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宅鬥】31
【古代宅鬥】31
31|十里紅妝 天子賜婚的明黃聖旨傳回首輔府時,正是辰時三刻。 虞清嫵頸側那道淺淺的瓷傷早已塗上了御賜玉露膏,此刻只餘下一道極淡的粉痕。 她剛喝完半碗溫熱的蓮子羹,正垂眸翻看醫書,便見一襲絳紫色麒麟朝服的衛珩大步邁入內室,手裡捧著那卷明黃耀眼的賜婚聖旨。 「天子金口玉言,準本輔休棄姜氏,賜封你為一品誥命夫人,擇吉日以正妻大禮明媒正娶。」 衛珩走到軟榻邊坐下,將聖旨輕輕放在她膝上,向來冷峻自持的鳳眸裡盛滿了溫柔與篤定,嗓音低沉平和,「收好,這是陛下親筆硃批的賜婚旨意。」 虞清嫵看着膝上那卷織金雲龍紋的明黃聖旨,指尖緩緩覆上去,觸及那沉甸甸的綾羅與御印,長睫輕輕顫動了兩下。 她並沒有立刻欣喜若狂地接下,反倒素白纖細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緩緩抬起泛紅的眼眸,望著眼前身著一品麒麟朝服、俊美冷貴的男人,嗓音輕軟得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微顫與退縮: 「大人……這份恩典太重了。清嫵自幼出身微末,不過是個連宗族譜牒都沒有的孤女,進京後又曾在正院當過差,滿京城都知道我的來歷。大人如今位極人臣、權傾朝野,若真以正妻大禮迎娶清嫵,只怕朝中清流與世家命婦背地裡都要笑話大人,說清嫵配不上這首輔夫人的位置……其實只要能留在澄心閣伺候大人左右,清嫵便已心滿意足,何必非要這一品誥命與正妻名分……」 她說得極輕,長睫低垂,眼眶裡恰到好處地蓄了一層濕潤的水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聖旨邊緣的金線,一副處處替首輔聲譽著想、生怕自己連累了他清名的懂事模樣。 衛珩靜靜聽完她這番話,看著她低垂眉眼間那抹小心翼翼的退讓,心口像是被什麼軟軟的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隨即湧上一股深沉而溫柔的憐惜。 這位向來在朝堂上言辭如刀、惜字如金的內閣首輔,並未急著用權勢去壓她,而是順勢在軟榻邊坐得更近了些,伸出骨節分明、溫熱有力的大掌,將她微涼的雙手一併包進掌心裡。 「抬起頭來,看著本輔。」衛珩聲線低沉溫柔,帶著一股令人安心的沉穩力量。 虞清嫵長睫輕顫,順從地仰起臉,迎上男人深邃如海、卻盛滿了柔和光暈的鳳眸。 「你問本輔,你如何配得上這首輔夫人的位置?」衛珩淺笑,拇指指腹輕柔地摩挲過她的手背,聲音低緩得像在敘述這世間最珍貴的往事,「本輔這二十八年來,自柴房寒夜一路走到今日內閣首輔之位,見慣了高門貴女的驕矜算計,也看透了朝堂上無數人的趨炎附勢——本輔原以為,這顆心早就冷硬得像塊鐵石,這輩子都不會再為任何人動搖半分。」 男人頓了頓,目光一錯不錯地鎖住她水光盈盈的眼眸,字字句句清晰而溫柔地落進她耳中: 「直到你走進澄心閣。起初,本輔只當你是個懂分寸、會煎茶的丫鬟;可後來,你在正院刁難下寧可自己受委屈也不肯連累本輔半分;在深夜書房裡替本輔熬一碗溫胃的陳皮粥、替本輔留一盞燈;在案頭困局前,用最樸素的市井常識替本輔撕開兩淮鹽案的死xue;甚至在西山觀星台上,看著漫天星河時,眼底那份連皇城萬家燈火都比不上的純粹與靈動……」 衛珩握緊她的手指,低頭湊近半寸,滾燙的呼吸拂過她微紅的臉頰,低啞的嗓音裡透出前所未有的坦誠與深情: 「清嫵,這世間從沒有什麼門第配不配得上。