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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員的招待所

    

議員的招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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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計程車在忠孝東路的車流裡竄了兩個路口,才在一排騎樓的陰影下停住。林映彤還死死握著方向盤,指節泛白,後視鏡裡映著紀承聿那張失血的臉。鼻血已經止住大半,卻在人中與下巴留下一道暗紅的痕跡,風衣領口也沾著點點血漬。車窗外的霓虹在雨後的柏油上拉成細長的光帶,便利商店的燈箱嗡嗡作響,幾個剛下班的上班族撐著傘快步走過,誰也沒有多看這輛喘著粗氣的黃色計程車一眼。

    你還好嗎?你的臉色白得像紙。林映彤回頭,眼裡全是驚慌,短髮黏在額頭,聲音還帶著剛才衝刺時的顫抖。那個寸頭的男人是誰?他剛才對你做了什麼?我在巷口便利商店等的時候,就看到那輛黑色廂型車一直停在對面,我覺得不對勁才跟過去看。

    紀承聿靠在後座的碎花椅套上,太陽xue的抽痛一陣陣襲來,像有細針在裡頭攪動。深淵凝視反噬後的耳鳴還沒有完全散去,他抬手按住眉心,用沙啞的聲音說,韓曜,魏承謙養的狗,前陸戰隊特勤。他受過反精神控制訓練,我的東西對他沒用。

    韓曜?林映彤重複這個名字,咬住下唇,他拍了我們的照片對不對?我看到他舉起手機了。那我們現在怎麼辦?他已經知道是我了。

    先離開這裡。紀承聿把那張被韓曜丟回來的燙金邀請函塞回口袋,紙面還帶著血指印,回萬華再說。這三天,他不會急著動我們,他要我們自己亂。

    林映彤點頭,一腳踩下油門,計程車重新匯入車流,往萬華的方向駛去。雨後的臺北帶著一種潮濕的鐵鏽味,排氣管的白煙在冷空氣裡很快散開。紀承聿閉上眼,腦中卻反覆閃過韓曜最後那句話。好好享受最後三天。禮拜五,伊甸的拍賣、陽明山伺服器的轉移、夏語晴影片的上線期限,全都卡在同一個時間點。那不是巧合,是魏承謙刻意把所有線頭收束在一起,要在那一天一次清場。

    萬華的老公寓樓下,鐵門已經拉下一半,陳允浩穿著帽T跟機能外套,站在騎樓下頭,手裡捧著一杯早已冷掉的便利商店咖啡,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兩拳。他看到計程車停下,立刻衝過來拉開車門,嘴裡嚷著,靠,你們兩個是去拍動作片喔?我剛剛駭進忠孝東路那邊的路口監視器,看到你們那台計程車是用飄移的進停車場的,林大小姐,妳駕照是雞腿換的嗎?

    少廢話。紀承聿下車,腳步踉蹌了一下,陳允浩連忙伸手扶住他,看到他臉上的血才收起嬉皮笑臉,先上去,血很難洗。

    三人擠進那間位於四樓的偵探事務所。房間不大,堆滿卷宗與泡麵碗,牆角的除濕機嗡嗡轉著,窗外是萬華一整排老舊公寓的鐵窗與晾衣桿。陳允浩把筆電攤在摺疊桌上,螢幕上正跑著暗網的比對視窗與臺北市交通監視器的即時影像。紀承聿把風衣脫下,裡頭的黑襯衫肩頭還沾著停車場的灰塵,他坐進那張吱呀作響的辦公椅,從口袋掏出那張邀請函與一團染血的面紙,丟在桌上。

    韓曜已經把我們標記了。紀承聿聲音低沉,照片已經傳回給魏承謙。從現在開始,我們不管做什麼,都在他們的監視器裡。

    陳允浩推了一下黑框眼鏡,表情難得正經,我剛剛也發現一件事。夏語晴那支影片的原始上傳節點,我追到一個跳板,位置在陽明山仰德大道附近,不是市區。跟蘇璃上次給的那個溫泉招待所位置重疊度很高。而且,我攔到一封陸明軒助理的簡訊,明天中午,陸明軒會上陽明山,跟建商在那間招待所喬都更審議的最後一次分贓。

    陸明軒?林映彤皺眉,就是那個每次上政論節目都說為市民把關、臺北市都更要公開透明的那個議員?

