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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试探 电流虐身 女主的一点英雄救美

    “你到底是谁?”

    青年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在这间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激起微弱的回响。

    那双湛蓝的瞳孔里,风暴已经平息,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海,深不见底,连情绪都凝固成了冰棱。

    头顶的聚光灯白得刺眼。

    他身上每一处伤痕都被这光亮照得无所遁形,而那个俯视着他的少女,半张脸都隐在光的背面。

    苏晚静静地看着他,她好似惊讶了一瞬,墨绿色中泛起波澜。

    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那只被咬破的手指。那上面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苏晚用另一只手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仿佛在擦去一件瓷器上沾染的灰尘。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香气尚未散尽,与她身上犹如暴雪过后凌挺的树般带着冷香的气息混合在一起。

    “我是谁,重要吗?”

    她的声音很轻,抬眼开过来,幽绿中蕴含着某种神秘的色彩。

    他的下颌被手指挑起。

    “难道重要的不应该是是——你是谁吗。”

    时晏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眼睁睁看着她唇边漾起笑意来。

    苏晚的长相并不是让人一眼惊艳的类型,而是带着一种精致感:每一处轮廓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美学产物,从发丝的弧度到指甲的形状,都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瑕疵。

    但是,用人话说,她没有活人感。

    这副人类的外表本只不过是她模仿而来的产物。

    时晏闭上眼,似乎放弃了探究她的身份。

    “好。”他沙哑地开口,声音里没有丝毫情绪,像是口中的人同他无关,“那我们来分析一下,‘我’。”

    苏晚饶有兴味地向后靠了靠,藤蔓贴心地织出了沙发的形状。

    “从出身来说,我是垃圾星出来的贱民,血统不纯,身份低贱。在联邦那些贵族眼里,贱民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沾着洗不掉的臭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自己狼藉的身体,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从身体来看,我不过是一件任人使用的残次品,只要付得起代价,谁都能cao我。”

    他的声音平稳得可怕,仿佛只是在剖析一件商品的价值与缺陷。

    “精神,嗯……截止到现在大概还没被玩坏?”

    他最后将目光重新聚焦在苏晚的脸上,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是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探究。

    “所以,苏晚小姐。”

    他一字一顿,将问题抛了回去。

    “告诉我,一个出身卑贱、身体残破、精神不稳定的人,到底哪一处吸引了你?”

    “还是说——”他略微偏头,露出一抹自嘲的笑,眸子一眨不眨地仰视座位上的少女,

    “您就喜欢破烂货?”

    所有“劣处”被血淋淋地剖开,任人观赏。

    这人却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不想错过她任何一个可能泄露想法的表情。

    苏晚忽然走上前。

    她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抚上他苍白的脸颊。

    “精彩的自我评估报告。”

    她轻声赞叹道,指尖在他的皮肤上缓缓滑动,

    “看来,你相当有自知之明。”

    她凑近他,墨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幽深的光。手指已经钳过他的下颌,逼迫他不得不进行对视。

    唇凑近他耳畔,笑声低轻,像是风铃。

    “没准儿真像你说的那样呢……”

    她不想说。

    时晏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

    颈侧还带着阵痛,针孔应该仍在流血,但他没力气去触碰。心脏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每一次搏动都撕扯着胸膛。

    每当他吸入空气时,都感觉像吞下了一把guntang的沙砾,从喉咙一路灼烧到肺叶。

    不想说就算了,而且他现在太疼了,其实也不想在这种脑子不清醒的时候思考问题。

    不过——

    那双湛蓝的瞳孔映过头顶的灯光,化开灿烂的波光,与略微失焦的神情融合成一片。

    短暂的濒死体验,好像想起了一点不得了的东西。

    苏晚的通讯器响了一下,清脆的提示音划破了这片死寂。

    她的视线扫过一眼,挑了挑眉。那些缠住时晏身体的藤蔓抽回,他猝不及防之下摔在地上。

    “唔。”牵扯到伤口,他痛得抽搐了一下。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板撞击着他伤痕累累的后背,寒意瞬间从接触点蔓延至全身。

    “自己清理干净,把房间收拾好。”视线从他的背脊扫过,她凉凉开口,“等我回来,希望能看到指挥官大人在床上乖乖等我。”

    时晏被那一下摔得不轻。

    冰冷坚硬的地板撞击着他伤痕累累的后背,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又昏过去。他蜷缩在地上,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肌rou,带来阵阵痉挛。

    痛。

    “我说,苏晚小姐,讲一讲,道理,你看我,这个样子……有力气收拾吗?”

