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
治疗
宋筝经验丰富，她们到的时候正好是饭点，空无一人。 “哎，宋小姐，来了啊。”药房的老周正要出门吃晚饭，打了个招呼。 “诶，周医生，这次我带我们师妹一起来的。”宋筝同样热情打招呼。 “小meimei生得好灵呐！你们刘老师怎么样了。”老周笑着。 “刘导还是老样子，哈哈。”宋筝摆了摆手，“我们先去找秦医生了。” “好，去吧，我去吃个饭就回来。” 许酒全程没怎么说话，等着师姐寒暄。 “走吧，秦医生可难约了，我第一次还是被刘导带着来的。”宋筝熟门熟路地往前走着，许酒点点头，跟在身后。 医馆外面看不大，进去才发现进深很长。前厅是候诊区，摆着几排木椅子，椅背磨得发亮，这会儿没人。 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大医精诚”，旁边挂着数不清的锦旗，类似“妙手回春”这种的题词。左拐是药房，走廊尽头有一扇玻璃门，后面是间小书房，能看到里面摆着电脑和打印机。直走是诊室，右拐是洗手间。 这座医馆又不是纯粹的老。 诊室的墙上嵌着一块触控屏，显示着当天的号源和排班，屏幕下面是扫码支付的立牌，这点和现代医院一样。 她们走进诊室，许酒才发现诊室内和医院一样，又有好几个“科室”房间。 “这边。”宋筝带路，许酒没来得及细看环境，埋头跟着走。 宋筝走到尽头最大的一间诊室门口，敲了两下。 “秦医生。” “进。”声音隔着门框有些模糊不清，但能听清内容。 宋筝先往里进，不客气地先在桌前的凳子坐下。 许酒跟着进去，一抬头。 诊室里坐着一个人，白大褂，大概是因为要看诊，所以头发是扎起来的，绑得一丝不苟。 面容无比熟悉，又因为穿着白大褂，显得无比陌生，清淡的眉眼一横，眼神在她身上落了一秒，又移开，像是对一个普通病患的医生。 她估计自己这一瞬间应该是没控制住表情的。 等回过神的时候，宋筝已经不知道聊几句了：“哎，主要是我现在工作了难得回来一次，真的是很麻烦秦医生，今天本来不是你坐诊的时间。” “没关系，这是医生的责任。”秦槐淡笑，随后话题一转，“这位是？” 两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许酒身上。 “哎呀，忘记介绍了。这位是我的师妹，许酒，是很厉害的独立音乐人，刘导很看好她的。”宋筝歉意地笑笑，热情介绍起来。 “还是学生啊。”秦槐看向她。 “也快毕业了。师妹，这位是秦槐秦医生，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隔壁医科大学副教授了，医术精湛，挂她的号很难的，我们还是走了刘导的后门。” 许酒收拾好了情绪，礼貌点头，“你好，秦医生。” “你好。” 宋筝觉得气氛好像有一点尴尬，但这两个人都不是热络的性子，也就没在意。 “你们两位谁先？” 说到这里，宋筝转头看向许酒，“师妹啊……师姐我一会儿得急着赴约，你看这——” “没事，师姐你先吧。” 事已至此，许酒闭了闭眼，依旧微笑。 “师妹你真是太善解人意了，今天医药费我全包了。”宋筝大手一挥，挽起了袖口，熟练地把手搭在脉枕上。 诊室里安静下来，秦槐三指搭上去，中医的流程走了一遍。 “早上起来有没有痰。” “有痰，咳不干净。” “舌苔。”秦槐看了一眼，“阴虚火旺，加上长期熬夜，津液耗伤了，平常注意饮食和作息。” 电脑上早就调出了宋筝的病历，她开了药，等打印出来，让宋筝拿着药方，去药房找值班人员开。 