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游船
夜游船
看她没说话就知道自己大概是猜对了。 拍了拍她的脊背道:“哎,确实,过个节,偏他不在,难免触景生情。他这次走得有点太久了。”前前后后快一个月了。 沈青禾这才看向温令宜,倒没想到她能这么理解共情她。 竟然一时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避开她的眼神,洗了把手道: “这么看着我干嘛啊?大家都是女人,我懂得……”又抿抿唇,意有所指道:“你也别多想,他就是为了工作,你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你也要对他有信心。再说,以我对景砚的了解,他绝对是一旦认准了谁就会坚持到底的人,除非他认定的那个人自己放弃。” 温令宜之前也跟她说过差不多的话,那时是挑衅,但现在却是安慰。 沈青禾自然明白她的善意,道: “嗯,谢谢大嫂。” 终究她还是没吃那碗莲子汤,小雨临走的时候拿了一个叉烧包给她,她倒给吃了。 她回去后才知道,一行人要一起去运河边坐游船加赏月。又因为她刚才有点不舒服,小雨出了饭店就没再跟着她,反倒让陆望桢牵着。 温令宜知道她不舒服,倒一直陪着她,还道: “别想那么多,今晚夜色正好,坐坐船赏赏月,就什么都忘了。” 也就轻点头跟着大家了。 而船只安排上,因为小雨一直跟着陆望桢,而她又觉得得跟着小雨,也就成了他们三个人进了一艘乌篷船。 上船时,陆望桢一个箭步就迈了上去,又将小雨抱上了船,接着转身对她伸出了手。 沈青禾愣了两秒,发现完全没有能让她扶一下的地方,只能一步迈上去,又没站稳,身体虚晃了一下,吓得她一个激灵就要往后仰,还是陆望桢拉了她一把,搂住了她的腰。 对视的一刻,她毫无波澜地推开他,道:“谢谢爸。” 随即钻进船舱。 陆景屹远远看着这一幕,他不但在看陆望桢也在观察沈青禾,她竟然可以对陆家说一不二的大家长接二连三的摆冷脸、无视、博他面子?而他那位没人敢忤逆的父亲,竟然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依旧觉得好笑,肩膀抖动了下。 温令宜看向陆景屹,不明白他从昨天开始就总在窃笑什么。还不是那种开心的笑,透着一种诡异的嘲讽。 “你这两天究竟在笑什么啊?”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这个世界上没人值得你仰望、敬重、奉为神明……” “废话。” 温令宜白了他一眼,只觉得他故作高深,好装。 沈青禾在船坞里一直偏头看风景,陆望桢给她斟了杯茶,她也一直没喝。倒是小雨尝了下,还挺喜欢的。不过到底还是甜甜的月饼还有桌上的零食更合小朋友的口味。 “最近工作顺利吗?”陆望桢突然道。 “挺好的。”依旧看着河岸边,没看他,耳边是船桨划水的声音,是好听的。 “如果遇到什么麻烦或者又有人为难你,要跟我讲。” 沈青禾想冷笑,忍住了。现在看来,以后不但不会有人为难她,还很可能把她当祖宗供起来。 却点点头,微笑道:“好。” 说罢依旧转过头看向外面,察觉男人一直看着她的侧脸,还故意偏了偏身体,好像对岸边的花灯很有兴趣的样子。 眼神是收不回来的,但也不允许她一直对他无动于衷。 “可是我听说,这次展会,你没有署名权,是这样吗?” 这句话确实触动到她了,肩膀一动,转身面向他,脸上也不再是冷漠的神情,反而多了些逃避和难堪。 她想问他怎么知道,最终还是欲言又止,这问题毫无意义。 眨了眨眼,莫名有些恼羞成怒一般,却也还是语气温和道: “是,一开始就讲好的,合同也是这么签的。” “这就是你努力几个月,付出这么多想要的结果吗?”竟然语带嘲讽。 她有一瞬间想发火,可是不行。闭了闭眼,深呼吸道: “我资历尚浅,这场展的投入和未来需要达成的宣发效果必须是有一定份量和名气的人来承担。我暂时还不行,可以理解。” “谁都不是一开始就有份量、名气和实力的……可总要试着争取。”他紧紧注视着她的眸,那里面有愠色,却依旧没有动摇,依旧没有回应。 声音平稳和煦温柔,话语却在步步紧逼: “别人的看法重要吗?你觉得这样公平吗?辛苦付出,却是给他人做嫁衣?” 她轻摇着头,有些难以置信: “别人的看法当然重要,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可规则就是这样的。” “规则是人定的。只要你真的想,就可以改变,就可以做到。” 陆望桢坚定地看着她,说着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会说的话,直叫她心里打了个寒战。 沈青禾震惊地摇摇头,道: “不可能。”她只觉得一切都太荒唐了。 “那如果我可以改变,我可以帮你做到呢?” 陆望桢挑了下眉,看起来运筹帷幄,神色如常,只是握着船只围栏的指尖却在泛白。 沈青禾摇头如捣蒜,她还没那么糊涂。 “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是不想还是不敢?” “有什么分别?”她莫名烦躁起来,本能问出。 看出男人又要说话,马上伸出手制止他继续说: “我并不真想知道有什么分别,我不要就是不要!绝对不要!希望您也别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确实麻烦您太多了,我有错,一定会改。谢谢您对我工作的关心和支持,也感谢您一直以来的照拂,我以后不会再麻烦您,绝对不会。” “你——”明显气结到失语,还想说什么。 就被沈青禾看穿,最终垂眸低道: “我接受规则的约束,请您别因为我的无心之失为难我!” 说完又别开头,不再看他。 不薄不厚的唇紧闭着,下颌骨因为咬合得太用力,很容易看到紧绷的肌rou线条。 两人都不再说话,船身微微晃动,月光碎在水波上,橹声一下一下的传来,他依旧没办法把视线从她身上收回,她也依旧没有看他一眼。 上岸时,让船夫扶了她一把,又帮她将小雨抱上岸,先一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