    她回身,在他身畔蹲下。发丝垂落,遮挡住头顶的灯光,隔离下一片阴影,那阴影像一张网将他笼罩。

    “不然呢?”她托腮,“我来伺候你?”

    想是想但这种可能,她嗤笑出声,“又不是要死了,30亿呢,尊贵的客人想要体验更好的服务不可以吗?”

    她笑眯眯地感叹:“你得有点职业道德啊。”

    “哦,对了。上次你把我的花园弄坏了。修理飞船的费用——”

    时晏握住了她的手,垂眸浅笑,居住营业微笑。

    “尊贵的客人,我一定让您体会到最舒适的体验。”

    苏晚满意地拍开他的手,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房间。厚重的金属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拢,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咔哒”声,彻底隔绝了内外。

    *

    其实已经很熟悉如何清理自己的身体了。不需要意志驱使,即便只是机械记忆,也能有条不紊的完成清理的动作。但要说清理干净。

    呵。

    怎么可能呢?

    这具身体,无论他用多烫的水,多用力地搓揉,都只能洗掉表面的污秽。那些深入骨髓的记忆,皮肤下残留着的不属于他的温度,骨头缝里都塞满了甜腻的香气,怎么也冲不掉。

    所谓清洗,不过是达到更容易被使用的状态罢了。

    时晏打开开关。

    温暖的水流喷洒而下,浸润每一寸皮肤,又因为刺激到伤口带来细密的疼痛。他没有躲闪,只是闭上眼,任由这温热将他包裹。浴室里很快弥漫起白色的蒸汽,模糊了冰冷的黑曜石墙壁和金属配件,却让身体的痛楚愈发清晰。

    但即便如此,他的身体仍旧因为这温度而放松下来。

    镜子里倒映出青年苍白而布满欢爱痕迹的身体,浴缸支起他的后背,让他可以躺在上面,节省了不少力气。水汽氤氲,镜中的影像也变得模糊不清。

    他睁开眼,注视镜中那个模糊的自己。良久,伸出双手扼住自己的脖子,那里还保留着锁链勒出的痕迹。

    不对。应该有另一个人,这样掐过他的脖子,那种真实感,应该不是在做梦。

    是药物的致幻作用,亦或者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自己被催眠了,还是……

    他真的缺失了某些记忆?

    时晏不自觉的触摸过后脑,柔软的皮rou下,是一枚薄如蝉翼的芯片。

    【奇点】

    如果他的记忆真的出现了问题,大概率和这枚芯片有关。

    而且——

    【我只能保证,不会让你死掉】

    模糊的身影出现在脑海,说话的人仿佛离他有一段距离,声音在风中失真,但这句话却清晰得如同在耳边。

    这种莫名的熟悉感,但他搜遍记忆,竟然没有丝毫的印象。

    他必须搞清楚。但硬碰硬是行不通的,他只思考了一秒就放弃了这个找死的选项。

    那么——

    手腕上的腕带发出微弱的震动。一条加密信息弹了出来。

    【我在‘夜莺’等你。】

    时晏眯起眼。

    机会来了。

    他擦干身体,换上房间准备的干净衣物。苏晚还没回来,房间空无一人。青年指尖悬停在接通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向她报备?

