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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白薔薇的血色政變

    

第九章:白薔薇的血色政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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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薔薇城堡的黎明是被鐘聲硬生生劈開的。

    當鐘樓的青銅巨鐘在薄霧中敲出第一響,低沉的嗡鳴沿著山壁垂直震落,積雪自屋簷簌簌墜下。上層王族寢宮的窗扉同時亮起火光,中層議事廳的橡木大門被從外側以鐵閂死死封住,下層水道的鐵閘則在轟然聲中落下,將僕役區與外界徹底隔絕。這不是晨禱的鐘,這是刀劍的鐘。

    艾莉希雅·馮·羅森赫茲站在上層通往中層的螺旋階梯口,身上不再是象牙白的薔薇禮服,而是一襲為此刻準備的深緋色騎士外氅,內襯是貼身的黑色獵裝。鉑金長捲髮被她高高束起,冰藍眼眸在火把光下像淬了冰的刀鋒。她掌心那道與雷昂歃血時留下的傷口已經結痂,卻在她握緊拳頭時再次滲出細細的血絲。她身後,瑪格麗特的影子一動不動,手杖輕點地面,算是最後的確認。

    「殿下,時辰到了。」瑪格麗特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像針一樣刺破寒氣。

    艾莉希雅沒有回頭,她抬手,從懷中取出那封蓋著猩紅國璽與聖格蘭帝國鷹徽的和親詔書。那是奧斯瓦爾德在樞密議會上當眾宣讀、將她當作貨物交易的憑證。她當著階梯口所有持劍死士的面,雙手將厚重的羊皮紙舉過頭頂,然後狠狠撕開。

    裂帛之聲在封閉的石道中格外刺耳。詔書被她沿著中線撕成兩半,再撕成四片,碎片被她揚向階梯下方的黑暗。猩紅的蠟印碎裂,像凝固的血塊墜落。

    「以羅森赫茲之名,我,艾莉希雅,拒絕和親,拒絕附庸。羅森的隘口只屬於羅森人。」她的聲音不大,卻沿著石壁傳遍三層通道,每一個字都像鐵錘砸在鐘面上,「今日之後,白薔薇只為自己而開。」

    幾乎在碎片落地的同時,中層議事廳內爆出怒吼。

    奧斯瓦爾德·馮·布雷克正坐在議長的高背椅上,猩紅長袍披著貂皮,手指上的寶石戒指在燭火下閃爍。他召集的七大公爵已經入席,面前擺著熱騰騰的葡萄酒與剛出爐的白麵包,準備在黎明例會上逼迫王女簽署最後的出嫁文書。鐘聲與鐵閂落下的巨響讓他臉色驟變,他猛地起身,肥碩的身軀撞翻了酒杯。

    「怎麼回事?誰封了議事廳的門?城防軍呢?」他對著門口咆哮,聲音陰沉得能滴出毒來,「艾莉希雅那個小丫頭想做什麼?造反嗎?」

    一名公爵慌張地拉開側門,卻發現門外站著的不是平日點頭哈腰的城防軍,而是身著黑色近衛制服、手持短劍與手弩的死士。尤里安·霍克一身輕便皮甲,亞麻色短髮還沾著下層軍械庫的煤灰,琥珀眼眸帶著痞氣的笑,卻比刀鋒更冷。他一腳踹在門板上,將那名公爵踹回廳內。

    「議長大人,別找了。」尤里安吹了聲口哨,身後的二十名死士同時舉起手弩,弩尖在燭火下泛著幽藍,「三層通道已經全部封死。上層的王女衛隊,下層的水道閘門,還有你們跟城防軍聯絡的蠟封線,現在全在我們手裡。你們的半隊城防軍,現在還在北門外跟自己人打轉呢。」

    「你這平民出身的雜種!」奧斯瓦爾德抓起桌上的銀質權杖,指著尤里安,「你敢封鎖樞密議會?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聖格蘭帝國的使節就在城內,你們這是叛國!」