    就是他。陳允浩冷笑,把螢幕轉過來,畫面上是一輛黑色豐田廂型車的車牌特寫,紅字車牌,議會公務車,上次許念恩室友說看到的那輛就是這個型號。我調了議會的公務車GPS紀錄,這輛車這個月有七次在深夜進入陽明山那個地段,每次都停留超過四小時。白天在議會喊居住正義,晚上在溫泉裡算容積率,這套路我看多了。

    紀承聿盯著螢幕上的車牌,眼底的疲憊被一種銳利的光取代。陸明軒是伊甸保護傘裡最油滑的那一個,遊走在建商與市府之間,靠著手上的土地審議權勒索建商,再用建商的錢去餵媒體與警察。他跟伊甸的關係不是客人那麼簡單,他是掮客,專門把需要被綁架的人送進去,再把裡頭的把柄拿出來當籌碼。

    明天幾點?紀承聿問。

    助理的簡訊寫一點半,陽明山那間叫做松籟的私人溫泉會館,不對外營業,只接會員。陳允浩敲著鍵盤,調出一張空拍圖,會館建在半山腰,後頭就是硫磺谷的林子,正門有保全亭,後門連著一條產業道路,監視器我可以想辦法黑掉五分鐘,但你要怎麼進去?那裡的服務生都是固定班底,外人一進去就會被盯上。

    我有辦法。紀承聿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條永遠積著水的巷子,雨後的臺北總是這樣,外面光鮮,巷子裡全是爛泥。凌媚之前給過我一個名字,松籟的經理欠她一個人情,明天會幫我留一套服務生的制服。你幫我把陸明軒那輛車的行車紀錄器頻段解開,我要聽他在車上講什麼。

    陳允浩比了一個OK的手勢,卻又擔心地看著紀承聿,你確定你現在的狀態可以再用那個?剛剛被韓曜反噬成那個樣子,你再硬開一次,我怕你直接腦中風給我看。

    不入虎xue,拿不到東西。紀承聿淡淡答道,許念恩還在他們手上,嚴慕凝的藥、伺服器的位置、禮拜五的拍賣,全都跟陸明軒這張嘴有關。現在只有他會在酒後說真話。

    隔日中午,陽明山的山嵐很厚,仰德大道兩側的楓葉被前一夜的雨打得發亮,空氣裡有淡淡的硫磺味。陳允浩把一輛貼著無線電計程車標誌的二手豐田停在松籟會館下方產業道路的轉彎處,假裝拋錨,打開引擎蓋,實際上筆電已經接上訊號放大器。紀承聿穿著一套深灰色的服務生制服,白襯衫、黑背心,領結繫得有點歪,頭髮往後梳,看起來像個剛來打工的大學生。他戴著口罩,帽簷壓低,手裡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是兩壺熱清酒與溫好的酒杯。

    目標進場了。陳允浩的聲音從藏在領口的微型耳機傳來,陸明軒的車剛過保全亭,車上還有一個人,是興隆建設的副總,叫周世昌,專門跑都更的白手套。你還有三分鐘,經理會在後門廚房等你。

    紀承聿點頭,端著托盤從員工通道閃進會館。松籟會館的外觀是日式木造結構,裡頭卻是極盡奢華的現代裝潢,檜木的香氣混著溫泉的蒸氣,讓人一進去就覺得暖烘烘的。大廳鋪著榻榻米,落地窗外就是一片露天溫泉池,池水乳白,周圍圍著黑色的石牆,隱私性極高。這個時間,會館裡沒有其他客人,只有露天池那邊傳來男人大笑的聲音。

    紀承聿把托盤交給廚房的經理,經理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看到他只是快速點頭,低聲說,五號池,陸議員跟周副總已經在裡頭了,酒送過去就好,不要多話。他們叫服務才過去。

    紀承聿應了一聲,端起另一套剛溫好的酒,往露天池的方向走。木頭迴廊兩側掛著暖黃的燈籠,越靠近溫泉池,硫磺味與酒氣就越重,還混著一種淡淡的檜木精油味。他在轉角處停下,透過木格柵的縫隙往裡看。

    露天溫泉池裡,兩個中年男人正泡在池中,池邊的石台上放著菸灰缸與手機。陸明軒挺著圓潤的肚子,油亮的額頭在蒸氣裡發光,髮線後退的油頭梳得一絲不苟,手指上那枚粗金戒在水光下格外刺眼。他一手拿著酒杯,一手搭在池邊,臉頰已經喝得通紅,正口沫橫飛地說著什麼。對面的周世昌瘦高一些,穿著會館提供的浴衣,笑容諂媚,不時點頭附和。

    陳允浩的聲音在耳機裡響起,我黑進他們那桌的防竊聽干擾器了,你現在聽到的我這邊都會錄下來,盡量讓他多說一點,尤其是關於女孩跟審議的事情。

    紀承聿沒有立刻現身,他靠在迴廊的陰影裡,先讓深淵凝視的讀心權能悄悄張開。經過昨晚的反噬,他的精神還有些刺痛,但對付陸明軒這種意志被酒色掏空的人,初階的竊聽已經足夠。他閉上眼,將注意力集中在陸明軒身上。