    他嗤笑一声。

    又不是脑子有病。

    转身,没有丝毫犹豫地走出了房间。

    他按照腕带的指引,穿过奢华而冰冷的走廊,一路向下,来到了一间雕画着夜莺的房间。

    推开厚重的门,雪茄和威士忌的混合气息扑面而来。

    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男人,正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姿态优雅地晃动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在看到时晏的瞬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光。

    多克斯。

    联邦议会议长之子,手握情报与特权的顶层权贵,也是……他名义上的“监护人”。但这位贵族一向只喜欢行使用“监”的权利。

    “你看起来,”多克斯放下酒杯,起身向他走来,神情温柔,若不是时晏对这个人异常熟悉,都不会察觉到他语气里带着的那一丝压抑的怒火,“过的不错。”

    他伸手,似乎想碰触时晏的脸颊。

    时晏侧头避开,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直截了当地问:“多克斯冕下,你这样做,苏晚小姐会不高兴的。”

    听到这个名字,多克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那是一种混杂着厌恶与无力的复杂表情。他收回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

    “苏晚。”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所以,你还是落到这种肮脏的生物手中了。”

    “她买了我。”时晏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冷笑,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趣闻。

    “闭嘴!”多克斯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张温柔的假面终于维持不住,眼中翻涌起怒火,“你以为我不知道她……那个不该存在的异常体。但是你——”

    他抓住时晏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你怎么能让她碰你?你怎么能把自己弄得这么脏?!”

    肩头传来痛的感觉,但时晏的表情变都没变,他甚至还有闲情思考他多克斯的愤怒到底是针对苏晚的暴行,而是针对自己所有物的失控和被玷污。

    他投后者一票。

    多克斯松开手,后退一步,脸上的怒意渐渐被一种令人心寒的平静所取代。

    “抱歉,阿晏。你知道的,对你的事我总不能平心以待。”

    时晏只是拍了拍肩头的褶皱。他原本的那身衣服被弄脏了,洗完澡后他在房间里找到几身为客人准备的制服,并不太合身,所以随着他的动作,略微扬起的袖口被拉向上,露出皮肤上泛红的印记。

    多克斯的目光定在那处红痕,眼神阴沉。他走到墙边,随着一块不起眼的浮雕被拨动,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精密的金属暗格。

    他从里面取出一支细长的金属注射器,里面装着发出微弱蓝光的液体。

    “为了想你道歉,我提前准备了一份礼物。”他慢条斯理地走向时晏,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时晏警惕地后退,却被多克斯一把抓住手腕,力道不容抗拒。

    “别动,时晏。”多克斯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别让我觉得你不喜欢我的礼物。”

    他将注射器举到时晏面前,让他能清晰地看到那诡异的蓝色液体。

    “‘棱镜-7’。”他轻声解释,仿佛在介绍一件艺术品,“一个很贴切的名字不是吗?它会像棱镜一样,把你所有的感官分解、放大,直到你被自己感知到的一切所淹没。每一个细微的触碰,都会被放大成最极致的痛苦……或者,快感。”

    “现在,让我们开始吧。”

    针头抵在时晏手腕的血管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时晏浑身一僵。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针尖刺破皮肤的微小阻力,然后,多克斯缓慢而从容地压下活塞,仿佛在品味这一刻。

    蓝色的液体被一点点注入他的血管。

    “呃……”他闷哼一声,药物带来的冰凉感几乎立刻被灼热的浪潮所取代。多克斯的预言开始应验。但他只是死死地咬着牙,将所有痛苦的呻吟都吞回肚里,那双湛蓝的眼睛里,唯有一片冰冷的审视。

    “感觉到了吗?”多克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我为你精心准备的欢愉,开始了。”

    他的一只手环住时晏的腰,将他往怀里带。仅仅是隔着衣料的触碰,就让时晏浑身剧烈地一颤,感官被放大,所有的动作都十倍反馈回来。

    “多克斯!住手!”时晏低吼,他想推开他,但增敏剂让他的力气像被抽空了,对方的每一次触碰都像电流,让他浑身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住手?为什么?”多克斯将他压在冰冷的桌面上,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廓,“向从前那样不好吗?我会把你从那个女人的手里‘救’出来,然后……好好‘清洗’你,把你身上属于她的每一寸痕迹都抹掉,让你变回那个只属于我的,干净的阿晏。”

    时晏差点吐出来。

    “你疯了……”时晏咬着牙,冷汗已经浸湿了额发,身体的反应和意志的抵抗形成了撕裂般的痛苦。

    “我疯了?”多克斯低笑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阴森,“不,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阴沉的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被她选中的。”

    空气为之一静。

    多克斯微笑:“阿晏,你很快就会明白,除了我,谁也‘保不住’你。即便……是非人类生物。”

    就在多克斯的手指即将触碰腕带的瞬间,时晏动了。

    “咔!”

