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永欣用枪慢慢瞄着他脸上的轮廓

    花璎把托盘转给花桃，倒好茶，恭敬地用双手捧着茶杯走上前。

    “百寿街藏春堂，花璎，见过东家。”

    原本松弛的女伴们听到他的自我介绍，纷纷站直身体，警惕地上下打量花璎。

    花璎学着老太太教的那样，将茶杯抬到眉上：“花璎因为家事耽误了跟东家见面的时间，希望东家大人不记小人过，再给藏春堂一次机会。“他等了几秒，没等来首座的回应，便只好继续道，“如果可以让东家消气，花璎愿意自、自罚三杯赔罪。”

    “自罚三杯？”洪永欣挑眉，“你确定？”

    花璎迟疑着点头，心里直打鼓，怕自己酒量太差丢了脸。

    “洪家的杯子可大了，我怕给你撑着了。”

    洪永欣说完，身边的女伴们爆发出夸张的笑声。

    有好事者拍着掌，跑到首座侧下方的大盆前，给巨大的玻璃杯中舀了勺黑色的液体。

    花璎举着都觉得费劲的玻璃杯，抿着唇，毅然决然喝了一大口。

    然而进口的液体却没有带来任何酒精的辛辣，只有冰凉刺激的甜味。

    花璎呛咳着放下杯子，迷迷糊糊地抬头。

    只见不止首座的人，席间所有出席的宾客都笑了。

    “我们这个宴会不喝酒，小傻子。”其中一名女伴朝他喊道。

    花璎这才回过味来——刚才那个下人听到他说下酒菜、洪少……这一切都串起来了。可他弄清这一切后却没有一点心安，只觉得脸上烧得guntang。

    倒不如真的给他灌一杯酒，晕过去一了百了算了。

    “行了，不笑了，收吧。”

    场内所有人听到洪永欣的命令，纷纷噤声，热闹的宴席瞬间连餐具的响动都没有发出。

    这一场闹剧的始作俑者洪永欣全程都没有笑，她只是撑着半边脸，凉凉地给这场闹剧收了个尾。她甩了甩手，打发了席内大多数人离开，只留了三名属意过夜的女伴在身边。

    花璎回头看向忧心忡忡的花桃，又对即将离开的周一添发出求救的眼神。

    周一添会意，轻轻把花桃带离宴会厅。

    花璎咽了口口水，强打精神，唤了声洪永欣：“东家。”

    “这么晚来啊？我还以为你得明天才能到呢。”

    “老太太身体不好，又怕我不懂规矩，失了礼——”

    “我问你为什么晚来了吗？”洪永欣把玩着折扇，满不在乎地反问。

    花璎听到这句话，不安如洪水般将他挺直的背脊冲散了。他当即下跪，双手紧紧揪着衣服下摆，低着头不敢说话。

    “我既没有传你进来，也没有问你是谁，更没问你家那点破事。你到底是为什么觉得自己可以自作主张，闯进来我家，打断我的火锅宴，就为了交代你那点破事？”

    “东家……”

    “我没有要你求我，也没有让你下跪。我只要你给我一个答复，你为什么觉得自己能在洪府自作主张？”

    “少主。”周一添在屏风后报告，“我可以进来吗？”

    “进。”

    周一添见花璎跪在地上，大步上前将人提溜了起来。

    花璎被拉得猝不及防，他眨着眼，一脸困惑地看向周一添。

    折扇被洪永欣一把合上，她用扇子指着花璎，对周一添说：“你认识他？”

    “以前在花街的老朋友。”周一添交代，“少主，他不怎么出门，很多事情都不太了解。”

    “所以说人要出门，这久不出门啊，老古董教出小古董，没完没了，尽给我传些糟粕进来。”

    随行的女Beta见花璎愣愣的，轻柔地提醒道：“东家不喜欢别人跪她。”

    花璎经过刚才的当众戏弄和各种冲击，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他矜贵精致的脸庞在跳跃的火光照耀下，搭配上瘦弱的身形，看着摇摇欲坠，颇有种我见犹怜的气质。

