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 雙重面具下的交錯

    午後的陽光灑在台北街頭，空氣中浮動著夏末微熱的氣息。

    曉光和晨曦剛結束了一場大學校園附近的約會。兩人手牽著手走在街道旁，晨曦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身上那條鵝黃色的洋裝在風中輕輕擺動。她一邊走，一邊興奮地和曉光分享著社團裡的趣事，眼神裡全都是對未來的憧憬與對身旁這個男孩的依戀。

    「曉光，你今天好像有點心不在焉耶？」晨曦停下腳步，微微仰起頭，帶著一絲嬌嗔地看著他。

    曉光回過神來，急忙扯出一抹溫和而無懈可擊的笑意，伸手揉了揉晨曦的頭髮：「沒有啦，只是在想一些工作的事情。你累了嗎？要不要我送你回宿舍？」

    「有你在，我才不累呢！」晨曦甜甜地笑了笑，毫無察覺地將頭靠在曉光的肩膀上。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極長。曉光一邊應和著晨曦，感受著她掌心傳來的溫度，但他的眼神深處，卻閃過了一絲與此時的浪漫格格不入的冷靜與急躁。

    因為他心裡很清楚——傍晚一到，那個每個月隻身從屏東潮州上來台北一週的女人，就會出現在他們約好的餐廳裡。

    見夕陽漸斜，她有些依依不舍地拉了拉曉光的衣袖，輕聲問道：「曉光，等一下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餐？附近開了一家新的義大利麵，我請客好不好？」

    曉光微微一頓，目光閃爍了一下，隨即扯出一抹溫和而抱歉的笑意，伸手揉了揉晨曦的頭髮：「抱歉啊，晨曦。我等一下晚上還有排班的打工，店裡人手夠不開，不能陪你了。」

    「這樣啊……那好吧，你打工也要注意休息，別太累了。」晨曦雖然有些失落，但還是善解人意地點了點頭，甜甜地笑了笑。

    她怎麼也想不到，眼前這個滿臉溫柔、說要去打工的男友，心裡藏著一個瘋狂至極的計劃。

    華燈初上，信義區巷弄內的一間高檔日式料理店。

    雨晴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薄衫，外搭一件知性的風衣，39歲的她坐在角落的座位上，舉手投足間流淌著一種歲月沉澱後的溫柔與優雅。當曉光推開門走進來時，雨晴一眼就看到了他，嘴角自然地揚起一抹好看的笑意。

    當曉光拉開包廂門走進來時，雨晴嘴角自然地揚起一抹好看的笑意：「來了？坐吧。

    曉光在雨晴對面落座。看著雨晴在昏黃燈光下那張既熟悉又迷人的臉龐，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幾分。那種神似晨曦、卻多了一份成熟知性的韻味，像是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住他的呼吸。

    這幾天下來，隨著雨晴請他吃飯、帶他去買衣服，兩人的互動越來越頻繁。上一次，雨晴甚至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半開玩笑地說：「我看你呀，和我女兒同年，靠打工生活也挺不容易的，乾脆認我當乾兒子算了，以後jiejie……不，乾媽罩你。」

    當時聽到「乾兒子」三個字時，曉光的血液瞬間逆流，心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詭異與狂熱。他面上不動聲色，乖巧地叫了一聲「乾媽」，心裡卻在瘋狂叫囂著：誰要當你的乾兒子？我想要的是……徹底擁有你   ,   讓妳成為我的女人   ...

    「說起來，」雨晴替曉光斟了一小杯清酒，笑意盈盈地開口，「我女兒剛好也和你讀同一所大學呢。不過這丫頭現在住校，每次打電話給她，老是說功課忙、沒空陪媽媽，也不知道是不是交了男朋友……下次有機會，真想介紹你們認識認識，都是年輕人，應該挺有話聊的。」

    聽著雨晴口中對女兒的抱怨與寵溺，曉光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僵，血液在瞬間有些倒流。他垂下眼簾，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神色，乖巧地應道：「是嗎……那她一定很幸福，有您這麼關心她。」

    曉光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與狂熱   ,   腦中全是不可告人的掠奪妄念。

    「在想什麼呢？發呆成這樣。」雨晴見他有些恍神，笑著將菜單推到他面前，「這家的餐點聽說不錯，你想吃什麼？」

    「沒什麼……只是想到乾媽後天又要回潮州了，心裡有點捨不得。」曉光垂下眼簾，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光芒，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失落與依賴，「如果要再等下個月才能見到您，會很久……」

