終保持著徵詢,每一次深入都先用眼神與聲音確認她的反應。當他的吻落在她頸側與鎖骨,許嘉恬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長期的藥物壓抑讓她的感官變得異常敏感,一點點刺激就足以讓她潰堤。

    房間裡的溫度逐漸升高,立燈的光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晃動。許嘉恬的襯衫已經半褪至肩頭,裙襬因不安的扭動而捲起,露出白皙的大腿內側。她想要推開,卻又想要更靠近,這種口嫌體正直的拉扯讓她的聲音破碎不堪。不要看我,我現在一定很難看。

    不會,妳很美。紀承聿低聲回應,手掌的游移帶著安撫的力道,讓她的肌rou一點點放鬆。當他的指尖探向她最敏感的所在,許嘉恬整個人像被電流穿過,發出一聲壓抑已久的嬌啼,腰身猛地抬起,雙腿不自覺纏上他的腰。她在極度的羞恥與快感中崩潰,眼淚與汗水混在一起,意識被溫柔的支配一點點推向高處。

    在反覆的漫長前戲與一次次攀升的顫抖中,許嘉恬終於迎來第一次徹底的釋放。她的身體劇烈收縮,發出一聲帶著哭腔的長吟,整個人癱軟在床單上,胸口起伏,雙眼失神,臉頰紅得像要滴血。就在這個精神防線完全敞開的瞬間,紀承聿沒有趁機植入控制,而是輕聲喚她。

    嘉恬,妳現在安全了,告訴我,許念恩在哪裡。

    許嘉恬在高潮的餘韻中顫抖著開口,聲音破碎卻異常清晰。許念恩在最下面的實驗室,地下三樓,可是入口不在安穎,在伊甸,伊甸的地下三樓才是嚴博士真正的實驗室,安穎只是幌子。她被注射了新的藥,嚴博士說是記憶抹除的最終版,打完之後會忘記自己是誰,忘記所有來過那裡的人。上個禮拜五我還看到她,她坐在觀察室的床上,一直在哭,可是哭完就睡著了,醒來就什麼都不記得,一直問自己在哪裡。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直接捅開了紀承聿腦中所有的迷霧。安穎生技的合法外殼、伊甸俱樂部的rou慾交易、陽明山招待所的拍攝、許念恩的失蹤,全部在一條地下的通道裡連了起來。嚴慕凝根本沒有把實驗室藏在安穎,她把真正的核心藏在所有人都以為只是酒店的伊甸地下,讓搜索票永遠找錯地方。

    許嘉恬在說完後,像是耗盡最後的力氣,整個人縮進紀承聿懷裡,低聲啜泣。對不起,我早該說的,可是我吃了藥,我怕我說了就會死掉。嚴博士說不聽話的人會被送去給韓先生處理,我看過那個房間的監視器,有女孩被帶進去就沒有再出來。

    紀承聿將她緊緊抱住,手掌輕拍她的背,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柔軟與自責。妳做得很好了,真的做得很好了。接下來交給我,妳不會再回去那個地方,我會讓沈檢察官安排保護。

    許嘉恬在他懷中慢慢平靜,呼吸漸漸均勻,卻因為極度的疲憊與釋放而昏沉睡去,臉頰還帶著淚痕與潮紅。紀承聿為她拉好被單,關暗立燈,走到窗邊掀開一角窗簾,萬華的夜色正濃,巷口的檳榔攤還亮著紅燈,遠處信義區的摩天大樓在雨後的雲層裡閃爍。

    他的手機在這時震動,陳允浩傳來一條加密訊息,內容只有一行字。沈檢剛剛收到匿名檢舉,說伊甸今晚有臨時清場,韓曜的人把地下三樓的貨梯封了,好像在轉移什麼。

    紀承聿看著床上熟睡的許嘉恬,看著手機螢幕的光映在自己還帶血絲的眼眸裡,心裡清楚,嚴慕凝已經知道許嘉恬消失的半小時去了哪裡。這場以溫柔為名的審訊,雖然撬開了真相的縫隙,卻也等於向那座真正的深淵,遞出了一張寫著自己名字的邀請函。

    而伊甸地下三樓的鐵門後,許念恩此刻是否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已經成為下一個倒數計時的謎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