    「叛國?」另一個聲音從議事廳正門的陰影中傳來。雷昂·克里斯托夫推開正門,黑色披風還帶著黎明前的寒氣,灰綠眼眸像狼一樣掃過全場。他腰間的長劍已經出鞘半寸,劍身映著燭火,肩寬體壯的身形將門口的光徹底堵死,「奧斯瓦爾德,你以銀月隘口為籌碼,私通帝國,毒害先王,架空王權,哪一條不是叛國?」

    奧斯瓦爾德瞳孔收縮,他認得這把劍,也認得這個自幼跟在王女身後的誓約騎士。他強行鎮定,整理了一下猩紅長袍,擺出議長的威嚴:「雷昂,你一個沒落騎士家的次子,也配跟我談法統?王女的婚事是樞密議會與教會共同決議,國璽在此,教會印璽也在,妳們就算殺了我,也得不到正統。」

    就在此時,議事廳側面的小門被輕輕推開,一個嬌小的身影靈巧地鑽了進來。莉莉安·諾艾兒穿著素色圍裙,蜜金短髮有些凌亂,翠綠大眼卻亮得驚人,手裡緊緊抱著一捆被割斷的麻繩與數封被拆開的蠟封信件。

    「報告殿下!報告雷昂大人!」她聲音清脆,卻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隨即挺起胸膛大聲道,「莉莉安已經把議會通往城防軍營、北門哨塔還有聖格蘭使館的三條蠟封線全部切斷了!用的是女官長教的法子,蠟封還原得跟真的一樣,城防軍到現在還以為議會在正常開會。還有,還有密道出口的守衛也被尤里安大人的手下迷昏了!」

    尤里安朝她豎起拇指,莉莉安臉頰一紅,卻立刻退到牆角,手中短匕對準任何想衝向窗戶的公爵。她的出現讓議事廳內的公爵們徹底慌亂,有人開始低聲咒罵,有人試圖翻越長桌逃跑,卻被死士用劍柄狠狠砸回座位。

    「看見了嗎,議長大人?」雷昂一步步走向長桌,劍尖在石板上拖出刺耳的聲響,「你的法統,你的城防軍,你的帝國援軍,現在哪一個還聽你的?」

    奧斯瓦爾德終於露出恐懼,他肥碩的身體向後退去,撞在高背椅上:「你們不能殺我!我是布雷克公爵,樞密議會議長!你們殺了我,七大家族不會放過你們,帝國也不會放過羅森!」

    艾莉希雅的聲音在此時從正門傳來。她緩步走入議事廳,深緋外氅在血腥味漸濃的空氣中翻動,冰藍眼眸掃過每一張驚惶的臉,最後落在奧斯瓦爾德身上。她的步伐很慢,卻每一步都讓廳內的空氣更凝重一分。雷昂側身讓開,讓她站到長桌的主位之前,那個本該屬於國王的位置。

    「奧斯瓦爾德·馮·布雷克。」艾莉希雅開口,聲音柔順恭謹的外殼已經徹底剝落,只剩下凜然的冷意,「你當眾宣讀和親國書時,可曾問過我是否願意?你以國璽為印,將我當作祭品獻給帝國時,可曾想過羅森的王冠從來不是議會的私產?」

    奧斯瓦爾德還想狡辯,卻被艾莉希雅抬手打斷。她從雷昂手中接過那把染過兩人鮮血的長劍,劍身還殘留著當初歃血時的暗紅痕跡。

    「我不需要你的承認。」艾莉希雅將長劍舉起,劍尖直指奧斯瓦爾德的喉嚨,「我只需要你的血,來洗乾淨白薔薇旗上的塵土。」

    雷昂沒有讓王女親自動手。他上前一步,大手握住艾莉希雅持劍的手,灰綠眼眸看向她,得到一個輕輕的頷首後,他猛地轉身,長劍劃出一道凌厲的弧光。

    沒有多餘的對峙,沒有貴族決鬥的繁文縟節。雷昂的劍術是戰場上千錘百鍊的殺人技,一劍封喉。奧斯瓦爾德甚至來不及發出完整的慘叫,肥碩的頭顱便帶著猩紅長袍的貂皮領子滾落在長桌上,寶石戒指碰撞著桌面,發出清脆而荒謬的聲響。無頭的軀體轟然倒下,鮮血噴濺在雪白的桌布與七大公爵驚駭的臉上。