    原本对他颇有防备的女伴们也纷纷放下警惕，给洪永欣按摩的按摩，给她耳边吹风说软话的说软话。

    “我还说呢，外面把藏春堂传得跟手眼通天的狐狸窝似的，怎么今天一看，送来一个——啊不，应该是两个愣小孩。”为首的Omega青锥笑着调侃，“你多大了呀？有没有二十？”

    “十七……我今年十七岁。”花璎小声回道。

    听到这个答案，众人立马又笑作一团。

    刚才提醒花璎的Beta，怀柔笑着说：“哎哟，我真的不行了。我的少主啊，要是你真睡了这小孩，在海那边得吃多久牢饭啊。”

    洪永欣白一眼女伴，上下扫一眼花璎，冷笑一声：“老东西还挺会想，送个小孩来我床上膈应人。”

    这席话既让花璎心中的石头落下，又让他的神经绷紧了。

    落下的心安是确认东家不会今晚就要了他，绷紧的弦是本就日渐衰落的藏春堂没有靠山了。

    花璎要争取、也想争取，毕竟藏春堂现在属于他，他要保护堂口里的每一个家人。

    “奶奶送我来，不是为了那件事。”花璎说完这句话，低头扫到自己身上的红衣，脸腾地一下红了，他强忍羞耻继续往下说，“我、我知道东家从小不在华洲长大，在那边……接触到很多我们不懂的新奇东西。华洲大多数商铺都还很传统，纸面记账是主流，可我知道您要是真的查起来，纸账是最麻烦，最不省心的。所以我特地给您准备了电子档，希望您能看在我们藏春堂的诚意上，卖于老太一个面子，以后藏春堂的所有人都会记您一份恩。”

    洪永欣沉吟片刻，朝花璎的方向勾了勾食指。

    周一添走到一旁，拿出平板，接过花璎手里的u盘，向洪永欣展示花璎做的账。

    洪永欣只瞟一眼就笑了，她拔出u盘，随手扔到地面：“你直接拿张白纸写闭店得了呗。”

    盛名在外的于老太去年开始就一直病着，虽然不至于丧命，但总是卧病在床。纵使花璎有心经营药行，也无力挽留那些流失的客人。

    他知道洪永欣不满意藏春堂的表现，急忙解释道：“藏春堂开了很多年，名声一直很好，家底也厚，不会拖欠主家分红的。”

    “我不要你们那点蚊子见了都嫌吃不饱的分红，我要你们赚钱，这样洪家能拿更多。”

    “以后会的！”花璎承诺，“东家，请您给我们一次机会。如果这次再表现不好，您想关了还是遣走我们都可以！而且……”花璎转头唤了花桃进来，他打开花桃先准备好的账册盒子，拿出一本摊开展示，“我都有记录下来，老太太病的时候，很多家都来药行问过的，也有很多大单子，只是当时她病得太重，我们有心无力。现在她好多了，真的好多了……”

    “所以呢？以前问过，你们不接，他们也可以不再来呀。”

    花璎顿了一下，先看向周一添，再看向洪永欣身边的女伴们。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仰视着洪永欣发出请求：“东家，我可以到您身边说吗？我嘴笨，可能有些事说不明白，但是账本里还有很多细节，您是行家，一看就知道。”

    洪永欣支走了旁边的女伴：“来吧。”

    花璎紧紧抱着账册，一步步踏上通往首座的台阶。

    “来，坐这。”洪永欣倾身拍了拍她脚边的一个小矮凳。

    这儿的高度差并不是交谈时的最佳选择，可花璎只是心里犯了嘀咕，并没有过多怀疑。

    洪永欣拿着茶壶倒了杯茶，递到花璎手里时顺手抽走了账册，摊开在桌上，下了命令：“念吧，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

