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小说网 - 经典小说 - 《學分以外的課後輔導:沈教授,請別忍了》在线阅读 - 第六章:權力的獵巫

第六章:權力的獵巫

    

第六章:權力的獵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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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週五夜裡的雨從傍晚一路下到深夜都沒有停過,聖心大學人文大樓七樓那盞鵝黃色的檯燈在雨霧裡顯得格外孤獨。夏苡晴躲在校門口超商的騎樓下,手裡緊緊握著不斷震動的手機,螢幕被林可薇傳來的截圖洗版,Dcard聖心版的標題用刺眼的紅字寫著「聖心最禁慾教授人設崩塌,有圖有真相」,內文貼著四張模糊卻足以辨識的偷拍照,畫面裡是她抱著原文書與報告從人文大樓後門進出的側影,低馬尾、素色洋裝、白帆布鞋,甚至連她手腕上那條為了省錢戴了三年的黑色髮圈都被圈起來放大,留言已經破了四百則,有人酸她靠身體換學分與交換名額,有人直接貼出她的人文經典課表與姓名,字字都像細針往她皮膚裡鑽。

    「晴妳先不要看留言,也不要回任何私訊,妳現在在哪裡?」林可薇的聲音從電話那頭砸過來,背景是她租屋處鍵盤急促敲擊的聲音,「我比對過了,發文帳號是拋棄式帳號,IP跳了兩層,但內文描述的研究室擺設跟妳進出的時間只有那幾個人會知道,周曼寧今天下午還在系學會群組假好心問妳是不是被誤會,根本就是她自導自演。她之前公開追沈教授被冷處理,一直懷恨在心,現在看妳成績突然衝上去又拿到交換初審,她嫉妒到直接用偷拍來毀妳。最麻煩的是,我問到學務處打工的學姊,她說性平會信箱已經收到一封匿名檢舉信,直接點名沈聿禮跟妳,說是權勢不對等的師生不當關係,週一就會立案。」

    夏苡晴的指尖冰得發麻,雨水順著騎樓的鐵皮滴落在她帆布鞋尖,她抬頭望向七樓那扇被雨水洗得發亮的落地窗,燈光依舊亮著,卻讓她第一次感到那間曾經溫暖密閉的研究室變成了一座透明的牢籠。她想起一個小時前離開時,沈聿禮還從身後抱著她,幫她把被冷氣吹涼的外套拉好,低聲說晚上記得傳訊息報平安,那句話的溫度還留在她頸側,現在卻被滿版的惡意留言沖得發冷。她把手機按熄,抱緊懷裡的書本衝進雨裡,回到山腰那間不到六坪的租屋處,整夜沒有開燈,只聽見雨點敲在鐵皮屋頂上的聲音,一下一下敲在胸口。

    隔天週六清晨,校園論壇的熱度沒有退,反而因為週末的轉傳發酵得更兇。人文學院的走廊比平時安靜,卻處處都是壓低聲音的交頭接耳,經過夏苡晴身邊的學弟妹會刻意放慢腳步打量她,再快速移開視線。九點整,沈聿禮被一通來自系辦的電話叫去了人文大樓三樓的系主任辦公室。魏宏德坐在那張寬大的皮椅裡,穿著皺巴巴的淺灰色POLO衫,外頭套著一件不合身的西裝外套,粗框眼鏡後的眼睛笑得瞇起,語氣卻是刻意放柔的和藹。

    「聿禮啊,坐坐坐,別這麼拘束。」魏宏德親自替他倒了一杯熱茶,推到他面前,嘆了一口氣,「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看到Dcard的文章,年輕人嘛,血氣方剛我能理解,但你也知道現在性平會抓得很嚴,只要一封匿名檢舉信,不管真假都要走流程。我是擔心你,你才三十二歲就升副教授,前途一片光明,千萬不要因為一時的糊塗毀了自己。校方那邊我已經幫你先擋了一下,說這可能是學生挾怨報復,但流程還是要跑,下週一性平會就會正式約談你跟那位女同學。」

