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競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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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繁華喧囂的友克鑫市後,紬根據資料庫裡的指引,來到了這座世界著名的格鬥聖地——天空競技場。 這是一座高達九百九十一公尺、共有兩百多層的巨型高塔,直插雲霄。 塔內每日都在上演著無數格鬥家的熱血與厮殺,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勝負欲與各式各樣雜亂的「念」與氣息。 經過一整晚的適應,這個世界的空間法則已經徹底接納了高維數據。 十七歲的悟也終於從紬的裙擺夾層裡鑽了出來——雖然嘴上抱怨著「還是裡面那張懶人沙發比較舒服」,但一走出空間,那股屬於最強的張揚氣場便瞬間鋪展開來。 他單手插在休閒褲口袋裡,架著那副紬親手為他凝結的圓形黑墨鏡,一頭蓬鬆的雪白碎髮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他懶洋洋地跟在紬身旁。 「這裡就是所謂的格鬥塔?看起來也不怎麼樣嘛。」悟透過墨鏡掃視著大廳裡來來往往的壯漢,語氣裡滿是百無聊賴的傲慢,「都是一群連咒力都沒有的普通人。」 「主腦的記錄顯示,這裡的層數越高,強者就越多。」紬走在前面,櫻粉色的長髮隨步伐輕輕晃動,水晶紫的眼眸平靜地觀察著電子螢幕上的對戰表,「我想看看低維度人類的極限。」 「想看強者直接看我不就好了?」悟撇了撇嘴,剛想伸手揉她的頭髮,卻忽然停下了腳步。 漆黑墨鏡後的「六眼」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視線精準地鎖定了走廊轉角處的一個小小身影。 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七、八歲左右的男孩,他有著一頭蓬鬆柔軟的銀白色短髮,穿著寬鬆的深藍色高領短袖運動衫,雙手插在口袋裡,正漫不經心地朝著選手通道走去。 男孩的臉龐還帶著孩童的稚氣,但那雙深邃的貓眼藍瞳裡,卻透著與年齡極不相稱的冷漠、警覺,以及一絲經歷過殘酷殺手訓練後特有的孤僻與陰鬱。 ——正是劇情開始前、獨自一人在天空競技場打拚的幼年奇犽。 奇犽似乎也敏銳地察覺到了那道極具穿透力的視線。他腳步一頓,猛地轉過頭,藍色的貓瞳瞬間收縮成危險的針狀,整個人像是一隻隨時準備暴起傷人的幼豹,死死盯著站在不遠處的悟和紬。 空氣在一瞬間變得有些緊繃。 「……這小鬼,挺敏銳的嘛。」悟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興味十足的壞笑。 「白髮、藍眼……」紬也停下腳步,水晶紫的眼眸在幼年奇犽與身旁的悟之間來回掃視了一圈,最後停留在奇犽身上,歪了歪頭,用那種清清冷冷、毫無波瀾的語氣認真評價道,「悟,他長得和你小時候有點像。不過,你七歲的時候比他還要再冷淡一點。」 「哈?!哪裡像了!」 悟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一樣瞬間炸毛,一把拉下鼻樑上的圓形墨鏡,露出一雙璀璨如星雲的「六眼」,理直氣壯地反駁道:「我的顏值可是宇宙級別的!這小鬼頂多算個低配版吧!」 對面的奇犽完全聽不懂這對奇怪組合在說什麼「七歲」、「低配版」,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眼前這個白髮高個子少年身上雖然沒有「念」的波動,卻散發著一種讓他汗毛倒豎、彷彿站在食物鏈最頂端的恐怖壓迫感——甚至比他那個職業殺手老爸席巴還要深不可測! 而站在高個子少年身旁的粉髮女子,看起來漂亮得像個精緻的人偶,眼神卻冷靜得可怕,看他的眼神就像在觀察某種稀有的實驗樣本。 