    花璎垂眉看着琥珀色的茶汤涟漪，才启唇吐出几个字就被洪永欣打断。

    “哦对了，你等下，差点忘了这事了。”洪永欣转身在另一边翻找一通，“啊哈，找到了。”

    一声空灵的咔嚓响彻空荡荡的宴会厅，待看清眼前的景象，下面的众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洪永欣用上了膛的枪死死抵住花璎的额头，笑着问：“念啊，怎么不念了？”

    花璎握着茶杯的手指尖发白，他闭上眼咽了口口水，用力咬着唇又松开，强压下恐惧，生怕漏了每个字般，一字一句地往外蹦字。

    “叶府，叶献。订鹿茸二两，人参五支。”

    枪口如同指挥棒，在花璎念账册时，慢慢地在他的脸上游走。

    额间，眉眼，鼻尖，脸颊。

    花璎一边念，洪永欣一边用枪慢慢描着他脸上的轮廓。

    十七岁的少年，容貌尚留一分稚气，脸颊上的rou也有些鼓囊囊的。枪口抵得深了，脸颊rou就如同要接纳这陌生的坚硬物体进入，往下扩出一道能牢牢包包裹枪口的柔软凹陷。

    账册的字数不多，实在没有太多值得念的。

    洪永欣翻过好几页，终于在中间一页中停下：“把这页念完你就可以走了，不过要说对，每个字都要说得字正腔圆才行。”

    花璎如释重负，才说了几个字，又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枪口在他的嘴边停了下来，抵着皮肤的压迫感也没有之前强烈。

    他抬眼望向面无表情的洪永欣，眨了眨眼睛，又把注意力拉回账本上继续念。

    “罗氏米铺，罗良瀚。购安神汤十剂。”

    “什么？”

    “罗氏米铺，罗良瀚。购安神汤十剂。”

    “没听清，再说。”

    “罗氏米铺，罗良瀚。购安神汤十剂。”

    “唉。刚才还念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念不对了呢？”

    花璎再重复一次，这次放慢了些速度，也努力把每个字都念得更符合标准口音。

    “嗯，好像好点了，不过声音太小，再大声点。”

    花璎深吸一口气，刚张开嘴，一个冰冷的硬物就直直地冲进了他的口腔。即便枪支并不大，可这突然的侵入让他下意识干呕。

    受刺激的喉咙和舌根一边抽搐，一边又在挣扎中给枪口腾了更多空间。

    不过一会，枪管便进去了半管。

    花璎的睫毛微湿，他已经分不清他是真的耻辱到在流泪还是单纯被刺激出的生理性泪水。

    他想快点结束，又不知道对方要怎样才能放过自己、放过藏春堂。

    “好好含着，说完就可以走。”洪永欣的嗓音有点低沉，尾调压低，好像是在威胁，又或者是在诱惑花璎完全接纳这份侵略，“放松点。你越紧张就越不可能说清楚。”

    花璎闭上眼，慢慢地，他的喉咙和口腔开始放松，不断分泌的唾液润滑了这突兀的粗糙异物，给予了他腔内一些缓冲。

    每说出一个字，他的舌尖就向后缩一下，又往前伸，枪口压着他的舌面，使得每一次伸缩都像是主动挽留。

    洪永欣听着花璎念出那些没有意义的字，一边cao纵着枪口，一遍又一遍地刮擦着花璎的口腔内壁，像是动物在属意的地方留下印记般。

    可能是玩腻了，也可能是标记成功。

    洪永欣手中的枪支带着一条细长的银丝，猛地从花璎口中抽出。

    下面看呆了的众人忽然发出刺耳的尖叫，花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一道枪响响起，一颗小小的圆球以极快的速度砸到他的额上。

    花璎失了焦的视线依稀见到一颗BB弹在地上越滚越远。

    洪永欣放下玩具枪，抬手把花璎垂下的鬓发拢到耳后，单手捏着花璎被唾液浸湿的下巴，用拇指揉捏着花眼柔软丰满的下唇。

    “我只给你们藏春堂半年时间，做得好就继续干，做不好全部给我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