    一声轻微的脱臼声。

    多克斯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痛呼,时晏已经反手扣住了他另一只手腕,借着他前冲的力道,猛地将他整个人甩向冰冷的桌面。

    “砰!”

    多克斯的脸重重地撞在坚硬的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下一秒,时晏已经欺身而上,将他反剪的双臂死死地压在背后,膝盖则狠狠抵住他的脊柱。这是一个教科书般的制服动作,快、准、狠,带着联邦指挥官独有的杀伐果决。

    “别碰我。”

    时晏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刀锋,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

    增敏剂的效果正在他体内疯狂肆虐,灯光刺得他眼球生疼,多克斯身上香水的味道像毒气一样钻入他的鼻腔,

    他全身的肌rou都在因剧痛和超负荷的感官而颤抖,但他依旧死死地压制着身下的男人,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不带任何情绪的冰冷。

    然而,身下的多克斯却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只是趴在那里,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笑。

    “放手,阿晏。”

    多克斯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时晏没有动,只是加重了膝盖上的力道。

    “你忘了你的弟弟和meimei了吗?”

    这句话像一把无形的钥匙,瞬间锁死了时晏所有的反抗。

    多克斯继续用那种令人恶寒的温柔声音道:“在垃圾星C-73的那两个小家伙……听说他们过得很好,在最好的学院,享受着最好的资源。”

    他缓缓艰难地侧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残忍的光。

    “他们知道自己的哥哥在做什么吗?让我想想,要是他们知道你不过是个给钱就能cao的货色,该有多伤心啊。”

    他停顿了一下,欣赏着时晏脸上血色褪尽的表情。

    “你动我一下,明天我们拍过的所有影像资料都会出现在他们的终端上,后天他们的档案就会从联邦系统里被彻底抹除。你信吗?”

    时晏的手臂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瘦削的青年踉跄了一瞬,而后沉默良久,温顺地垂下头。增敏剂带来的感官风暴依旧在肆虐,那双蓝色的眸子里,却沉淀成了一种更深更冷的死寂。

    多克斯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优雅地活动了一下刚刚被脱臼又自己接上的手臂,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他走到时晏面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伸手抚上他汗湿的脸颊。

    “看,这才是我认识的阿晏。”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聪明,识时务。”

    多克斯的指尖顺着时晏的下颌线缓缓滑下,最终停在他的锁骨处,重重摩挲着。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嫌恶,仿佛在擦拭一件沾染了污渍的珍宝。

    他说着,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银质烟盒,弹出一根细长的香烟,幽蓝的火光映着他含笑的眼睛,显得格外阴森。

    他深吸一口,任由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缓缓吐出。那烟雾缭绕在时晏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前,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时晏没有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化。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具已经放弃所有感知的木偶。

    多克斯用那只夹着烟的手,轻浮地拨开了时晏的衣领,露出了他线条分明的锁骨,以及上面尚未完全消退的暧昧痕迹。

    属于另一个人。

    “啧,真碍眼。”

    他低声呢喃着,下一秒,将那燃烧着橘红色光芒的烟头,缓慢却毫不迟疑地按在了时晏的锁骨上。

    “滋——”

    皮rou被烧焦的轻微声音响起。

    浓烈的烟草味和蛋白质烧焦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时晏的身体猛地一颤,那是一种被“棱镜-7”放大了无数倍的剧痛。他死死地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的腥甜,才没有让一丝痛苦的呻吟从喉咙里泄露出来。

    汗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强迫自己抬起眼,看向多克斯。那双湛蓝的瞳孔里,没有哀求,没有愤怒,只有死寂的虚无。

    一个小小的圆形的烙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慢慢浮现,边缘微微焦黑,中心是一个鲜红的凹陷。