    一陣混濁的心聲立刻湧了進來,帶著酒氣與油膩的慾念。

    這個姓周的還想跟我殺價,容積率多給五十坪就想打發我,當我沒看過伊甸那邊的行情嗎?魏公子那邊一個晚上就能讓我賺回來,現在多給我一點,下次都審會我再幫你喬。還有那個小女生,許念恩,對,就是那個外文系的,清純得很,魏公子看了照片很滿意,說這種沒被染過的最好調教,下次拍賣一定能賣個好價錢。

    紀承聿的胃猛地抽了一下。許念恩的名字從陸明軒的心裡冒出來時,伴隨著一股讓人作嘔的黏膩感,那是一種中年男人對年輕rou體病態的佔有慾,混雜著權力帶來的優越感。他強忍著噁心,繼續往深處聽。

    池子裡,陸明軒喝了一大口酒,笑著對周世昌說,周副總,你放心啦,你們那個大直的案子,我已經跟都發局的李科長打過招呼了,審議會那天我會親自到場,保證讓你們過。現在的媒體跟警察,哪一個不是看我們臉色?上次那個想爆料的記者,我一通電話就讓他們總編把稿子壓下來了。伊甸那邊的影片,隨便拿一段出來,那些法官、議員哪個敢不聽話?

    周世昌諂笑著舉杯,那是當然,陸議員人脈通天,我們興隆以後還要多靠您。那個,聽說魏先生那邊最近又來了一批新的?

    陸明軒得意地晃著酒杯,眼神飄向溫泉池蒸騰的霧氣,像是陷入某種回味,新的是有,不過最頂的還是之前那個許念恩。我跟你說,那個meimei一開始還很倔,在車上一直哭,說要回學校。我就跟她說,乖乖聽話,去陽明山招待所住幾天,拍幾張照片,以後學費跟生活費都不用愁,不聽話,我就把她那些照片直接寄到她們系辦。她馬上就軟了。這種大學生最好騙了,以為只要脫一次就能換自由,結果進了伊甸的地下室,哪還有回頭路?

    他在心裡同時想著,嚴博士的藥真的好用,上次給她喝了那杯摻了東西的香檳,整個人就乖得像洋娃娃,眼神都空了,叫她做什麼就做什麼。下次魏公子生日,我就把她當禮物送過去,他一定高興。到時候土地審議那關,魏公子一句話,我這個議員的位置就更穩了。一個小女生,換一塊地的容積率,划算得很。

    紀承聿站在迴廊的陰影裡,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托盤邊緣被他捏得發燙。那股噁心感從胃部直衝喉頭,但他不能動,不能讓對方發現。他用力咬住舌尖,讓刺痛保持清醒,同時對著領口的麥克風用氣音說,錄到了嗎?

    陳允浩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全錄到了,這王八蛋,他媽的把人當貨物在算。我這邊已經備份到雲端,他剛才說的地下室、嚴博士的藥、當禮物送給魏承謙,全部都有。

    紀承聿深呼吸,調整臉上的表情,換上一副服務生該有的謙卑笑容,端著托盤從迴廊轉出來,腳步平穩地走向露天池。兩位貴賓,打擾了,為您添酒。

    陸明軒跟周世昌的談話被打斷,兩人同時抬頭。陸明軒瞇起眼打量紀承聿,見只是個戴口罩的年輕服務生,便揮揮手,放著就好。他的聲音油膩,帶著酒後的含糊,眼神卻在紀承聿的制服上多停了一秒,像是在確認什麼。

    紀承聿彎腰,將溫好的清酒壺輕輕放在石台上,倒酒的動作很穩。就在他靠近陸明軒身邊時,他故意讓自己的視線與陸明軒對上。陸明軒喝得半醉,精神防線正是最低的時候。紀承聿將深淵凝視的讀心往更深處推進了一層,想要確認一個細節。嚴慕凝的藥,究竟是在哪裡給許念恩喝下的?

    那一瞬間,陸明軒的眼神出現了短暫的迷茫,隨即,一段更清晰的記憶碎片被紀承聿捕捉到。一間沒有窗戶的房間,粉色的燈光,許念恩穿著大學T恤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杯香檳,臉頰微紅。陸明軒坐在對面,笑著說,喝完這杯,我就送妳回去。許念恩猶豫了一下,還是仰頭喝下,幾分鐘後,眼神開始渙散,身體軟倒在沙發上。陸明軒的心聲在那個記憶裡得意地響起,嚴慕凝說這藥無色無味,喝下去十分鐘就會乖乖聽話,連她自己叫了什麼都不記得。拍完照,正好送去陽明山的地下二樓,那裡的伺服器會自動備份,誰也找不到。

    就是這個。紀承聿心中一震,地下二樓,自動備份,這跟之前從菲姐那裡讀到的伺服器位置完全吻合。他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將酒杯斟滿,恭敬地退後一步。

