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宅鬥】27
【古代宅鬥】27
27|宮宴暗湧 秋深露重,西山竹徑的晨霧尚未散盡,那輛不起眼的青呢雙駕馬車便已沿著官道平穩駛回了京城。 車簾微掀一角,晨風帶著微涼的桂花香氣吹進車廂。 衛珩已換回了一襲玄色暗金雲紋常服,冷白俊美的臉龐在晨光裡恢復了內閣首輔特有的沉穩威儀,唯獨在轉眸看向身側正替他整理大氅領口的少女時,深邃鳳眸深處才漾開一絲旁人絕難見到的溫柔暖意。 「昨夜在觀星台上吹了半夜山風,回府後先回澄心閣暖閣補一覺,白日裡不必去書房當差。」衛珩伸手握住她微涼的指尖替她暖了暖,聲線低沉平穩。 「奴婢哪有那般嬌氣,大人今日還要入宮面聖籌備晚間的秋夕夜宴,奴婢在澄心閣替大人把明日早朝要用的硃批卷宗理順便是。」 虞清嫵眼尾微彎,順從地替他撫平襟前最後一道衣褶,舉止進退一如既往地妥帖自然。 馬車自首輔府側門悄無聲息駛入,兩人剛回澄心閣不久,長隨墨竹便一身風塵地自外院快步走進了外書房,單膝跪地低聲稟報: 「大人,事情全按您的部署辦妥了!揚州那三家最大的徽揚鹽商已於今日寅時秘密抵京,帶著蘭陵姜氏與兩淮鹽運使司往來收銀的三十六冊真帳本,眼下正由宮中暗衛秘密安置在皇城西華門外的偏院裡,只等今晚秋夕宮宴開始、前殿散席之際,便由暗衛直接護送入御書房面聖遞狀!」 案後的衛珩聞言,修長冷白的手指輕叩紫檀桌面,鳳眸裡掠過一抹銳利如刃的寒光: 「好。傳信給御書房值守的李總管,晚間秋夕夜宴一旦開席,即刻借故傳本輔前去御書房核對兩淮帳目,切莫驚動前殿群臣與三皇子一黨。」 「是,大人!」墨竹領命退下。 …… 轉眼到了酉時三刻,皇城太液池畔燈火通明,一年一度的秋夕宮宴正式開席。 琉璃宮燈沿著漢白玉長廊一路蜿蜒至金碧輝煌的麒麟殿前,絲竹管弦聲隨風飄蕩。 按皇室大典規制,男眷百官皆入前殿麒麟殿陪同天子飲宴,而一眾內外命婦與隨行女眷,則被引入太液池西側的澄瑞亭水榭入席。 澄瑞亭水榭內珠翠環繞、香風陣陣。 姜若華今日盛裝出席,一襲正紅色織金鳳穿牡丹宮裝,頭戴九尾赤金步搖,端坐在二品以上命婦席位正中,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世家主母端莊笑意,眼底深處卻藏著一抹孤注一擲的陰狠。 而在她身側半步之後立著的,正是隨行入宮侍奉的虞清嫵。 進宮前,姜若華特意搬出首輔正妻的禮法威儀,藉口「宮宴大典乃天家顏面,澄心閣掌墨女使代表的是首輔府體面,絕不可穿得寒酸小家子氣」,硬是命人替清嫵換上了一襲極襯雪膚、明豔勾人的嫣紅蹙金牡丹羅裙,烏髮挽成流雲髻,斜插一支流光溢彩的赤金點翠步搖。 這一身明豔絕倫的裝扮,在滿亭端莊素雅的命婦群中猶如一朵盛放的紅蓮,連幾位素來挑剔的宗室王妃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席間酒過三巡,前殿方向忽然走來一名御前小太監,悄無聲息地彎腰在衛珩耳畔低語了兩句——御書房那邊,兩淮鹽商的三十六冊真帳本已然呈到了天子御案前,老皇帝急召內閣首輔即刻前往御書房核對帳目、擬定抄家拿人密旨! 衛珩神色不動,只朝身側侍立的長隨墨竹微不可察地遞了個眼神,隨即起身離席,穿過偏廊往御書房方向走去。 几乎就在衛珩前腳踏出麒麟殿的同一瞬,後殿澄瑞亭水榭內,一直暗中留意著前殿動靜的姜若華唇角驟然勾起一抹冷笑! 她借著舉杯與身旁禮部侍郎夫人寒暄的空檔,手腕微一傾斜,半盞琥珀色的御酒「嘩啦」一聲傾灑在了侍郎夫人身側那位年輕女眷的裙襬上——那女子正是三皇子母妃娘家的遠房表妹。 「哎呀,本夫人一時失手,竟弄髒了林姑娘的羅裙,實在過意不去!」姜若華連忙起身致歉,隨即轉頭冷冷睨向身後的虞清嫵,嗓音清亮地吩咐道,聲音大得足以讓周遭幾桌命婦都聽得清清楚楚,「清嫵,你素來穩重懂禮,快去取一壺上好的御賜桂花釀,替本夫人前往前頭『玉蘭軒』向三皇子殿下與林氏一族賠禮敬酒,務必替首輔府盡足禮數!」 周遭幾位命婦聞言微愣——讓一個容貌如此明豔動人的近身女使獨自去玉蘭軒給向來好色荒唐的三皇子敬酒,這首輔夫人的心思簡直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奴婢遵命。」 虞清嫵垂下長睫,神色平靜順從地屈膝領命,沒有半點慌亂掙扎,雙手穩穩接過宮女遞來的白玉酒壺與托盤,轉身便朝水榭外走去。 虞清嫵表面順從乖巧,內心卻莞爾。 本來還愁最後那一點攻略數值上不去,日常溫馨、解語花的戲碼都演足了,最後那點,正好需要一些火侯呢! 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 然而,就在她步出澄瑞亭月洞門、經過廊下拐角陰影處的一瞬,少女借著彎腰整理裙襬的動作,指尖極快地將自己貼身佩戴的那枚首輔府墨玉令牌,塞進了方才替她引路的一名小宮女掌心,同時往小宮女袖裡滑了一錠金錁子,壓低嗓音飛快囑咐: 「煩請jiejie即刻將這枚令牌轉交給守在麒麟殿外迴廊的首輔府長隨墨竹,只消替我帶一句話——『玉蘭軒桂花釀性烈,請墨竹大哥務必在大人出御書房時第一時間奉上醒酒湯』。」 那小宮女見是首輔府的墨玉令牌,又得了賞銀,連忙點頭如搗蒜,轉身便順著抄手遊廊往麒麟殿方向疾步奔去。 做完這一切,虞清嫵這才挺直背脊,端著那壺御賜桂花釀,不疾不徐地朝燈火幽暗的玉蘭軒走去——殊不知玉蘭軒後方的假山深處,一張早已張開的捕獵大網,正靜靜等著她踏入其中。 【系統提示:正妻姜若華趁男主被御前急召之際發動宮宴毒計,宿主冷靜留下一線暗號後從容入局,當前為宮廷危機鋪墊,目標戒律碎裂度維持不變(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