    他满意地笑了,仿佛一位艺术家在为自己的作品签上名字。

    “这样才对。”他松开手,任由烟蒂掉落在地,用昂贵的皮鞋尖轻轻碾灭。

    “说实话,为了你,我特意向将军索要了一部分【奇点】的权限,为此可是付出了不少代价。”

    只是没想到东西准备好了,人没抢到。

    “不过没关系,现在也用也不迟。”

    他打了个响指。

    电流像一条灼热的毒蛇,瞬间窜遍他的每一根神经。在“棱镜-7”的放大下,这种痛苦被提升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维度。

    他再也无法抑制,一声凄厉的惨叫泄露出喉咙。身体剧烈地抽搐,背部以一个反人类的弧度向后弓起,仿佛要将自己的脊椎折断。他眼前一片煞白,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撕裂灵魂的剧痛。

    多克斯就站在他面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在地上痛苦地抽搐,就像在观察一个实验体的数据反应。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眼睛,冰冷而专注,没有丝毫怜悯。

    “去和那个怪物说,交易终止,我就停下如何?”

    他笑眯眯地看着时晏的挣扎。

    “呃——咳咳,不。”

    电流被加大一档。

    如果说刚才只是撕裂灵魂,那么现在,就是连灵魂的碎片都要被碾成粉末。时晏的身体已经不再是他自己的了,它成了一具被狂暴电流肆意蹂躏的皮囊。痉挛的幅度越来越大,频率却越来越慢,像一盏即将耗尽能源的灯,在熄灭前做着最后的挣扎。

    他不再惨叫,声带已经彻底失灵,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陈顿的嘶鸣。视野被无数雪花点占据,仿佛即将归于黑暗。生命的烛火,在狂风中摇曳,即将熄灭。

    多克斯蹲下身,欣赏着他眼中最后的光芒一点点涣散,脸上露出痴迷而满足的笑容。

    “为什么不听话呢?”他轻声说,像是在教导一个不听话的孩子,“明明只要按我说的做就好了,你只是我的……”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阵极轻的几乎微不可闻的蠕动声,毫无征兆地在房间里响起,瞬间刺穿了多克斯的得意。

    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仿佛凝结成冰。多克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猛地站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下一秒,一道道墨绿色的轴线从地板的阴影中“渗”了出来,迅速拉长凝聚,最终化为苏晚的模样。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就在。她甚至没有看多克斯,而是落在了地上已经濒死的时晏身上。

    苏晚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墨绿色的眸子里,却酝酿着比整个房间寒冰加起来还要可怕的暴戾。

    “我的东西,”她的声音没有温度,像万年不化的玄冰,“你也配碰?”

    多克斯的脸色rou眼可见地苍白下去。无论如何诋毁,他面前站着的,都是确确实实可以杀死他的生物。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一股无形的的力量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死死地定在原地。

    苏晚缓缓抬起手,对着时晏的方向,轻轻一握。

    那疯狂肆虐的电流,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了源头,戛然而止。

    时晏的身体软软地瘫在地上,像一滩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烂泥,只有胸口微不可察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苏晚走到他身边,蹲下,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又碰了碰他颈侧的芯片。她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检查物品损坏程度的冷漠。

    “弄脏了。”她看着时晏锁骨上那个丑陋的烙印,和他身上各种狼藉的痕迹,眉头微蹙。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眸子才终于转向了动弹不得的多克斯。

    “看来,你需要一点小小的教训。”她轻声说。

    话音未落,那些之前束缚过时晏的藤蔓,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疯狂涌出,瞬间将多克斯包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绿茧。只留下一声被硬生生堵回去的惊恐闷哼。

    袖口被一道极为细微的力道扯住。

    他的声音轻得仿佛要消弭。

    “他不能死。”

    苏晚勾了勾嘴角,“舍不得?”

    时晏的呼吸很明显地窒了下。

    “他父亲是……议长。”声音越来越低,腕环尽职发出濒危警告。

    苏晚皱了皱眉,终是将他打横抱起,这个曾经征战星海的指挥官,此刻在她怀里轻得像一片羽毛。

    “下次再乱跑,”她低头,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的警告,“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永远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