    「議長死了!」不知是誰尖叫一聲,剩餘的公爵們徹底崩潰,有人跪地求饒,有人試圖拔出裝飾用的短劍,卻被尤里安與死士們毫不留情地按在桌上。短劍與手弩同時落下,議事廳內頓時血流成河,慘叫與求饒聲被鐘聲的餘韻掩蓋,白薔薇的旗幟被噴濺的鮮血染成刺目的紅。

    血腥味濃得讓人作嘔時,議事廳最深處的禮拜堂側門被推開了。克萊門斯五世身著純白鑲金的大主教法袍,手持聖光權杖,白髮蒼蒼的臉上沒有驚慌,只有深不見底的悲憫與權衡。他湛藍的眼眸掃過滿地的屍體與持劍而立的艾莉希雅,緩緩嘆息。

    「孩子,妳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克萊門斯的聲音慈和,卻在血泊中顯得格外清晰,「教會的印璽,妳已經拿到了,不是嗎?在懺悔室的那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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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小說僅在   Omni小說館   /   PO18   /   Kadokado發佈。   |   作者:高產農夫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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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莉希雅握劍的手微微一緊,卻沒有否認。她知道這位歷經兩朝的大主教早已看透一切。她將長劍插在奧斯瓦爾德的頭顱旁,單膝跪下,卻不是臣服,而是讓自己的視線與克萊門斯平齊。

    「大主教,羅森需要一個活著的女王,而不是一個遠嫁帝國的墳墓。」她的聲音帶著血腥味,卻異常平穩,「聖光應該照在活人的王座上,而不是死人的和親隊伍上。請您見證,今日之事,是撥亂反正。」

    克萊門斯凝視著她冰藍眼眸中的火焰,又看了看她身後持劍守護的雷昂與渾身是血的尤里安,最後看向牆角緊張卻堅定的莉莉安。他緩緩舉起權杖,權杖底端重重頓在被血浸透的石板上。

    「聖光教廷見證,」他高聲宣告,聲音透過議事廳的拱頂傳向整個城堡,「羅森赫茲王女艾莉希雅,粉碎叛逆,誅殺jian佞,其行乃聖光所授之正統。樞密議會私通外敵,其決議自始無效。和親詔書,已隨叛逆之血而廢。」

    他走到艾莉希雅面前,從袖中取出那頂象徵王權的白薔薇荊棘王冠。王冠的尖刺還沾著歷代君王的暗沉血跡。克萊門斯將它高高舉起,然後輕輕戴在艾莉希雅高束的鉑金長髮上。鮮血從王冠的尖刺滲出,沿著她雪白的額頭滑落,像一道血色的紋章。

    「以聖光之名,加冕艾莉希雅·馮·羅森赫茲為羅森女王。」

    全場死寂,隨即,尤里安單膝跪地,長劍拄地,莉莉安也跟著跪下,二十名死士同時以劍擊盾,發出震耳的轟鳴。雷昂站在艾莉希雅身側,沒有跪下,而是將手覆在她握劍的手背上,與她一同承受王冠的重量。

    艾莉希雅站起身,染血的長劍指向窗外。晨光終於越過雪山,照在白薔薇城堡的旗杆上,那面被鮮血染紅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她站在屍堆之上,深緋外氅被風吹起,露出手中長劍與額頭的血痕,從被交易的祭品,真正蛻變為染血的女王。

    而在城堡下層的水道中,一名僥倖未死的公爵親信,正趁亂拖著受傷的腿,爬向那條被莉莉安以為已經切斷、卻還殘留一線的廢棄密道,懷中緊緊抱著一封未被截獲的求援血書,目的地直指北方帝國的先鋒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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