    沈聿禮坐在對面的木椅上,背脊挺得筆直,西裝釦子依舊扣到最上一顆,金絲眼鏡後的眼神冷得沒有溫度。他沒有碰那杯茶,指節輕輕扣在膝蓋上,聲音平穩卻帶著距離感。

    「主任,檢舉內容如果是不實指控,我會配合調查,也會提供所有課程輔導紀錄與論文指導過程。我的學生是憑實力拿到成績與交換初審資格,這點系上都有完整資料可以調閱。」

    魏宏德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堆得更深,他往前傾身,壓低聲音像是在替他著想,「聿禮,你還年輕,不懂校內政治的複雜。這種事一旦立案,不管最後成不成立,你的升等、明年的國科會計畫、人事與預算審核都會被凍結。與其讓性平會把事情鬧大,不如你主動申請暫時停課,避避風頭,我也好幫你在院務會議上說話。你放心,只要你願意配合,學生那邊我會請輔導單位好好安撫,不會讓她受到二次傷害。」那句安撫說得輕描淡寫,卻帶著一種上對下的施壓,彷彿已經認定了什麼。

    沈聿禮沒有再回應,他站起身,微微頷首,轉身離開辦公室。走廊的冷氣開得很強,他西裝外套下的襯衫卻被薄薄的汗水浸得微濕。當他推開七樓研究室那扇磨砂玻璃門時,裡頭的空氣依舊是熟悉的檜木與舊書混合的味道,午後雷陣雨的光線透過落地窗斜斜切進來,在深色實木書桌上投下長長的影子,皮質沙發上還留著昨夜夏苡晴遺落的髮圈,一切都還維持著他們秘密戀人時的模樣,卻因為那封檢舉信而蒙上了一層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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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點多,研究室的門被輕輕敲了兩下,劉建明抱著一疊剛整理好的德文文獻站在門口。他穿著洗得發白的素色襯衫與牛仔褲,黑框眼鏡後的那雙眼睛總是安靜地觀察著一切,是跟在沈聿禮身邊三年的博士班助教,平時木訥寡言,卻把研究室的門禁與監視器日誌記得比誰都清楚。他把文獻放在桌上,遲疑了一下,從牛仔褲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隨身碟,輕輕放在書桌邊緣。

    「老師,這個……我覺得應該要給您看。」劉建明的聲音很小,眼神有些閃躲,「我這兩天在圖書館幫忙整理人文大樓的監視器備份,因為Dcard的事情,總務處要調後門的進出紀錄。我發現周曼寧這兩週有四次在深夜十一點後徘徊在七樓,平常她根本不會來人文大樓,監視器拍到她拿手機對著研究室的磨砂玻璃門縫拍,停留時間都很長。我本來不想多管閒事,但……我覺得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八卦了,所以我把那幾個時段的備份拷出來了。」

    沈聿禮拿起那個還帶著體溫的隨身碟,指腹摩挲著塑膠外殼,沒有立刻說話。劉建明推了一下眼鏡,補了一句,「學妹……夏苡晴她今天早上來圖書館還書,臉色很差,我沒有跟她說什麼,但我怕她會被這些流言壓垮。老師,你們……保重。」說完,他抱起剩下的文獻,快步離開,輕輕帶上了門,像是怕多留一秒就會被捲進這場風暴。

    傍晚五點,雨勢轉大,夏苡晴撐著一把透明傘衝進人文大樓,她的髮尾全濕了,素色洋裝的裙襬貼在小腿上,膝蓋因為冷氣與緊張而泛起細細的雞皮疙瘩。她沒有敲門,直接用沈聿禮之前給她的備用門禁卡刷開了研究室的門,看到沈聿禮站在落地窗前,手裡握著那個黑色隨身碟,背影在雨光裡顯得格外挺拔卻孤獨。她把傘收起丟在門口,快步走到他面前,把自己背包裡同樣的一個隨身碟拿出來,那是劉建明十分鐘前在圖書館後門塞給她的。

    「教授,建明學長剛剛把這個給我,說裡面是周曼寧偷拍的監視器畫面。」夏苡晴的聲音帶著顫抖,杏眼裡蓄滿了淚光,卻倔強地沒有掉下來,「Dcard那篇文章裡寫的研究室細節,只有進來過的人才會知道,什麼檯燈的位置、書桌上原文書的擺法,還有我每次離開的時間,全部都對得上。現在連性平會的檢舉信都來了,他們是不是就是要毀了你?」她的手指緊緊揪著洋裝的衣襬,指節泛白,肩膀因為恐懼而微微發抖。

