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第一次养孩子
神明第一次养孩子
归玄忽然睁开眼。 雀儿立刻把裤腿放下,端端正正坐好。 “为何藏起来?” 她愣了愣,才明白他在问自己的膝盖。 “没有藏。” 归玄看着她。 雀儿小声说:“一点点疼,不碍事的。” 归玄抬了一下手。 雀儿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身体便不由自主地向前滑去,一直停在他身旁。她吓得抓住蒲团,下一瞬,那只苍白的手已经覆在她膝盖上方。 他并没碰到她。 一道浅淡的光落下来,伤口里的砂石无声消失,破开的皮rou也在她眼前慢慢合拢。 雀儿呆呆看着。 连疤都没有留下…… 她摸了摸方才受伤的地方,又仰头看归玄。 “你真的什么都会。” “不会。” 雀儿不信。 他能飞,能让那只怪物变成骨头,还能眨眼间治好她的伤。这样的人若也有不会的事,那世上还有谁敢说自己会? 归玄没有解释,重新闭上眼睛。 殿内又安静下来。 雀儿坐在他身旁,不知过了多久,肚子忽然咕噜一声。 她赶紧按住。 归玄睁眼看她,雀儿的脸慢慢红了。 “那是什么声音?”他问。 “肚子叫。” “为何叫?” “因为……”雀儿低下头,“因为饿了。” 归玄沉默片刻。 “为何不吃?” 雀儿茫然地看着他。 她怀里的麦饼已经吃完了。一路上她还舍不得扔掉包饼的那块旧布,可布又不能填肚子。 “没有东西吃。” 归玄环顾四周,仿佛直到此刻才发现,自己居住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地方确实没有食物。 他不需进食,山上也从未来过需要进食的生灵。 “你要吃什么?”他问。 雀儿咽了一下口水。 “什么都可以。” “什么?” “我不挑的。”她怕他不信,又认真列举,“野菜可以,稀粥也可以。硬一点的饼,我泡水就能吃。” 归玄看着她:“你方才吃的东西?” “麦饼?” 他抬手。 白玉长案上随即多了一张饼。 雀儿眼睛一下亮起来。 那张麦饼与娘做的一模一样,边缘有些焦,表面撒着几粒芝麻,连被娘手指压出来的浅浅凹痕都分毫不差。 她顾不得害怕,跑到案边将饼拿起来。 还是热的。 雀儿怔了怔,眼睛忽然酸了。 她张嘴咬下一块。 麦饼很软,也很香,细细嚼过以后,却没有记忆里的味道。娘做饼时舍不得放太多油,面也揉得不够细,偶尔还能吃到没有化开的盐粒。这张饼什么都恰到好处。 所以它不是娘做的。 雀儿低着头,努力把那口饼咽下去。 眼泪却还是落在饼上。 归玄伸出手。 这一次,雀儿下意识把脸往后躲了一下。 他的手停在半空。 “不能掉在上面。”她用袖子胡乱擦脸,“会变咸。” 归玄看着她。 “你不喜欢?” “喜欢。” “为何流泪?” 雀儿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想娘了。可娘已经死了,神仙刚才说过,死了便是死了。就算她说出来,他也不会把娘变回来。 雀儿咬着饼,含糊道:“眼睛自己漏水。” 归玄看了她片刻,竟接受了这个答案。 雀儿坐在长案边,把整张饼吃得干干净净,连掉下来的碎屑也用手指蘸起来送进嘴里。 归玄始终看着她。 “饱了?” 雀儿摸摸肚子。 其实还没有。 她怕自己吃得太多,仍用力点头:“饱了。” 归玄却又变出一张。 雀儿看了看饼,又看了看他。 “给我的吗?” “嗯。” “我可以明日再吃吗?” “为何?” 她小心地用旧布把饼包好,塞进怀中。 “明日就不用再麻烦你了。” 归玄垂眸看着她鼓起来的衣襟。 他不明白她为何将随时都能出现的东西藏起来,就像不明白她为何在明知几日后仍会死去时,还要吞下那块混着灰土的冷饼。 凡人似乎总在为尚未到来的时刻忧虑。 “明日还会有。”他说。 雀儿抬起脸:“后日呢?” “有。” “大后日呢?” “也有。” 她认真想了想,又问:“一直都有吗?” “嗯。” 雀儿这才慢慢松开抱住麦饼的手。 归玄答应一直给她吃的。 所以他不是只养她一两日。 这个认知让她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下一点。她抱着膝盖坐在归玄身旁,过了一会儿,身体便悄悄挨近些许。 “神仙。” “嗯。” “你叫什么名字?” “归玄。” 雀儿在心里念了一遍。 她没听过这个名字,也不知道是哪两个字,只觉得神仙的名字和他的人一样,不像是人间会有的。 “那我以后还是叫你神仙吗?” “随你。” 雀儿皱起眉。 她不喜欢他说随你。每当归玄说这两个字,便好像她做什么都可以,又好像做什么都与他没有关系。 “你说要养我的。” “嗯。” “养小孩的人,就是爹娘。” 归玄看向她:“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