奇犽皺起眉,警惕地退後了半步,雙手依舊插在口袋裡,指尖卻已經暗自繃緊,冷冷地開口問道:「……你們是什麼人?也是來打兩百層的選手嗎?」 紬看著眼前這隻渾身豎起尖刺的銀髮小貓,水晶紫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微光。 在機器人陪伴下長大、從未見過真正低維度同齡孩童的她,對這個眼神倔強的少年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她往前走了半步,正想開口回答,一旁的悟卻已經不爽地跨前一步,直接用自己高大的身形擋住了奇犽大半的視線,重新把圓形墨鏡推回鼻樑上,居高臨下地哼了一聲:「我們只是路過的觀光客。倒是你啊,小鬼——一個人跑到這種地方打架,家裡的大人沒教你什麼叫危險嗎?」 奇犽聞言,藍色的貓瞳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與自嘲,隨即冷哼一聲:「關你什麼事。別擋路。」 說完,銀髮少年轉身便朝著選手電梯走去,背影瘦小卻透著一股倔強的孤獨感。 紬看著奇犽走進電梯的背影,水晶紫的眼眸微微垂下,輕聲說道:「他的情緒波動很壓抑。主腦的資料庫裡沒有這段時間的詳細記錄……悟,我們去買兩張兩百層的觀戰票吧。」 悟低頭看著身邊明顯對那個銀髮小鬼產生了好奇的紬,墨鏡後的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心底莫名泛起一絲微酸的醋意。 「切,真是拿妳沒辦法。」十七歲的少年嘴上嫌棄著,身體卻很誠實地轉身朝售票處走去,順手極為自然地牽起紬微涼的手指,「走吧,我陪妳去看。不過先說好,那小鬼的打法肯定粗糙得很,看膩了就得聽我的去吃天空競技場頂樓的限定聖代!」 紬任由他牽著自己往前走,眼底漾開一抹極淡的笑意。 他們決定在這個世界多停留一陣子,紬展現出了最高維度神明特有的「隨心所欲」。 她直接用創世權限修改了天空競技場後台的房產數據,包下了頂層最豪華的空中套房,打算在這裡住上幾個月,順便把這個世界的美食、奇幻秘境與各種「念能力」都好好觀察一遍。 「真搞不懂,這破塔有什麼好住的。」悟大字型攤在套房的真皮沙發上,單手把玩著一顆從低維度買來的巧克力球,圓形黑墨鏡滑到鼻尖,露出一雙懶洋洋的蒼藍色美眸,「要不是看在頂樓那家甜點店的『巧克力機器人』味道還湊合的份上,我早就拉妳去下一個世界了。」 紬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雲層之下的城市燈火。 她轉過身,水晶紫的眼眸裡透著幾分認真的思索:「資料庫裡只記錄了這個世界的大致走向,卻沒有寫清楚人類是如何靠自己的意志突破極限的。而且……」 她頓了頓,視線落在桌上剛列印出來的今日賽程表上:「那個叫奇犽的小孩,今天有一場一百九十層的晉級賽。」 悟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翻身從沙發上坐起來:「喲,我們高高在上的最高維度主人,該不會是對那隻銀髮小鬼動了惻隱之心吧?」 「只是好奇。」紬平靜地糾正道,語氣沒有任何波瀾,「他在戰鬥時的眼神,和你剛出廠時很像——明明很強,卻好像對周圍的一切都抱著防備。」 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悟心底某處柔軟的地方。他沉默了一瞬,隨即有些不自在地別過頭,伸手把墨鏡推回鼻樑上,哼了一聲:「……少把我跟那種還沒長開的小鬼相提並論。走吧走吧,去看比賽總行了吧?」 比賽場館內人聲鼎沸,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然而,擂台上的戰鬥卻結束得比所有人預想的還要快。 面對比自己高出兩倍的壯漢選手,七歲的奇犽連一絲多餘的表情都沒有,身影如鬼魅般一閃而過,手刀精準地切在對手的後頸上,乾淨利落地拿下了勝利。 「勝者,奇犽!」 