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小说网 - 经典小说 - 九个半在线阅读 - 莎夏

莎夏

    

莎夏

                           

    门没敲,钥匙一响,他知道是她。

    莎夏有他这间屋子的钥匙,来的时候从来不敲门。

    她把相机包扔在沙发上,靠着门框看他。二十八岁,哥伦比亚母亲,西班牙父亲,迈阿密长大,摄影师。浅蜜色的皮肤,深栗色长发垂到腰,发梢带铜,琥珀棕的眼睛看人不躲也不迎,嘴角先笑,眼睛慢半拍。

    黑裙子,赤脚。她的好看不在胸,在转折:肩干净,腰收得狠,从肋骨一路窄下去,到最细处像被一只手掐住,再猛地放开——臀高高挑起,大腿饱满,小腿长而紧,脚趾踩着木地板,微微扣着。一身拉丁舞和举相机练出来的线条,站着不动,也像要动。

    她坐到他椅子的扶手上,一条腿垂下来,脚尖晃着,差一点碰到他的腿。

    “今晚就我一个。”她说,“你先把我看熟了。往后带谁来、什么时候带,我来安排,你等着看就行。”

    她喜欢女人,他知道。她替他看女人的眼光,比他还毒。

    她举起相机拍他。快门响了十几声,她忽然停住,低头看屏幕,笑了。

    “完了。每一张里,你都不是在被拍——你是在隔着镜头看我。”

    她把那一张存进自己的文件夹,把相机塞进他手里,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玻璃上他的影子罩在她身上,河对岸的邮轮亮着灯,慢慢往南开。

    “拍吧。”她不回头,指尖在玻璃上他的肩膀处点了一下,“船上的人只看得见这一扇窗。不知道窗后站着我,我身后站着你。”

    他按下快门。

    阳台上风凉。她替他点了烟,两个人靠着栏杆看船开远,灯拖在黑水面上,拉成一长串。然后他说:“今晚收拾你。”

    她下巴一扬,脚下却退了半步:“你不用动手。你最狠的是看。让我站着,不许抱胳膊,不许贫嘴——我一害怕就贫嘴,你把这条堵死,我就没地方躲了。”

    “脱了。背过去。”

    拉链声很轻。黑裙子顺着她的背滑下去,落到脚边。她赤脚跨出来,慢慢转过身。

    灯火在她身后。蜜色的皮肤起了一层细栗,rufang不大,乳尖被冷风激得硬起来;脊柱在背上顶出一道细棱,两边陷着深深的腰窝;臀圆而高,像托着什么,腿一绷,大腿内侧到膝盖收得干净。她不挡,手垂在身侧,指尖蜷了又松,眼睛红着边,直直看他。

    “摄影师干了这么多年,”她声音哑了,“原来站在这一头,是这个感觉。”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她腿开始抖,才把她拉进怀里。她冰凉的肩贴上来,整个人陷进去。他吻她,她先迎,唇软,带酒气;吻到一半,那股主动的劲忽然xiele,手抓着他的衣服,靠他站着。

    “你真美。”他说。

    她静了一下:“……再说一遍。”

    他没再说。他说:“跪下。”

    她嘴角的笑慢慢收了。右膝先落下去,碰到凉地,呼吸一顿;然后左膝。她跪好,小腿贴地,脚背放平,背仍直着,腰仍是那道弧,手按在膝上,指尖发抖,按住了。

    “我天生不是这块料。”她仰起脸,声音很轻,“可我跪的不是这件事。我跪的是你。”

    她往前挪了半寸,跪得更近:“我在你底下,在她们上头。她们以后听我的,我听你的。就是这样。”

    他走近一步。手落到她头顶,顺着长发慢慢抚下去,一遍,又一遍。她挺着的背一点一点松了,额头抵住他的腿,眼睛闭上,睫毛在抖。

    “你摸我头发的时候,”她闷闷地说,“我脑子里什么都不想了。”

    他的手停了停,轻轻按了一下。

    她抬眼看了他最后一眼,没有惊慌,像确认一件早知道会发生的事。然后她垂下眼,低下头去。

    先是慢的。她跪得很稳,嘴唇先碰了碰,像试水温,然后才裹上去,含住,舌尖贴着下面那条筋,一点一点往上绕,绕到最敏感的那一处,轻轻一勾。他在她头发里的手紧了一下。

    她含到一半,停住了。嘴里满着,还要抬眼看他——摄影师最后的本能,到了这一刻,还要看清他的表情。眼睛是湿的,睫毛上挂着一点水光,目光从下往上,又凶又软,像挑衅,又像求他别移开眼。

    他的手顺着她的头发收紧,按住她后脑,把她往下送。顶进喉咙口的时候,她喉咙一紧,整个人颤了一下,呜咽堵在鼻子里,眼泪一下出来,顺着脸颊流到下巴。她没退。膝盖在冷地上又往前送了半寸,肩膀塌下去,背弯成一道弧,吞得更深,喉咙一下一下绞着,咽着,像在咽一件她自己选了的东西。

    口水含不住,顺着嘴角流下来,拉出一线,滴在她自己的胸上,顺着rufang的弧度往下滑,凉的。她顾不上擦,一只手扶着他的腿,指尖掐进布料里,一只手撑着地,手背上青筋都起来了。退出来换气的时候,她喘得很急,嘴唇红肿着,亮着水光,喘匀了,不等他说话,自己又低头含回去——这一次不用他按,她自己往深处送。

    后来只剩吞咽、喘息和河风。他在她嘴里射出来的时候,她含着没动,喉咙动了两下,咽下去,才慢慢退出来,咳了两声,嗓子全哑了,嘴角还亮着,抬起脸笑,狼狈又得意。

    “这段没有档案。”她哑着说,“相机在屋里,船也开走了。就咱们两个人知道。”

    她跪得太久,被他拉起来时腿一软,撞进他怀里。他用毯子裹住她,她额头抵着他的肩,半天才闷闷地补了一句:

    “第一天上岗,腿就跪麻了。你得管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