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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祁霭白的外套香香的

    

3.祁霭白的外套香香的



    京大的秋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周五下午四点多,图书馆三楼靠窗的阅览区还算安静,只有中央空调的低鸣和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天色却在短短十几分钟内沉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巨大的玻璃幕墙上,顺着玻璃蜿蜒出一道道扭曲的水痕。

    姜柠合上手里根本没看进去几个字的经济学期刊,目光越过两排高大的胡桃木书架,精准地落在不远处的靠窗专座上。

    祁霭白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他今天穿了一件剪裁极佳的黑色羊绒长风衣,里面搭着一件挺括的白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他将几本厚重的英文原版文献叠在一起放进背包,拉链拉到尽头时发出极轻的声响。窗外阴沉的天光映在他侧脸上,将那抹冷白皮衬得近乎透明,眉骨深邃,薄唇微抿,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矜贵,像一尊供在云端的高岭之花,连垂眼看表时的神情都带着一种漠然的疏离。

    姜柠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帆布包带。

    这是她摸清规律后的第二次“偶遇”。上次在礼堂吃过那记软钉子后,她没再傻乎乎地往上凑,而是耐着性子等了整整四天。老天爷倒也算赏脸,给了她这么一场倾盆大雨。

    图书馆一楼大厅的门廊下已经挤满了被困住的学生。暴雨如注,白色的水汽在台阶前腾起半尺高,秋风裹挟着凉意往廊下灌,不少人正抱着胳膊跺脚,焦急地划着手机叫车或等室友送伞。

    “哎,这雨怎么越下越大啊,我没带伞啊喂……”

    旁边传来一道带着哭腔的嘀咕。姜柠侧过头,看见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正踮着脚往雨幕里张望,怀里死死抱着一摞专业书,急得鼻尖都在冒汗。

    姜柠目光微微一动,余光瞥见旋转楼梯口那道修长冷峻的身影正一步步走下来。

    时机刚好。

    姜柠没有半分犹豫,直接从帆布包侧袋里抽出那把刚买没几天的晴雨折叠伞,甚至连看都没多看一眼,顺手就塞进了旁边那个丸子头女生的怀里。

    女生愣了一下,茫然地抬头看她:“同学,你这是……”

    “拿着吧,我等会儿有人来接,用不着。”姜柠冲她弯了弯唇角,笑得明艳又大方,语气轻快得仿佛只是随手递了一张纸巾。

    说完,不等那女生道谢,她便转过身,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姿态自然地往台阶最外沿走去——恰好停在了刚走出玻璃门的祁霭白身侧半步的位置。

    廊檐遮不住斜飘进来的风雨,几阵夹着雨丝的冷风扑面而来,瞬间打湿了姜柠身上的白色纯棉修身T恤。

    原本还算遮掩的白色布料一沾水,立刻变得半透明起来,死死地贴在了她起伏惊人的身体曲线上。饱满的胸脯将湿透的白T恤撑得紧绷,内里黑色蕾丝边若隐若现,往下收成一截细得惊人的软腰,水珠顺着她精致的锁骨滑进深邃的沟壑里,在阴沉的天光下白得晃眼,纯与欲在她身上撞出了让人移不开眼的视觉冲击。

    周围几个男生吸气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视线齐刷刷黏了过来,连眼神都直了。

    姜柠却像是毫无察觉似的,被冷风吹得微微瑟缩了一下肩膀,抱紧双臂,偏过头看向身旁的男人。一双狐狸眼水润润的,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措与娇俏:“好巧啊,祁学长,你也来图书馆学习了?”

    祁霭白停下脚步,侧目看过来。

    他比姜柠高出大半个头,垂眸看人时,黑沉沉的眼底没有半点波澜,冷淡得像结了一层薄冰。认出是前几天在礼堂拦过自己的女生后,他的神色依旧没有丝毫起伏,既没有被纠缠的不悦,也没有被美色惊艳的失态。

    他微微颔首,声线低沉清冷,在嘈杂的雨声里显得格外疏离:

    “好巧,姜柠同学。”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扫过她湿透贴在身上的白T恤,眉毛皱了一瞬间,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不悦。

    “那可怎么办,我刚才把伞借给急着去上课的同学了,现在雨这么大,风吹得冷死了……”姜柠咬着下唇,故意往他这边靠了半寸,湿漉漉的发丝贴在白皙的脸颊上,仰起脸看他,声音放得又软又糯,“学长,你要是等会儿顺路往南区走……”

    暗示已经铺到了脚边,周围几个男生都屏住了呼吸,心想这漂亮学妹都冷成这样了,曲线毕露地往怀里凑,是个男人都把持不住。

    祁霭白安静地听她说完,脸上的表情依旧冷淡克制。他没有接她“一起拼伞”的话茬,只是抬手,利落地解开了身上那件黑色羊绒长风衣的纽扣。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感。