全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可擂台中央的銀髮男孩卻只是冷漠地插著口袋,藍色的貓瞳裡沒有半分喜悅,轉身便朝著昏暗的選手通道走去。 幾分鐘後,當奇犽獨自一人走在空蕩蕩的走廊裡,準備回房間時,前方轉角處卻忽然傳來了一道清清冷冷的女聲:「你出拳的速度很快,但呼吸的頻率在最後零點一秒刻意放慢了。你在隱藏實力?」 奇犽腳步猛地一頓,全身肌rou瞬間緊繃,藍色的貓瞳驟然縮緊,死死盯著倚在走廊窗邊的兩人——正是昨天在大廳遇見的粉髮女子,以及那個讓他感覺極度危險的白髮墨鏡少年。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奇犽壓低聲音,警惕地環顧四周。選手通道明明是禁止普通觀眾進入的。 「想進來就進來了。」悟單手插兜,懶洋洋地靠在牆邊,墨鏡後的視線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這隻炸毛的小豹子,語氣帶著幾分欠揍的調侃,「喂,小鬼,每天贏了比賽就擺出一張苦瓜臉,賺那麼多錢也不知道去買點甜食吃嗎?」 奇犽皺起眉,剛想冷聲讓他們滾開,其中一人卻已經邁開步子,緩緩朝他走了過來。 二十歲的紬身形纖細,一頭櫻粉色長髮在走廊微弱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銀光。 她在奇犽面前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這個距離剛好卡在殺手警戒線的邊緣,既不會引發他的應激反擊,又能讓他看清她的動作。 紬伸出白皙纖細的右手,掌心向上攤開。 在她的掌心裡,靜靜地躺著一顆包裝精緻、散發著淡淡星輝與甜香的透明糖果——那是紬隨手凝結出來的小玩意兒,在低維度根本找不到第二顆。 「給你的。」紬微微垂眸,水晶紫的眼眸清澈見底,不帶任何憐憫或施捨的意味,只有純粹的平靜與好奇,「報酬。謝謝你讓我看到了一場很有趣的比賽。」 奇犽愣住了。 從小在揍敵客家族接受殘酷暗殺訓練的他,聽過無數命令、警告與恐懼的尖叫,卻從未有人用這種平靜到近乎神聖的語氣對他說「謝謝」,更沒有人敢在明知他危險的情況下,毫無防備地遞給他一顆糖。 「……誰要這種東西,說不定裡面有毒。」奇犽嘴硬地別過臉,耳根卻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紅,這是屬於孩童最真實的彆扭。 「沒有毒。」一旁的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大步走過來,十分自然地一把攬住紬的肩膀,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半步,隔開了兩人之間過近的距離。他低頭看著奇犽,嘴角勾起一抹張揚又護短的弧度:「這傢伙連對付敵人都懶得用下毒這種低級手段。叫你拿著就拿著,這可是連我都沒分到幾顆的限定版。」 奇犽死死盯著紬掌心那顆彷彿蘊含著星光的糖果,又看了一眼氣場強大得離譜的白髮少年,猶豫了兩秒後,終於飛快地伸手抓過糖果塞進口袋裡,隨即像隻被順毛後害羞逃跑的貓一樣,轉身朝走廊深處快步走去。 「……謝了。」 極輕的一聲低語隨風飄來,若不是兩人聽力驚人,幾乎要被走廊的通風聲掩蓋。 紬看著奇犽迅速消失在轉角的背影,水晶紫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微光,輕聲道:「他的情緒波動平穩了一點。」 「切,對一個認識不到兩天的小鬼這麼上心,我都要吃醋了啊,紬。」悟低頭湊近她的耳畔,壓低嗓音,帶著幾分十七歲少年特有的磁性和黏人勁兒,故意拉長了語調,「走啦,接下來這幾個月,我可是要排滿這個世界的約會行程,不准再把視線分給別的小鬼了!」 紬側過臉,迎上他鏡片後那雙灼熱的蒼藍眼眸,唇角微微彎起:「好,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