    陸明軒晃了晃腦袋,像是覺得剛才有一瞬間的暈眩,但酒意很快就蓋過那種異樣感。他拿起酒杯,又跟周世昌碰了一下,繼續吹噓起自己如何用伊甸的影片控制媒體,如何讓分局長幫他把許念恩失蹤案的通報壓下來。那些話語透過陳允浩的錄音設備,一句不漏地被記錄下來。

    紀承聿站在池邊,保持著服務生的姿勢,後背卻已經被冷汗浸濕。讀心的代價開始反噬,太陽xue的刺痛再次襲來,但他知道,他已經拿到了最關鍵的口供。陸明軒親口承認了誘拐、下藥、拍攝、送往伊甸地下室,以及與魏承謙的交易。這段錄音,加上之前的影片,足以讓沈若曦去聲請搜索票。

    周副總,別光喝酒啊,晚點我帶你去樓上看看,魏公子最近新調教的幾個,比許念恩還嫩。陸明軒越說越興奮,聲音在溫泉的蒸氣裡顯得格外刺耳,保證讓你滿意。

    紀承聿低下頭,眼底閃過一抹冰冷的殺意,卻很快被他壓下去。他對著耳機輕聲說,夠了,我們走。

    陳允浩立刻回應,收到,我已經把錄音加密傳給沈檢那邊的匿名信箱了,你快撤,保全的巡邏再兩分鐘就到迴廊了。

    紀承聿端起空托盤,轉身往員工通道走,腳步依舊平穩。當他快要走到轉角時,身後突然傳來陸明軒的一聲喊,欸,服務生,等一下。

    紀承聿的腳步頓住,後頸的汗毛瞬間豎起。他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身,聲音保持平穩,請問還需要什麼服務嗎?

    陸明軒在池子裡坐直身體,瞇著眼看著他的背影,語氣帶著酒後的狐疑,我是不是在哪裡看過你?你的眼睛,有點眼熟。

    溫泉池的蒸氣在兩人之間緩緩流動,木頭迴廊的燈光昏黃。周世昌也好奇地看過來。紀承聿的手在托盤下悄悄握緊,指節發白,腦中的深淵凝視因為緊張而躁動起來,但他強行壓住,沒有發動。對付這種老狐狸,任何精神波動都可能被察覺。

    他慢慢轉過身,口罩上的眼睛彎成一個禮貌的弧度,陸議員您說笑了,我是上週才來打工的學生,可能您之前來過,見過其他同事吧。

    陸明軒盯著他看了幾秒,蒸氣讓他的視線有些模糊,加上酒精的作用,他晃了晃頭,笑著揮手,可能是我喝多了,沒事,你下去吧,叫你們經理再送一壺酒來。

    紀承聿點頭,快步走進員工通道,推開後門的瞬間,山間的冷風灌進來,讓他整個人打了一個寒顫。陳允浩已經把車開到後門口,車門半開著,朝他拼命招手。

    上車!快!陳允浩壓低聲音喊。

    紀承聿鑽進副駕駛,車門砰地關上,陳允浩一腳油門,車子沿著產業道路往山下衝去,輪胎碾過落葉,發出沙沙聲響。後視鏡裡,松籟會館的燈光很快被林木遮住,只剩下山嵐在後頭翻湧。

    幹,你剛才嚇死我了,我以為他要認出你了。陳允浩一邊開車一邊罵,語氣卻帶著劫後餘生的興奮,不過你聽到了嗎?他自己全招了,許念恩是他親手送給魏承謙的,藥是嚴慕凝給的,地下二樓,自動備份,這下證據鏈全齊了。沈若曦那邊收到錄音,應該馬上就能動作了。

    紀承聿靠在椅背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型的錄音筆,那是他剛才在池邊偷偷開啟的第二重備份。他的手還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那個在電視上滿口為民服務、笑容親切的議員,私底下卻把一個二十一歲的女孩當成土地容積率的籌碼,連給她下藥的過程都能當成炫耀的資本。

    他把錄音筆緊緊握在手心,眼底的血絲在山間的光線下格外明顯。陳允浩,把車開去地檢署,沈若曦應該在等我們。還有,幫我查一下嚴慕凝那間生技公司的登記資料,我要知道,她的實驗室,除了陽明山,還在哪裡。

    陳允浩點頭,方向盤一轉,車子駛上仰德大道,往山下的臺北市區疾馳而去。山下的城市在薄霧中若隱若現,信義區的高樓像一把把刀插在天際線上。而在他們身後,那間隱在林間的溫泉會館裡,陸明軒還泡在溫暖的池水裡,渾然不覺自己剛才那段得意的自白,已經透過無線電波,傳到了最不該傳到的人手裡。只是,他放在石台上的手機,此刻正亮著,一通來自魏承謙的未接來電顯示在螢幕上,像一個無聲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