宋筝接过方子，看了一眼，“秦医生，能不能好快点。” 秦槐看了她一眼。“想快？” “想快。” “针灸。” 一听要针灸，宋筝立马摇头，“算了算了。”她站起来，把方子收好，转头看许酒：“师妹，那我先走了啊。医药费我转你，你一会儿看完自己付。” “不用，师姐。” “说了我包就我包。” 宋筝拿起包，拍了拍许酒的肩膀，“你好好看，别拖。嗓子是咱们的本钱。” 说完，她跟秦槐点了个头，拿着方子出了诊室，并且非常有素质地带上了门。 密闭的诊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许酒站在原地，没动没说话。 “坐。”秦槐把桌上的脉枕摆正，示意她坐到面前的椅子上。 临城怎么能这么小。 许酒一边坐下，一边直接当着秦槐的面揉了揉额角。 “手放上来。” 手腕搁在脉枕上，秦槐三指搭上去，按了按，不过几秒又收回了手。 “先坐三分钟别动，你的脉搏有点快。” “这么紧张做什么？” 许酒的表情当场就不对了。 秦槐看见了熟悉的咬牙线条，没藏着掖着，大方翘起嘴角。 “放松。” 话音刚落，她看见许酒的胸膛起伏，做了深呼吸。 上次秦槐说这两个字，是上周她们上床的时候。 “刚好，先填一下病历。”秦槐调出了一个新档案，余光瞥见这人咬牙的线条更明显了。 “姓名。” “……许酒。” “很久的久？” “……不是，喝酒的酒。” 许酒又努力做了深呼吸，让自己的心率平静下来。 “年龄。” “二十四。” “嗯？我说的是身份证的年龄。” “……二十四。” 有一声轻呵传来，她看到秦槐抬头看了一眼自己。 “职业。” “学生。” “住址。” “……为什么中医馆要填住址？” 一问一答进行好好的，问到这个的时候，许酒终于是忍不住提出疑问了。 “我这里是正规医馆，和医院一样的，许酒同学。” 秦槐侧过头看她，眼尾隐隐上挑。 “……临城云栖区，澜庭湾八号楼。” “嗯，几零几。” 真的有必要这么详细吗？许酒忍住了反问。 “八零五。” “手机号。” “18…… 这个手机号可不是加好友的那个号。 现在发生的一切让许酒觉得，自己这三个月在秦槐面前对于隐私的谨慎和保护像个笑话。 “近一周有喝酒吗？” “……有。” “什么时候。” “昨天。” 秦槐抬头看了一眼她。 “吸烟呢。” “有。” “多长时间。” “四年。” “嗯，手放上来吧。” 许酒再次把手腕搁到脉枕上，女人的手指搭上来，按住脉搏。 按了大概十几秒，“换手。” 许酒照做。 “舌头。” 许酒伸了舌头，按道理这是看中医很正常的流程，但她现在是哪儿哪儿不自在。 秦槐看了一眼，收回手。 “平时几点睡。” “不一定。” “吃饭规律吗。” “两顿。中午一顿，晚上一顿。” “嗓子具体哪儿难受。说清楚。” 许酒想了想。“干，起床的时候就会觉得涩。” “疼不疼。” “有点疼。有时候痒。” 秦槐敲着键盘，头都没抬，继续问。 “痒的时候咳不咳。” “咳。” “有痰吗。” “有。” “白色？” “……偶尔黄黑。” 说到这里，这时候抬头了，许酒确定她皱了皱眉。 “嗓子最近哑过没有。” 这个问题一出来，许酒差点气笑了，哑没哑过这女人不知道？ 她没回答，女人看着像是反应过来了，跳过了这个问题。 “我听他们说，你要尽快恢复？” “对，三天内，越快越好。” “吃药来不及，得针灸。” “……只能针灸？” “嗯哼。” “……好吧。” 许酒摸了摸脖子，她还没做过针灸，暂时不敢想那个画面。 秦槐走到治疗床旁边，把床上的枕头摆正，“过来吧，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