    雨晴聽了，心頭微微一軟，看向曉光的眼神滿是慈愛與憐惜。她只當這個年輕人是在台北缺乏溫暖、把自己當成了精神寄託，完全沒有察覺到眼前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男孩，內心深處正燃燒著怎樣瘋狂而扭曲的慾望。

    「傻孩子，工作本來就這樣啊，以後有機會來潮洲找我們……我和我老公帶你去玩。」雨晴溫柔地笑著，舉起手中的紅酒杯，「來，乾媽陪你喝一杯，就當作是慶祝我們認識。」

    「好，乾媽，我敬您。」曉光順從地舉起杯子，與雨晴輕輕碰了一下。

    當「老公」兩個字從雨晴口中輕輕吐出時，曉光端著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因為施力而微微泛白。

    一股冰冷而刺骨的嫉妒在胸口瘋狂翻攪。他聽著雨晴談論那個男人，心裡瞬間湧起一股強烈的鄙夷與暴戾——憑什麼那個男人能擁有她？憑什麼她要對另一個男人笑得這麼溫柔？

    在杯酒交錯的晃動倒影中，曉光垂下眼簾，將眼底那一閃而過、近乎瘋狂的陰暗與佔有欲掩藏得滴水不漏。他在心底無聲地冷笑著：什麼老公，什麼家庭……不需要多久，這個女人眼裡、心裡，將全都是他，也只會屬於他一個人。

    在杯酒交錯的氣氛中，曉光表現得比平時更加溫柔體貼，耐心地傾聽著雨晴講述在潮州的生活。而趁著雨晴去洗手間的空檔，曉光不動聲色地將手伸進口袋，指尖觸碰到了一個冰冷的小玻璃瓶。

    那是他因為長期重度失眠、精神焦慮而自己在看的精神科醫生所開立的強力安眠處方藥。

    在餐點即將結束、酒精與微醺的氣氛正濃時，曉光藉著幫雨晴斟酒的動作，將預先磨成粉末的藥劑精準地倒入了雨晴杯中剩餘的清酒裡，並輕輕搖晃均勻。

    雨晴毫無防備，端起杯子將最後一口酒飲了下去。

    約莫過了一刻鐘，藥效開始發作。雨晴原本清明的目光漸漸變得迷離，身體也微微搖晃了一下，手中的筷子幾乎快要拿不穩。

    「奇怪……今天怎麼突然覺得頭好暈……」雨晴揉了揉太陽旭，眉頭微蹙，意識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來了。

    曉光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但他臉上迅速切換出極度擔憂與慌亂的神情。他立刻起身，快步繞過桌子，伸手將軟綿綿、幾乎快要坐不住的雨晴緊緊摟進懷裡。

    「乾媽？乾媽您怎麼了？您醒醒啊！」

    曉光一邊焦急地呼喚著，一邊低下頭，近距離凝視著雨晴那張半昏迷、毫無防備的面容。他感受到雨晴溫熱而紊亂的呼吸噴灑在自己的頸間，那種真實的觸感讓他的理智徹底斷了線。

    他低聲叫了幾次，甚至故意加重力道搖晃了她一下——在確認雨晴的意識已經徹底陷入半昏迷、完全無法自主反抗後，他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極其危險、近乎瘋狂的笑意。

    包廂外傳來服務生經過的腳步聲。曉光迅速調整好表情，扶著意識不清的雨晴打開包廂門，對著服務生沉穩而焦急地說道：「不好意思，我乾媽她好像有點喝多了，直接醉倒了。我得帶她回去休息，可以麻煩幫忙在門口叫輛計程車嗎？」

    「好、好的，請稍等！」服務生見狀，連忙點頭去叫車。

    燈光昏暗的日式走廊上，曉光穩穩地將半昏迷的雨晴半抱半扶在懷裡。沒有人看得出這個「孝順的乾兒子」心裡正在盤算著多麼可怕的計劃——他早已在信義區附近預定了一間隱蔽的飯店房間。

    夜色深沉，計程車緩緩停在路口。曉光拉開車門，帶著懷中這個對他毫無防備、卻又是女友生母的女人，決然駛向了那一場即將徹底毀滅一切的萬丈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