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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宵夜

    

吃宵夜



    陆望桢的到来,有些出乎意料。

    倒是刚才还在大树下玩树枝的小雨,看到他先笑了出来,跑向他,仰起头叫了声:“伯伯!”

    其实目前的称呼辈份确实有点乱了。小雨管周秦叫‘姑姑’,管沈青禾叫‘姨姨’,却管陆望桢叫‘伯伯’。沈青禾第一次听小雨这么叫的时候还问她,怎么不叫爷爷?小雨说是陆望桢让她这么叫的。

    那她自然也就没管,反正也不重要。

    “爸。”沈青禾看陆望桢就快走到她跟前了,才想起来叫人,果然人经不起念叨。

    “你怎么来了?”周秦显然也没想到他会来看她。

    陆望桢在长椅跟前站定,看了眼刚站起跟他打招呼的沈青禾,点了下头。

    才道:“我在附近有事,顺路过来看看。”

    沈青禾也没多想,想着陆望桢可能就是想和周秦聊聊天,干脆牵着小雨去了距离他们不算远的小游乐场玩去了。小雨其实很喜欢玩那里的滑梯秋千什么的,只是看她今天很累兴致不高,才一直在大树边陪着她们。

    周秦嘱咐了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儿两句,才对一旁一直看着小雨和沈青禾的陆望桢道:“坐吧。”

    陆望桢怔愣了一下,才坐下。

    “你有心事啊?”周秦突然问。

    陆望桢依旧是顿了下,

    “没有啊。”

    周秦笑了一下,一副别想糊弄我的表情,

    “别装了,你那副表情就是有心事的表情啊,而且还有点神不守舍?怎么了?你恋爱啦?单相思?”

    陆望桢抿了抿唇,故作不悦道:“你能不能稳重点,我都多大年纪了,开什么玩笑?”说着抬手用指节蹭了蹭鼻尖。

    “多大年纪也是个人啊,有情感需求很正常?再说你现在正是找老伴儿的好时候,你要不嫌我命短,我嫁给你好啦。”

    陆望桢狐疑着蹙着眉看向她,周秦一时没憋住,大笑起来,才道:

    “放心放心,逗你呢,我对你早没那心思了。就算我要搞黄昏恋,也决不找你这种不解风情的男人……哎,当年还是太年少无知啊,就知道看脸了,被你的美色迷惑,才会蹉跎了那么多年。再来一次,我绝不对你动心。”

    周秦结过婚,三十多岁才结的,结婚的目的性很强,那个人能干活,愿意入赘,虽然长得不好看,却也是个不错的好人。就是命短,结婚第十年,那人还是生病走了。她现在到了生命倒计时的阶段,她以为自己会更放不下自己对陆望桢年少的喜欢。

    却发现她更多想起的反倒是和逝去的丈夫相守的那十年,平平淡淡的,很幸福很踏实。

    陆望桢看她释怀的表情,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虽然心安了很多,却也还是说:

    “对不起。”

    “别别,你别那么煽情。再说我最后这些日子,你这不也出钱出力了嘛,什么人情都还了,你不欠我什么。还愿意帮我照顾小雨,够了。我阿爸要是知道你做的这些一定也会感激你的。”说着看向远处正在滑滑梯的小雨。

    长椅上的两人看向同一个方向,同一个位置,却不是在看同一个人。

    小雨因为和沈青禾一起,也是安全感爆棚,她知道她会护住她,难得表现出她这个年纪孩子的开朗活泼。

    沈青禾戴了个棒球帽,脸遮住了大半,黑长直全部垂在身后,穿着牛仔裤和一件条纹卫衣,不和陆景砚一起的时候,她工作时候的穿搭都是轻便为主,去到展会会场就把头发用簪子一盘戴上眼镜,看起来稳重素净着一张脸,脸上的肌肤又白又透,他都可以看到她太阳xue的血管。

    陆望桢知道她打扮起来很美,可她不打扮,穿最朴素的衣服也依旧让他移不开眼。

    陆景砚不在,她这段时间也不打扮了,在陆家人面前只有寡淡。她只在他面前打扮过一次,就是几个月前为了让他松口答应让陆景砚早点回家的时候,下来跟他吃早餐,她穿着一身纯白,还有耳朵上那副有点大的山茶花耳坠,活像山茶花化作的妖。

    在夕阳下坐了一会儿。

    周秦才道:“说实话,我现在挺放心小雨的。反倒不放心青禾多一些。”

    “她怎么了?”

    “你这个长辈当的,咋啥都不知道。你儿媳妇在外面被人欺负啦。她怕麻烦你,什么都不讲,有委屈也自己咽下去,不过我觉得,她好歹是你这个大企业家的儿媳妇啊,别人这么欺负她,实在有点说不过去了,你不给她撑腰?”

    接着就将沈青禾刚才跟她说的事全跟陆望桢讲了。

    陆望桢听了所有,脸上表情却越来越淡,没有愤怒没有失控,只有平静。

    听完后静默了好几秒,才道:“她说她准备怎么办了吗?”

    “没有,感觉挺灰心丧气的。”

    晚上,沈青禾把小雨哄睡后,很想陆景砚,可又想到时差,没打那个电话,之前都是她午休的时候他打过来,可碍于她在会展厅,也说不了什么情话,报平安为主了,加上最近工作的压抑,她也说不了什么。

    情绪低落的时候,情欲是抚慰,食物也是。

    蹑手蹑脚的去了厨房,管家佣人们这个时间也都下工了,她也不想惊动任何人,就想简单煮碗面吃,吃饱一点,这样等她半夜的时候准备定个闹钟再给陆景砚打电话。刚好。

    煮着方便面的时候又莫名开始发呆,想起她和黎厌离在北京创业的时候在出租屋里半夜也会煮面吃,或者点外卖,还会通宵刷剧,不过现在几乎都不可能了。她虽说也习惯这种规律的生活,但那个时候的生活也挺有意思的。

    “饿了?”一个熟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她吓得缩着肩膀回头看,是陆望桢。

    “吓到你了?”

    她心想,废话,大半夜的干嘛吓她啊。

    却对着他笑着摇摇头,

    又道:“爸。”

    也没回答他第一个问题,煮面吃肯定就是饿了啊。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发现她没那么怕他了。

    不过还是客气了一句:“爸,您吃吗?”

    “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