    沈聿禮把兩個隨身碟都插進筆電,螢幕亮起,監視器黑白畫面裡清楚拍到周曼寧染著霧灰棕色的鮑伯頭身影,她穿著緊身短版上衣,在七樓走廊來回踱步,數次把手機貼近磨砂玻璃門縫,閃光燈在黑暗中一閃一滅。時間戳記顯示是凌晨十一點四十二分,正是夏苡晴離開研究室後不到十分鐘。沈聿禮看著畫面,喉結緩緩滾動了一下,那張一向冷靜自持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壓抑不住的怒意與疲憊。他關上筆電,轉身將還在發抖的夏苡晴緊緊抱進懷裡。

    他的懷抱很緊,帶著菸草與檜木的氣味,還有一絲淡淡的汗味,夏苡晴的臉被迫貼在他堅硬的胸口,聽見他心跳快得不像平時那個禁慾克制的教授。沈聿禮一手扣著她的後腦,一手緊緊環住她纖細的腰,把她整個人按進自己懷裡,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藏起來。

    「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妳。」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下顎抵在她濕涼的髮頂上,低低地說,「我從小在高知識家庭長大,父母都是大學教授,他們教會我學術是唯一值得相信的東西,卻也讓我看過太多學術圈裡的背叛。我博士班的指導教授曾經為了爭奪計畫經費,把我的研究成果據為己有,那之後我就告訴自己,只要足夠自律、足夠疏離,就不會再被傷害。所以我對所有學生都保持距離,把研究室的門關得緊緊的,直到妳闖進來。」

    夏苡晴在他懷裡抬起頭,淚水終於滑落,順著白皙的臉頰滴在他襯衫領口。她伸手環住他精瘦的腰,聲音哽咽卻帶著孤注一擲的執著,「我一開始真的只是為了學分,我怕延畢、怕獎學金沒了、怕媽媽的醫藥費繳不出來,我以為用身體換分數是最快的方法。可是後來我發現,我想要的不是分數,是你看著我的時候,眼裡真的有我這個人。我不要你一個人去扛性平會的調查,也不要你為了保護我說什麼是你主動誘惑我這種話,那不是真的。」

    沈聿禮低頭吻去她臉上的淚,吻得很重,帶著壓抑已久的佔有慾與心疼,他的唇貼著她發燙的耳廓,一字一句地說,「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流言,這是一場針對我學術生涯的獵巫。魏宏德嫉妒我升得太快,他想要藉著性平會的流程把我拉下來,奪回人事與預算的主導權,周曼寧只是他手裡最好用的刀。苡晴,聽好,從現在開始,妳不需要再躲,也不需要一個人承擔恐懼。我會正式向性平會提交所有輔導紀錄,證明妳的成績是真實的,我也不會再讓妳獨自面對那些惡意的眼光。」

    窗外的雨敲得更急,落地窗被水痕劃得模糊,七樓的研究室隔音極佳,卻隔不掉兩人急促的呼吸聲。夏苡晴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他緊繃的下顎,柔軟的胸口隔著濕透的洋裝貼著他的襯衫,輕輕磨蹭,她的體溫透過布料傳過去,帶著少女羞怯卻勇敢的顫抖。沈聿禮的呼吸瞬間亂了,他掐著她的腰將她更用力地按向自己,硬挺的慾望隔著西裝褲抵著她的小腹,卻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是用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像是在用盡全力克制住想要徹底佔有她的衝動。

    就在此時,研究室桌上的筆電發出一聲輕響,一封新的校內信件跳了出來,寄件人是性別平等委員會,主旨只有八個字:請於週一上午九點到場說明。收件人同時標註了沈聿禮與夏苡晴,副本則抄送給了人文學院系主任魏宏德。那封信像是一道無形的判決書,把原本還能躲在雨夜與密閉空間裡的兩人,硬生生推到了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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