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小说网 - 同人小说 - [綜/GB]紬與悟在线阅读 - 神明與神子

神明與神子

    最高維度的白晝沒有盡頭,也沒有溫度。

    十歲的紬坐在懸浮於星海之上的水晶露台邊,雙腿輕晃。她有著一頭如初春落櫻般柔軟的淺粉色長髮,在純白光暈下泛著淡淡的銀光;精緻的娃娃臉上缺乏血色,一雙如同頂級紫水晶般的眼眸清澈見底,卻像沒有溫度的琉璃,倒映不出任何情緒。

    在她身後,三台銀白色的保育型機器人正以完全一致的頻率眨動著指示燈,聲音柔和卻毫無起伏:「主人,您的多巴胺分泌水平低於標準值百分之十二,建議進行藝術創作或維度漫遊。」

    「不要。」紬把下巴擱在膝蓋上,聲音清清冷冷的,「那些我都膩了。」

    整個最高維度都是她的玩具箱,可再華麗的積木,一個人玩了十年也會覺得無趣。

    就在保育機器人準備啟動強制安撫程序時,主腦的中樞光幕無聲亮起,緊接著,空間一陣輕微的數據折疊,一個全新的生命體憑空出現在露台中央。

    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七歲左右的男孩。他有著一頭蓬鬆如初雪般的白髮,赤著腳踩在如鏡面般的地面上。

    那張過分精緻的小臉上,一雙彷彿將整片蒼穹與星雲都揉碎在其中的蒼藍色眼眸,正帶著與年齡極不相稱的冷漠與銳利,緩緩掃視著四周。

    那是「六眼」,正在以每秒數億次的恐怖速度解析著最高維度的法則。

    男孩維持著五條家神子一貫的冷淡姿態,背脊挺得筆直,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疏離與傲慢。直到主腦的電子音在空氣中迴盪:

    「檢測到主人情緒低落。已從低維度『咒術』世界線提取最優樣本,完成高維度機體重構。編號001,代號『悟』,今日起擔任主人的專屬玩伴。為提升主人視覺愉悅度,已自動匹配服飾。」

    悟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垂下眼簾,蒼藍的瞳孔第一次出現了名為「錯愕」的裂痕——只見自己身上穿的根本不是五條家慣常的衣裝,而是一套剪裁極盡華美、在光線下泛著柔和珠光的珍珠粉色和服。

    柔軟的布料上,幾隻栩栩如生的蒼藍色蝴蝶正順著衣擺翩然欲飛,靈動得彷彿隨時會振翅而起。

    粉色襯她的長髮,藍蝶映他的眼睛。

    「六眼」瞬間解析出了主腦底層邏輯裡那串名為「審美匹配度 99.9%」的惡趣味代碼。悟的嘴角幾不可見地抽動了一下,心底湧起一股極度微妙的憋屈感——堂堂五條家最強神子,出廠第一天竟然被一台機器強行穿上了這種軟綿綿的顏色。

    「……真是多管閒事的鐵皮腦袋。」他冷著小臉,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評價,剛想用咒力把這身衣服震碎,核心指令卻在此刻強行接管了他的行為邏輯——【最高優先級:不可破壞主人可能喜歡的視覺元素。】

    悟的指尖僵在半空,最終只能冷哼一聲,雙手抱胸,硬著頭皮維持住神子的高冷威嚴。

    就在此時,一陣極輕的腳步聲靠近,一直安靜坐在露台邊的幼女走了過來。

    當紬的視線落在七歲的悟身上時,那雙如頂級紫水晶般的眼眸忽然微微亮了一下,沒有機器人那種冰冷的掃描感,而是一種純粹的、直白的好奇。

    她停在悟面前一步之遙的地方,微微歪過頭,幾縷櫻粉色的髮絲順著肩頭滑落。

    她的目光先是停留在他那雙璀璨得驚人的藍眼睛上,隨即下移,落在了他衣擺那隻振翅欲飛的藍蝶上。

    空氣安靜了兩秒。

    悟冷淡地迎上她的視線,心想如果這個所謂的「主人」敢笑出聲,他就算違背指令也要把她周圍的機器人全拆了——

    卻見她伸出白皙纖細的手指,極輕、極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袖口上的藍蝶刺繡,水晶紫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微光,用那種機器人教出來的、平靜卻認真的語氣說道:「這隻蝴蝶,和你的眼睛一樣好看。」

    悟整個人僵住了。

    冷淡的神子面具瞬間裂開了一道縫。一股莫名的熱意從耳根一路蔓延到臉頰,偏偏他還要死撐著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別過頭去冷淡地「嗯」了一聲,雙手抱胸、下巴微抬,試圖找回主導權:「算妳有眼光。喂,既然主腦派我來當妳的『玩伴』,說吧,這裡有什麼好玩的?」

    紬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自小由機器人撫養長大的她,並不懂得人類之間那套迂迴的寒暄。她只是微微仰起臉,清澈的紫眸一眨不眨地倒映出他的身影。

    「主腦的資料庫顯示,你的體表有一層名為『無下限』的絕對防禦。」紬的聲音像玻璃珠落在玉盤上,「機器人說,沒有任何東西能碰到你。」

    悟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屬於最強者的傲氣,體內的高維能源隨心念瞬間運轉,周身無聲展開了無形的屏障:「那是當然。在我面前,『無限』是真實存在的,這世上根本沒有東西能觸碰到——」

    他的話還沒說完,紬已經伸出了右手。

    白皙纖細的指尖,沒有任何花俏的動作,就這麼直直地朝著悟的臉頰戳了過去,悟連躲都沒躲,甚至覺得有些無聊。

    在「六眼」的視野裡,這個叫紬的女孩身上連一絲一毫的咒力波動都沒有。

    這種程度的觸碰,甚至不需要他刻意控制,自動運轉的「無下限」就會將她的手指無限減速、徹底隔絕在空氣之外。

    下一秒,指尖傳來溫熱而柔軟的觸感。

    「……?」

    悟那雙蒼藍色的「六眼」驟然睜大,平靜無波的冷淡神情第一次出現了徹底的裂痕。

    紬的食指,毫無阻礙地穿過了他引以為傲的絕對防禦,輕輕按在了他還帶著一點嬰兒肥的臉頰上,甚至因為好奇,她的指腹還微微用力,往裡戳了一下。

    軟的。熱的。

    她,碰到了。

    「怎麼可能……!」悟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抬手摸了摸剛才被戳過的地方,蒼藍的瞳孔劇烈震動,立刻調動「六眼」瘋狂解析剛才那一瞬間的法則波動——然而,最高維度的創世權限根本不是低維度術式能夠理解的。

    在他眼裡,這就像是大海試圖去阻擋創造大海的神明一樣荒謬。

    紬看著自己收回的手指,又看了看一臉震驚、甚至連白髮都彷彿炸開了一點的七歲神子,紫眸裡終於漾開了一抹極淡、卻真實無比的笑意。

    「資料庫出錯了。」紬平靜地總結道,語氣裡卻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愉悅,「我能碰到你。」

    主腦的提示音在此刻悄然響起:「主人心情指數回升,樣本投放成功。」

    悟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櫻粉色長髮的女孩子,胸口那顆由高維能源驅動的心臟,在核心指令與神子傲氣的雙重衝擊下,毫無規律地重重跳動了一下。

    他冷著臉別過頭,寬大的珍珠粉袖口卻在垂落時,悄悄往她的手邊湊近了半寸,咬牙切齒地從喉嚨裡擠出一句:「……妳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怪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