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十章
方希恩將酒吧地址回傳組織,完成行程報備,隨後透過飯店櫃檯安排車輛,獨自前往目的地。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一間外觀低調的私人酒吧前。 她手裡提著裝有完整病例資料的彌封袋,推門走了進去。 酒吧白天尚未對外營業,室內燈光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酒氣。幾名守在入口附近的黑衣男子似乎早已收到通知,一見她進門,便立即迎了上來。 「請問是艾莉絲小姐嗎?」 「是。」 其中一人微微頷首,側身示意。 「祁先生已經在等您了,請跟我們來。」 方希恩沒有多問,跟著幾人穿過吧檯後方的走廊,沿著一段隱蔽的樓梯往地下室走去。 抵達包廂入口時,其中一名黑衣男子停下腳步。 「艾莉絲小姐,抱歉,基於安全考量,進入包廂前需要進行例行檢查。」 他示意方希恩先將手中的病例資料交由旁人暫時保管,接著指了指她身上的黑色羊毛大衣。 「麻煩您先將外套脫下。」 方希恩早有預料,神情沒有太大變化,依言脫下大衣,交給一旁的侍者。侍者接過外套,仔細檢查了衣襟、口袋與內裡。大衣底下是一件簡約的黑色高領修身毛衣,搭配俐落的緊身短裙與過膝長靴。沒有過多裝飾,卻將她纖細的腰身與修長的腿部線條襯托得恰到好處。 另一名黑衣男子拿起金屬探測器,從她肩側開始依序檢查。 「嗶——」探測器在她髮間響起。 方希恩微微抬眼。 金屬髮簪。 男子重新調整探測器的位置,繼續往下檢查。 「嗶——」這次聲音來自腰際。 一條細緻的裝飾銀鏈。 他略顯無奈地移開探測器,再往腿側掃過。 「嗶——」過膝長靴的金屬拉鍊。 連續三次警報,讓現場短暫陷入沉默。 方希恩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眼底掠過一絲不耐。 那名黑衣男子則暗自嘀咕,這位小姐身上怎麼全是金屬配件? 髮簪、腰鏈,現在連靴子都響個不停。 他尷尬地清了清喉嚨,確認那些金屬物件皆為服飾配件後,便不再耽擱,示意檢查結束。 「讓您久等了,艾莉絲小姐。」 一旁的侍者隨即將暫時保管的彌封袋交還給她。 方希恩接過資料,確認封口完好,才重新拿穩。 其中一名黑衣男子側身,替她推開包廂的門。 方希恩踏進包廂,沒有立即看向祁雁,而是先以餘光迅速掃過室內。 空間比她預想的寬敞,兩側牆面沒有明顯窗戶,入口位於身後,通往外頭的走廊則被厚重的門扉隔絕。室內只有一張酒桌與幾張沙發,沒有其他人的身影。她又留意了一眼祁雁身後與沙發兩側,確認沒有其他人,才將視線落回他身上。 祁雁坐在沙發中央,手裡端著酒杯,姿態閒適,彷彿只是在等一位尋常訪客。 方希恩沒有急著靠近,她先看了看酒杯,再看向他的雙手與袖口,最後才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對方神情從容,沒有任何多餘動作,那雙深綠色的眼睛卻始終落在她身上,像是早已將她的一舉一動看在眼裡。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看清祁雁的容貌。 宴會那晚,他戴著遮住上半張臉的銀色面具,舞池裡光影交錯,她所能看見的僅是他的下半張臉與輪廓。至於更早之前的飯店交鋒,相關記憶早已隨任務歸零,對她而言,那段經歷並不存在。 眼前這張臉,幾乎可以說是重新認識。 他的髮色近乎冷銀,在昏暗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膚色白皙,眉骨與鼻梁線條分明,五官輪廓俐落而深邃,既有東方男性的俊秀,又帶著些許異國氣息。尤其那雙深綠色的眼睛,眼尾微挑,似笑非笑,總讓人難以判斷那份笑意究竟是真是假。 方希恩的目光只停留了片刻,便已將他的外貌特徵與神情記入心底。 不可否認,祁雁確實俊逸得近乎惹眼。即使只是隨意倚坐,身上仍帶著一種從容而矜貴的氣質,舉手投足間皆有令人難以忽視的吸引力,她甚至不得不承認,這張臉確實有幾分撩人的本錢。 但也僅此而已。 她很快將注意力拉回眼前的情勢,一個刻意選在私人酒吧會面的男人、一間隔絕外界的地下包廂,以及對方試圖打探她下榻地址的舉動,都不是能輕易忽略的細節。更何況,祁雁似乎對她抱有某種超出初次見面的熟稔。 他究竟只是習慣掌控局面,還是早已掌握了其他關於她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