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一瞬间
23 一瞬间
电话挂断,他安静下去,暂时没有说话。 周允看着他,他与她对视。 周允问:“发生了什么,外面——很可怕?” 吴邪斟酌了一下,说真话?假话?他问道,“你小时候有没有看过什么恐怖片?比如咒怨。” 周允说:“好像有。” “你感觉怎么样?” “我记不太清了,但我偶尔会在我爸的汽车广播上听到鬼故事,太吓人了。听完以后晚上不敢上厕所。” 吴邪默默的看她,将想说的话咽下去。 周允又道:“也许当时年纪小,胆子也小。” “这跟年纪大小没关系。电视里,故事里,都是假的。而如果有些东西进入到了现实中,那体感和听故事就完全不一样了。” “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吴邪立刻就道,“没关系的,你闭上眼睛。” 周允侧过身,闭上眼。闭了半分钟不到又睁开,“你为什么站在那里?” 吴邪没说话。他在想,他确实可以走出去,首先搞清楚怎么回事,这栋楼有异样,还是某个东西有异样。但走出去,然后呢?她呢?将她留在这里? 在一个危险的场合中,这么多年,无论哪一次,无论他的队伍中有多少人,不分人多人少,没有任何人能够独善其身,没有任何人能打包票自己能够真正保护另一个人。实际上,在很多情况下能够管好自己,这已经不是一般人。 现在,他既不愿意让周允受到惊吓,也不希望意外突发。最好的做法就是,待在这里,别出去引火烧身。 “我马上过来。”吴邪说,“你先睡觉,睡吧,才两点呢。” “你说话说的模棱两可,我睡不着。” “我把灯关了会不会好一点?” 周允捞起毛衣,随便一套,就跳下床。她向他跑去。 吴邪抱住她,抱着她坐到地上。 吴邪摸了摸她头发,他深吸了口气,心安静下去,又有种不安。而他的想法更清晰了。 “你不过来,那我就过去。我要和你待在一起。”她说。她的衣服没有穿好,一边拉衣服,调整了一下姿势。 他没有说,这种时候和我待在一起反而不安全。他将周允搂住,让她埋把脸进他怀里。他想顺手勾一下外套,而忽然,灯闪了两下,呲的一声,暗下去。 顿时房间陷入黑暗。 周允的声音变得很小,她没看见,以为是他把灯关了。她问,“你觉不觉得,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什么味道?” “有点像……打铁的味道?” “嗯。” 他闻不到。 嗅觉好像又坏了。 吴邪贴着她耳朵,“你再睡一会,”他一下一下抚摸她的背,她安静下去。她不再说话。 周允是个很多时候内心有想法但不说的人,她有好奇心,但她会习惯性思前想后,考虑她的好奇会不会招致一种她无法解决、或者无法接受的后果。这已经是一种非常成熟的社会经验。但这种明哲保身式的思维不适用于极端场合。 吴邪不断抚摸她的肩膀,哄她睡觉。他盯着地板,思考一些问题。 但是,他忽然又有一种违和感——她是否太安静了? 为什么忽然之间什么声音都消失了? 他抬起头,就看见正前方,房间里唯一一张沙发上,正有一团黑影。 沙发非常窄小,这黑影将整张沙发占据。体型比小孩大得多。 他愣了一下,手有点僵硬。一动不动地盯着正前方。他在心里问自己,这个东西,和门外的那个,是不是同一个? 眨了下,再次睁开眼睛时,沙发上空无一物。 这时,他再次听到周允的声音,她很小声的问,“……你的呼吸为什么这么重?” 吴邪没有回应她,他忽然爬起来,走到床头。 接着,他试探性的往墙上敲了敲。敲完后,他将耳朵贴到墙上。 下一秒,不知是墙壁间还是走廊就传来一声响亮的惊叫声。 什么东西翻倒的声音。 这叫声仿佛在漆黑中拉开一个口子,周允被吓了一大跳,吴邪朝她跑了过来,拽住她的手,打开房门。 她一头雾水,处于一种一无所知的状态,在这整个过程中,发生了什么、吴邪为什么严肃起来,她一概不知道,被蒙在鼓里。房门被打开,过了几秒,就看见一个人影从楼梯奔上来——那人很熟悉,他冲他们喊道:“左边!看左边!” 左边? 胖子在一转眼经过他们,接着,就朝着一扇房门猛地踹了两脚。 那房门居然就被他踹开了,像拍动作片一样。瞬间有一股浓烟冲出,胖子挥挥手,后退一步。 浓烟之后就是火,周允一看,顿时十分错愕。她掐了下吴邪的手,想问这什么情况,突然失火?还是有人放火?我们是不是应该赶紧下去,为什么在看热闹? 话还没说出口,浓烟和火光中冲出了一个黑衣服黑帽子一身漆黑的人。这个人扭头就往楼梯跑。 胖子叫了声,“小哥!别让人跑了!” 周允跟着转头,只看见另一个男人正从楼梯走上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黑帽子冲了过去,正要冲下楼梯时,被对方忽然拽住肩膀,一甩,就被甩回了楼道间。 身体砸在地板上,咚的一声。 这个黑帽子吃痛地哼了声,但他居然马上爬了起来。 他再次向楼梯冲去。 接下来,在周允眼里,就真是只有在动作片里才会出现的画面——黑帽子想和对方扭打在一起,小腹被对方的膝盖顶了一下,他忽然干呕一声,紧接着,被一只手暴力的按在墙上。 黑帽子一脸惊恐,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 “……你是谁?”他问。 张起灵没理他,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周允睁大眼睛。 胖子挥了挥手,不断把烟挥掉。 吴邪看了看房间里的火,又看着这一身漆黑的人,一直在思考,想了有一两分钟。直到周允拽了他一下。 他回过神,“怎么了,为什么这个表情。” “我的天啊。”周允只是说,“没什么,惊呆了。” 吴邪就明白了,不着边际的来了句,“这不算什么,他大概只发挥了——1成功力吧。我估计。” “……”周允沉默了一下,想了想,“那他五成功力是怎样?” “有机会可以见到。你去求他,软磨硬泡,让他表演给你看或许也可以。”吴邪开玩笑般,随即立刻皱起眉头,“先不说这个,胖子,我们需要进房间看看,我怀疑房间里还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