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牙

    

坏牙



    05

    是许清濯,正背对着他们通话,脚边放着空猫包。

    S城不算大,程予玥知道迟早有撞见这天。

    但许清濯刚发完疯,他又是个极度情绪化的人。

    大一社团活动时,几个学长因为围着她起哄,说了几句玩笑话,就被许清濯当场暴打一顿。许清濯被记了处分,程予玥也因此退出了所有社团。

    她知道现在的许清濯不至于动手,可还是怕他口不择言让自己的丈夫难堪。

    程予玥接受不了自己成为丈夫的污点。

    光是回忆起梦里出现过的场景,身体就躯体化变得不受控制。

    察觉她的异样,厄琉索斯顺着视线发现那个觊觎妻子许久的人类男性。此刻许清濯也感应到了对方的存在,他挂断电话转身,原本诧异的眼神因为两人相拥的身体变得桀骜不耐。

    他恶劣地笑了下,随后挑衅地吐舌,缓缓转动,只为展示舌钉上的钻石。

    妻子躲进他怀里颤得更凶,失控的眼泪将胸口的面料濡湿。她应该是极害怕的,但厄琉索斯却从她的身上嗅到一丝极淡的甜。

    原来昨天妻子身体出现的异常数据根源在此。

    他的眼中闪过转瞬即逝的晦涩。

    “我想回家了,厄琉索斯。我们现在就回家吧,求求你。”

    厄琉索斯是程予玥永远的避风港,他弯腰抱起妻子快步下了电梯。回到车内勉强安抚完妻子的情绪后,车窗被敲了两下。

    许清濯不知道何时跟了下来,车窗打开一半,他欠嗖嗖地把两人落在地上的睡衣纸袋丢进去,嗤笑地上下打量厄琉索斯:“自己舍得开豪车戴名表,就给老婆穿这种便宜货?”

    “程予玥你眼光可真好。”

    原本背身抽噎的程予玥一听这话,转身就要反驳他。

    厄琉索斯递来一个眼神她又被安抚,手里攥着纸袋,低着头一言不发。

    许清濯的脸色变得落寞。

    厄琉索斯下车跟许清濯走远了些,程予玥的手指缠着纸绳,心跳得极快。

    她想开窗偷听又怕真听到什么难听的话。

    没几分钟丈夫就上了车,外面也没了许清濯的身影。

    厄琉索斯将她的手指从缠紧的纸绳上解放,亲吻着红痕安抚:“宝宝,我说过会处理好一切。不要害怕,不要退缩。”

    “我保证不会让你再面对这种情况。”

    高阶生物今天犯了极其愚蠢的低级错误。

    【警告!重大失误:过度沉溺于与妻子的约会游戏,精神力松散从而导致没有提前察觉目标人类存在。】

    厄琉索斯郑重其事地将此事件标红。

    “他有跟你说难听的话吗?”程予玥还是不安。

    “没有。宝宝我们是最亲密的关系,永远不会被动摇。”

    她无法抵抗丈夫的甜言蜜语:“我相信你。”

    算下来和许清濯的私下约会已经持续半年。

    程予玥从刚迈出时的释然欣喜走到了逼近痛苦的临界点。跟他在性爱上越激烈,就会越厌倦他后续喋喋不休地纠缠。

    那种事后空虚感如同盖上阀门的高压锅无限增熵,压得她喘不过气,只能从厄琉索斯身上汲取源源不断的安全感。

    程予玥想喊停,可丈夫一直鼓励她向前,让他失望的事情她办不到。

    厄琉索斯在成为丈夫之前就对她充满耐心。

    初见是大三,她长了颗歪掉的智齿,同学给她推荐了厄琉索斯的诊所。程予玥犹豫地挂上号,等了将近半个月还是许清濯托人换号才轮上她。

    其实她并没有准备好,只是顺从别人的建议。很多事情都是这样被推着就完成了,程予玥的人生轨迹也跟其他人没有两样,可她的将就心态在这天被打破了。

    厄琉索斯在麻醉时感觉到了她的害怕,立刻停下动作。

    明明戴着防护镜、口罩,却能感受到那张英俊的脸含着笑耐心安慰她:“你太紧张了,既然害怕我们终止手术。”

    他伸手轻柔地将开口器取下,拿纸巾给她擦了嘴巴。

    “直接拔吧,反正总要拔掉。不然会浪费您的时间。”她手里握着厄琉索斯倒的温水,语气并不坚定。

    “没关系,我的空闲时间很多。”

    “虽然是坏牙,但它也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值得再多一点耐心。”

    “只要你有想处理的念头都可以直接过来,或许恰好某一次你会特别勇敢,我们就能成功拔出隐患。”

    “不过记得避开经期。”

    提出让她单独与许清濯见面时,厄琉索斯也是如此坦然:“没关系的予玥,我们时间很多,人生很长,你感兴趣的所有事物我都愿意陪着你慢慢品尝。”

    他有一双深邃如海的摄人眼眸,程予玥早已溺毙其中。

    “那你的欲望是什么呢?”或许某天,她也能抓住了那个虚无渺茫的东西。

    **

    盯着车尾消失,神色疲惫的许清濯才上去接猫。刚洗完的长毛白猫显得眉清目秀多了,原本的尖嘴猴腮因为蓬松的毛发也多了几分甜美。

    果然人靠衣装,猫靠钱装。

    “小白莲,你妈,不对你前妈刚刚就在楼下呢,你都好久没见着她了吧。”

    “一直闻我干嘛,想她了?我又搂不着她,身上没她味儿啊。”

    许清濯一打开猫包,白猫就钻进去了坐下,屁股对着他开始舔毛。

    “嘿,真跟你前妈一个德行。”

    他今天来这里纯粹是鬼迷心窍,程予玥拉黑了他,上班溜号时许清濯又刚巧在其他社交平台上刷到她早前的点赞。

    这就是他跟程予玥剪不断的孽缘在作祟。

    许清濯去便利店买了包烟想学,刚尝了一口就嫌弃得不行,整包连着打火机一起丢进了垃圾桶。

    一人一猫在自家楼下呆坐了十几分钟,小白莲都蜷成团睡了,他还咂摸不透厄琉索斯那个jian夫说的话。

    “你曾经,现在或者未来是谁对我都不重要。我和妻子的关系绝不会因为任何人或者事情发生改变。”

    “程予玥是我精心呵护的妻子,请结束你的轻浮无理。”

    “我的耐心有限,以后麻烦你找准自己的位置。”

    “老男人真能装啊!”

    “你说......他是不是早知道啊?”

    他仰头看着月亮,语气半笑不笑。

    “怎么办啊小白莲,你前妈还能要我俩吗?”

    猫摆了摆蓬松的大尾巴,坠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