    下一秒,一件还带着男人清冽木质冷香与淡淡体温的黑色风衣,直接兜头披在了姜柠的肩上,严严实实地将她那具惹火诱人的身段遮了个透彻。

    姜柠愣住了,鼻尖瞬间被他身上那股冷冽又高级的雪松气息包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祁霭白的外套香香的……OoO

    祁霭白退开半步,重新拉开了那道令人窒息的社交距离。里面只穿了一件白衬衫的他,身姿愈发挺拔清瘦,冷白皮在阴雨天里透着一股不可亵玩的禁欲感。

    他从双肩包侧袋里抽出一把纯黑色的商务折叠伞,修长的手指按开伞扣,递到她面前,声音温润却冷得像山巅的雪:

    “女孩子穿成这样吹风容易着凉,衣服你披着,这把伞也拿去用。”

    “那学长你呢?”姜柠抓紧了肩上宽大的黑风衣,指尖攥着昂贵的羊绒面料,抬眼盯着他,“你把外套和伞都给我了,你怎么回去?”

    “不用管我。”祁霭白语气温和,目光平静地越过廊下的雨幕,看向主干道的方向。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图书馆门前那条平时严禁社会车辆通行的林荫主干道尽头,两道极具穿透力的车灯刺破了厚重的雨帘。

    引擎声低沉得近乎无声,一辆通体漆黑、线条冷硬的宾利慕尚稳稳地碾过积水,不疾不徐地驶到图书馆正门前的台阶下,精准停住。

    整个门廊下的空气仿佛都跟着凝滞了一瞬。

    姜柠的心中仿佛有十万匹草泥马经过……

    这就是有钱人吗?又被祁霭白装到了……

    驾驶座的车门推开,穿着笔挺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私人司机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快步小跑上台阶,在距离祁霭白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少爷,下雨了,怕您淋着雨。请上车吧。”

    祁霭白将手里那把撑开的折叠伞轻轻往前送了送,顺手塞进了姜柠手里。他指尖骨节分明,连递伞的动作都透着世家公子特有的分寸感,没有碰到她半分皮肤。

    “我的车到了。衣服和伞都不用还了,直接处理掉就行。”

    他退开一步,站在司机的黑伞之下,雨幕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衬得他那张清冷如玉的脸愈发遥不可及。祁霭白微微颔首,唇角挂着那抹客套又冷淡的弧度,声线清润地落下一句:

    “再见,姜柠同学。”

    说完,他转过身,在司机的护送下弯腰坐进了后座。厚重的车门“砰”地一声合上,将所有的风雨与窥探彻底隔绝在外。黑色轿车平稳地调转车头,很快便融进了迷蒙的雨雾之中,只留下一地被车轮碾碎的水花。

    廊下的议论声瞬间炸开了锅,羡慕的、惊叹的、窃窃私语的目光纷纷扫过姜柠身上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黑风衣和手里的伞。

    “卧槽,那风衣是高定吧?随手就送人了,还说‘不用还了,直接处理掉就行’,真不愧是京圈祁少……”

    “关键人家眼神都没往美女身上乱瞟一下,披衣服纯粹是出于绅士教养,高岭之花名不虚传啊!”

    姜柠站在原处,听着耳边酸溜溜的议论,低头看着裹在自己身上的那件黑色羊绒风衣,站了足足有五秒钟。

    宽大的风衣上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冷淡的雪松香,衣摆一直垂到她的小腿,把她曼妙的曲线遮得严严实实。

    他甚至连她费尽心思制造出来的“偶遇”和“窘境”,都用最体面、最冷淡、最滴水不漏的方式给化解得一干二净。

    连脱下外套替她遮羞,都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怜悯与教养,最后那句“直接处理掉就行”,更是冷漠得近乎残忍。

    雨点还在噼里啪啦地砸在伞面上,溅起细碎的水珠。

    姜柠缓缓收紧手指,攥紧了衣襟上还带着他余温的羊绒面料,用力吸了一口那股清冷的香气。她非但没有半点被碾压后的自卑与退缩,那双狐狸眼反而越亮,唇角慢慢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高岭之花?冷淡禁欲?

    她最喜欢的,就是把这种高高在上的神明,一点一点拉进泥潭里。

    姜柠撑开那把黑伞,裹紧了身上带着他体温的风衣,踩着水花一脚踏进雨幕里,背脊挺得笔直。

    衣服和伞不用还?

    那可由不得他。这件风衣,她不仅要洗得干干净净、熏上自己的香水味,还要亲自送到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