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小说网 - 经典小说 - 忆兰上篇:双双宠卿(古代 1V2)在线阅读 - 第四十六章 书生直语 佳人羞颜(小雪一更)

第四十六章 书生直语 佳人羞颜(小雪一更)

    

第四十六章  书生直语 佳人羞颜(小雪一更)



    第四十六章

    林砚独自回老屋后,仍然莫名气闷了一会儿,也不知是在气谁。

    气不和,心不静,读书不得劲,他便又把桌案上的言志文拿起来朗读了几遍,屋里虽无旁人,他仍读得振振有词,激昂有力,直到那股不合时宜的郁闷之气得以消散,这才抖擞着精神打算继续用功。

    心平气和之后,竟然连带着目明耳聪,他很快听着了院子里轻微的脚步声。

    还能是谁?

    他嗖地一声从座椅中弹起,冲到院里,把那道踌躇不前的背影叫住了。

    “嫂嫂……嫂嫂有何要事?”

    徐忆兰原本犹豫的脚步立即顿住,回过身,笑脸盈盈地看向林砚,惊喜道:“小叔……我想……”一开口却欲言又止,垂下了眼帘。

    林砚此时心中只有欢喜,眼巴巴地等着听小嫂嫂同他说话,虽然还只说了几个字便没了下文,不妨碍他趁着空档反复品味。

    作为读书人,遣词造句的功夫自是不差,写文章、赋诗词、对平仄,颠倒用词实属常见。

    所以这“小叔”和“我想”若是倒过来……

    “咳咳……”林砚做作地干咳一声。

    小嫂嫂想什么还未可知,他想的东西倒是把自己羞到耳朵发烫,只好赶紧捡回读书人的端正模样,昂了昂胸膛,一副坦荡君子的架势,和颜道:“嫂嫂,咱们是自家人,无论何事,皆可坦言,无须顾忌。”

    两人之间还有几步的距离,看小嫂嫂先前已是要走的模样,林砚不多细想,又上前迈了两大步,直至两人只隔一臂之远。

    徐忆兰并非此时才开始犹豫,先前在院子里听小叔朗声读书时便左思右想,担心打搅读书人,又着急想请小叔帮忙,心思反反复复,脚步兜兜转转,一番考量之后才下了决心暂时搁下心里的急切想法,打算悄悄地回屋去,只不过恰巧被小叔叫住,她便又燃起了希望。

    此时小叔鼓励她有话直说,她便不再扭捏,坦言道:“其实并非要事,只是昨日听书斋孙老板直夸小叔字写得好,想来向小叔求字,拿去临摹。”

    “原来如此,这等小事,嫂嫂缘何不好开口。这便给嫂嫂取来。”林砚说完便往屋里去。

    小嫂嫂的要求,自然得有求必应,何况这确实是极小的事,想不通嫂嫂为何犹豫,莫非仍然与他见外?那他更不可犹豫,必须当机立断地表明他完全没有推拒之意。

    徐忆兰还有话要说,可眼前的读书人跑得极快,转眼便没入屋内,她跟了几步追人无果,便只好等在屋外。

    林砚生怕他晚一瞬便会让小嫂嫂误会,来不及东翻西找挑挑选选,拿了桌上的言志文便走,这篇言志文他写时便极认真,一笔一划一丝不苟,已是当时最好的水准,虽然与如今的书写水平相比略有逊色,但也绝对拿得出手。

    果不其然,小嫂嫂拿到这一页字,认真地看了好一会儿,边看边夸。

    “小叔果然好字!方才小叔读的便是这篇文章,莫非这正是小叔所作?”

    “正是。年少时的拙作,让嫂嫂见笑了。”林砚嘴上谦虚起来,一听话由,又品出别的意味来,“嫂嫂听着了?莫非嫂嫂在院子里等了多时?”

    “嗯。一来便听见小叔在读书,我自是不好打搅,便在外头等了一会儿。”

    林砚庆幸方才没有敷衍了事,没有丢了读书人的面子,可想到让嫂嫂白白浪费时间等在外面,他又嫌自己声音太大,竟然盖住了嫂嫂的动静。

    他怎么不早点发现嫂嫂来寻他呢?

    想来这段时日嫂嫂确实常在外头听他读书,会不会也曾出现过怕打搅他所以悄悄离开的情形?

    比如今早,他读得比方才更为声振,极为投入,是不是那时嫂嫂便来寻过他,只是他未能发现?

