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小说网 - 经典小说 - 凌晨的虎斑猫(暗黑,H)在线阅读 - 卷一 18 别离

卷一 18 别离

    

卷一 18 别离



    的士从国贸大厦脚下滑出去,五十多层的玻璃幕墙蒙着灰暗的夜色,顶上旋转餐厅的灯却还亮着,像一枚悬在半空的硬币。

    张浩紧紧握住我的手,掌心有些潮湿。他时不时低头看我,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又很快移开,像是生怕一不留神,我就会从他身边消失。

    过了一阵子,他才低声开口:“刚刚在里面,我听到旁边有人议论……你真的是只虎斑猫吗?”

    我点了点头。

    “你还画过我呢。”

    他的呼吸凝固了一瞬,随即轻轻笑了笑,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容很快又淡下去。他的目光落在我脖子上,眉头皱起来。

    “你受伤了。”

    碎瓷片刮破了一点皮肤,血已经止住,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他伸手想碰,又停在半空,最后只是轻轻握住我的肩膀。

    “对不起。”他说,“我没保护好你。”

    “不是你的错。”我看着窗外,“是我太任性了。给陈晓雯添了这么多麻烦。”

    车子拐过一个弯。我转头看他。

    “以后好好照顾她。她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呢?”他温热的手掌贴在我的脸上,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我想照顾的是你。”

    我低下头,沉默了许久才接话:“这个身体不属于我。我该还回去了。”

    “那你的虎斑猫身体……”

    张浩还想继续问,我打断他,靠在他的胸前。

    “我想休息一下。”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抬起手臂,把我轻轻搂进怀里,唇角贴着我的额头。

    回到陈晓雯的住处时,已经快五点。我们躺在床上,谁都没开灯。张浩侧过身,伸手替我理了理头发,指尖在我的脸颊上停留了很久。

    他低下头,吻落在我的嘴唇上,很轻,一下一下。我回应着,手指揪着他的衣角。他似乎不愿意结束这个吻,每次稍稍分开,都会重新靠过来,仿佛只要这样,就能让时间停留得久一点。

    “阿曼,”他在亲吻的间隙低声说,“我爱你。”

    我没有说“我也是”,只是把脸埋进他的颈窝,用力记住这个味道。

    他抱着我,没有再说话,只是一遍遍轻抚我的后背。

    过了很久,他才贴着我的耳边问:“如果我想你了,还能不能再见到你?”

    我的眼眶有些发热,却没有回答。

    “张浩,你要过好自己的生活,不要来找我了。”

    他的手臂明显僵了一下,过了片刻,才重新将我抱紧。

    我的眼皮越来越重,呼吸渐渐缓下来。最后感觉到的,是他唇上的温度,和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意识重新恢复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冰冷的金属台上。

    鼻子里充斥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头顶是惨白的灯光。

    我动了动爪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虎斑猫。

    还没等我弄清楚自己身在什么地方,一道熟悉的声音便从旁边传来。

    “醒了?”

    我猛地转过头。

    陆成峰站在不远处,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桌上的东西。

    不,那不是陆成峰。

    我盯着他的眼睛,终于明白过来。赵明远还在这具身体里。

    他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嘴角微微扬起。

    “认出来了?”

    我没有动,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以后,你就叫我陆成峰。”他走到我面前,俯身看着我,“这具身体的每分每秒都是我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换了一件衣服。

    “别着急,我们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他转身从旁边的器械台上拿起一把刀。刀刃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他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会儿,才重新看向我。

    “之前我问过你,想用刀,还是安眠药。”他蹲下来,语气甚至带着几分商量的意味,“你选了刀。”

    我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放心,我五岁开始就帮家里杀鸡,手上的活不会差。不会让你遭太多罪的。”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像是在安抚一只即将被宰杀的小动物。

    我张开嘴,想要喊出他的名字,想要质问他为什么,可喉咙里发出的只有一声尖锐的猫叫。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缩,爪子在冰冷的金属台上抓出几道刺耳的声响。即使我知道这是自己选择的结局,作为一只猫,身体依然本能地抗拒着死亡。

    赵明远伸手抓住我的后颈,我拼命扭动身体,却根本挣脱不开。

    刀锋落下的那一刻,我闭上了眼睛。

    ……

    不知过了多久,我又一次从那片熟悉的泥土里爬了出来。

    四周一片寂静,泥土的气息钻进鼻腔,身体沉重得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病痛。

    我抖落身上的泥土,慢慢站起来。

    一个人影正站在上方。

    他穿着熟悉的白衬衫,双手插在裤袋里,低头看着我。

    是陆成峰。

    他冲我笑了笑。

    “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