不是你高攀了本輔,而是你一步一步、一點一滴走進了本輔這顆荒蕪了二十八年的心裡——若無你,這首輔府再金碧輝煌,於本輔而言也不過是一座冰冷的牢籠。唯有你坐在那個位置上,本輔才算真正有了家。」 這番話沒有半句虛浮的甜言蜜語,每一件小事都是兩人這段日子朝夕相對的真實點滴。 虞清嫵聽得心口微熱,一滴晶瑩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隨即反手緊緊回握住男人的大掌,眼底重新亮起溫柔而篤定的光彩,輕聲應道:「好……那往後歲歲年年,清嫵便陪大人一起守著這個家。」 …… 半月之後,黃道吉日如期而至。 這一日的京城萬人空巷,自城東吉宅一路延伸至城西首輔府整整十里長街,紅綢鋪地、鑼鼓喧天,沿途百姓擠在朱雀大街兩側翹首觀望—— 當朝首輔衛珩竟破了世家大族「寒門不配高門、丫鬟不可為正室」的所有舊例,以皇室宗親規格的八抬明媒大轎、一百二十八抬十里紅妝,風風光光迎娶一品誥命夫人虞清嫵入門! 吉時已到,禮樂齊鳴。 首輔府朱漆大門洞開,紅毯自府門一路鋪進喜氣洋洋的正堂。身著大紅織金麒麟吉服的衛珩親自翻身下馬,在滿朝文武與京城貴胄的注視下,大步走至八抬花轎前,親手掀開轎簾,向轎內伸出了骨節分明、溫暖有力的大掌。 一隻白皙纖細的手自鳳冠霞帔的紅袖中伸出,穩穩搭在了他的掌心裡。 大紅蓋頭下,虞清嫵頭戴九鳳銜珠赤金鳳冠,身披大紅蹙金雙鳳翟衣,一步步踏過火盆與馬鞍,在禮官高亢的唱禮聲中,與身旁身姿挺拔如松的男人並肩立於正堂之上。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隨著最後一聲「禮成,送入洞房」,正堂內外爆發出震天的道賀聲。 衛珩緊緊牽著她的手,在無數道欽羨、敬畏的目光中,一步步穿過張燈結彩的抄手遊廊,親手推開了早已重新修繕佈置、掛滿大紅喜帳的澄心閣主臥大門。 屏退所有喜娘與侍女,雕花木門在身後緩緩合上,將前院賓客的喧囂盡數隔絕在外。 喜房內龍鳳紅燭高燃,案上擺著合巹酒與子孫餑餑,滿室皆是溫馨甜暖的桂圓蓮子香氣。 衛珩走到床榻邊,執起紫檀喜秤,動作虔誠地挑起了她頭頂那方繡著百子千孫的大紅蓋頭。 蓋頭滑落,燭火映照出少女明豔絕倫的嬌顏——柳葉眉、含情目,唇點朱砂,九鳳金冠上的東珠流蘇隨著她微仰的動作輕輕晃動,在紅燭光暈裡流轉著動人心魄的光彩。 「今日這身鳳冠霞帔,極襯你。」衛珩放下喜秤,在榻沿坐下,伸手輕輕捧起她的臉頰,深邃鳳眸一錯不錯地凝視著她,嗓音低沉而沙啞,「清嫵,這十里紅妝與一品誥命,本輔終究是親手替你掙來了。」 虞清嫵眼波流轉,微涼的指尖覆上男人大紅吉服的胸襟,唇角彎起一抹清媚溫柔的弧度,仰起臉主動吻了吻他的下頜,軟聲笑道:「那往後這首輔府的內宅與大人的衣食起居,可就全歸妾身管了?」 「何止內宅。」衛珩眼底暗火驟然翻湧,反手扣住她的細腰將人按進懷裡,低頭重重覆上那兩片點著朱砂的紅唇,在纏綿深吻的間隙低啞應道,「連同本輔這條命、這顆心,往後歲歲年年,盡數歸你。」 【系統提示:攻略目標衛珩打破所有階級與世俗戒律,以正妻大禮明媒正娶宿主,執念與深愛徹底圓滿。】 【戒律碎裂度:96% ? 98%。】 紅燭搖曳,錦帳低垂,這座曾冰冷森嚴的首輔府,終於在滿室大紅喜色裡迎來了真正的春暖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