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
温柔
忽然,路禾调整成静音模式的手机震了震。 她心中一动,冥冥中似有所觉,低头果不其然在屏幕上第一次看到了那两个字,唇角微微勾起。 终于。 终于!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死死盯着包间明晃晃的吊灯,扣下手机屏幕。 “哟,逮住你偷笑了。”夏宇航挑起眉梢,“谁的电话?不会是你的那位大人吧?” “诈骗的。” “那你不直接挂了拉黑?” “浪费一分钟诈骗团伙宝贵的作案时间,为社会贡献一份力量,有问题吗?” 夏宇航从鼻腔里哼笑一声。 可惜,见她不接,贺准打来的电话甚至没有坚持到第20秒。之后也一直没有拨来第二通电话。 路禾知道自己现在不过是从一个他记不住名字的烦人同学,变成了他躺着无数女孩电话簿里的几道笔画,也许他此时只是稍微有一点无聊,信手滑到了L这个字母。 这种变化对她而言,甚至算不上晋升。 但至少是变化不是吗。 饭后大家在户外棚子底下玩桌游,等天色暗得看不清手里的牌和剧本杀本子,又开始玩狼人杀。跟熟人玩狼人杀别有一番风味,头两局还规矩一点,后面什么盘外招都来了,各种卷入私人恩怨的栽赃陷害……还有夏宇航这种神人跟讲段子一样一通鬼扯地分析,好几个女生笑得直不起腰。 小茶园的棚子上挂了许多串星星灯,夜色下好友们的欢声笑语飘散至天边,十分温馨。路禾也同他们一起笑,她感觉自己终于在今晚变了和这些人一样,有资格享受轻松宁静的校园日常的普通人。 直到班长周青岚说她先想回寝室洗个澡,你们接着玩。 她们在老校区的老楼,浴室只开到晚上11点。路禾这才看了一眼手机,显示此时是晚上9点47分,距离贺准给她的那通电话过了4小时零8分。 路禾也随之起身,跟同学们挥挥手告别。 同学们跟她说路上小心。有人私下耳语,说路禾不是已经为了跪舔贺准疯魔了吗?她今天怎么看起来听正常的?跟大一的时候没什么变化? 夏宇航替她拉开椅子,把她的书包递给她,问要不要宇航哥哥送你回学校,她说不用。 路禾离开了小茶园,外面是一条幽静的马路,偶尔有车辆驶过,三分钟前的那些笑声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 她原地跑了三圈,让自己从身体到心灵都出于一种中了彩票头奖的亢奋状态,这才掏出手机,把那通电话回拨过去。 大概等了三十多秒,那边接起。 “贺、贺准!”她赶在他说话之前,雀跃地说,“抱歉啊!我下午跟同学出来聚餐,手机一直扔在书包里没看。才看到你的电话——你打电话给我呀!” 她说话的时候靠在墙上,好像不这样就会因突然砸中的巨大惊喜而腿软瘫在地上。 “对。”他的声音不咸不淡,“下午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 他周围还有其他人的声音,有男有女,热闹非凡。 听起来只过了四个小时,他现在就对见她这件事已经一点都没有兴趣了。 这种人是这样的,哪怕只有片刻的晃神,就会有人前赴后继地赶来填补他的寂寞,排遣他的无聊。只要他想,他每一秒生活都可以烈火烹油,鲜花着锦。 但路禾对见他这件事非常有兴趣:“我现在有时间啊!抱歉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你……那个……我还可以吗?” 她好像连话都说不明白了,焦急的语气里有一种不抱期望的卑微感。 男生却能听懂,在电话那头有耐心地她终于支支吾吾完,说:“可以。你肚子饿吗?要不要来吃点夜宵?” “饿的饿的!我晚上都没吃什么?你在哪里呀?” “陈叔。”贺准对远侧的一人喊话,“你去接一下一个女孩。”接着对她说,“等下我把司机的电话发你,你跟他联系就好。我朋友都在,今晚不能陪你太多。” “好呀好呀!” 他挂了电话。 哪怕对她没什么兴趣了,听到她可怜吧唧的哀求,最后还是捎上了她吗。 这就是渣男的温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