    难怪嫂嫂会与他越来越见外,他此番必须再言一回“志”。

    “嫂嫂无论何时来都不打搅,直接唤我便是。”

    徐忆兰摇头:“不可不可,怎好随意打搅小叔读书,读书于小叔而言是重中之重的大事,我并无紧要之事,自然不能占了小叔读书的时间。”

    乡试在即,读书人自然需要全身心投入,她并无半点怀疑,又听了那篇明志的文章,更加确信读书对于小叔意义之重大,因而原本想拜托小叔帮的忙,此时只好再次咽下。

    “嫂嫂自然比读书重要!”林砚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此言一出,顿时犹如一石激起了千层浪,在两人心中皆搅起了风波。

    只不过两人也都愣在当下,好半晌无人出声。

    林砚反应过来,他口不择言地瞎说了什么大实话?他一个读书人,不把读书放在首位,却要时常想着自家嫂嫂,心里生出杂念已是不可轻饶,如今还口出狂言!

    “咳咳……”他又要开始找补了,“嫂嫂……是家人,自然也是重中之重,不分先后。况且读书之事不急于一时,总有休整的时候,张弛有度方可长久。”读书人此时不欲咬文嚼字,“佳人”与“家人”,情愿混为一谈。

    徐忆兰听了那话,不知为何觉出些羞意来,可没等她来得及细想,小叔便替她作了解释。

    他们是家人,便是世间最重要之人,最重要之人与最重要之事,自然可相提并论,不分主次。思及此,她原有些踌躇的心便再次开朗起来,展颜点头道:“嗯,小叔说得是。”

    他们此时闲话已是浪费了工夫,倒不如尽早把正事办了,便又问道:“小叔此时可得闲?”

    “嫂嫂尽管开口。”林砚爽快应道。

    徐忆兰唯恐小叔勉强,再次确认道:“想来其实并非急事,只是我自个儿心急,小叔若是此时无闲暇,那便等小叔空闲时再办。”

    “嫂嫂请讲,我若能办到,必定不会推脱。家人之间本就该互助,就算赴汤蹈火也心甘情愿。”林砚见嫂嫂仍有迟疑,便半是玩笑着鼓励。

    徐忆兰掩嘴笑道:“哪里需要赴汤蹈火,定不会叫小叔做要命之事。不过费些光景,再费些笔墨。”

    “嫂嫂快说说。”林砚越发心急,倒有些迫不及待地想为嫂嫂做这件不要命的小事。

    “小叔已将好字借予我,我本该知足,只是往年学写字时,都是先生亲自书写演示,握笔、运笔皆有精细讲解,先生说写出一副好字不只在手,手臂、腰杆皆有要领,不止手眼需同频,心神也需共进,一呼一吸都有讲究。我那时听得一知半解,没能悟出其中深意,想来这便是我书写造诣不精的缘由……”

    林砚一边听着一边点头,他也是头一回听着这般理论,确实颇有道理,只不过此时他更在意嫂嫂的下一句。

    “因此这番是想请小叔忙里抽闲,亲自教我写字。嗯……便写小叔这篇文章,这样便是我拿去一份,也不耽误小叔颂读。”徐忆兰总算将心里的盘算宣之于口。

    林砚听完后,知晓竟是这等小事,自然爽快答应。“嫂嫂这事包在我身上!”

    可再细细一想,这般小事,嫂嫂竟会犹豫难言,他是做了什么让人见外的事吗?

    此时没空再细细琢磨,得赶紧腾出地方办嫂嫂的要紧事。

    “嫂嫂先稍等……”他赶紧先回书房将桌案收拾了一番。

    好在他平日里有些整理习惯,书房里不至于乱得没法见人,桌案上也无闲书,除了那本《妇人大全良方》。

    他把唯一的“闲书”塞进了书堆底下,此时桌上便只剩下爹娘牌位和哥哥的画像。

    教嫂嫂写字而已,光明磊落,坦坦荡荡,绝无半点心虚之处。

    不过他最终还是将爹娘牌位从桌案上请到神龛上,哥哥的画像卷起来收进了箱子里。

    咳咳……他又要解释——嫂嫂来了,书房人多拥挤,先请爹娘和哥哥到别处透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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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龛上的爹娘:这才是爹娘该待的地方,我儿终于让咱们归位了……

    箱子里的哥哥:这是要我透气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