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胆子肥嘟嘟的
第2章 胆子肥嘟嘟的
第二天的产检很顺利,或者说,太顺利了。 陈野开着皮卡把林雾拉到市妇幼保健院,一路上林雾靠着车窗迷迷糊糊的孕早期嗜睡,昨晚又是头一回睡踏实觉,上车五分钟就开始点头。 陈野单手开车,另一只手伸过去,把她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 “别靠车窗,硬。” 林雾迷迷糊糊“嗯”了一声,没挣开。 到了医院,陈野一个大老爷们儿对妇产科的流程门清得吓人先去一楼挂号,再去三楼建档,抽血、验尿、量血压、做B超,他拎着林雾的挎包跟在后头,挂号单上“家属关系”那栏,大笔一挥写了个“丈夫”。 林雾看见了,脸一下红了:“野哥,那里应该写” “写什么?朋友?哥们儿?”陈野把单子递进窗口,看都没看她,“人家护士问起来,我说我是你男人死了来照看你的发小,你觉得这话在妇产科说出来好听?” 林雾闭嘴了。 也是。 B超做完,医生说胎儿发育正常,八周多,各项指标都没问题,就是孕妇本人偏瘦,要加强营养。 “她贫血吗?”陈野坐在诊室的凳子上问。 医生看了一眼检验报告:“轻度贫血,不严重,多吃点红rou和动物肝脏就行。” “还有呢?” “叶酸继续吃,这个阶段容易犯困、腰酸、腿浮肿,都是正常现象。”医生抬头看了看陈野,又看了看林雾,笑了一下,“爸爸挺上心的,多陪陪mama就好。” 爸爸。 林雾低着头没接话。 陈野倒是应得坦坦荡荡:“那肯定的。” 回去的路上拐了趟超市。 陈野推着购物车,见什么往里扔孕妇奶粉、叶酸片、红枣、核桃、猪肝、排骨、一整只老母鸡。林雾跟在后面拦都拦不住,他腿长步子大,林雾小跑两步才跟得上。 “野哥,用不了这么多” “你吃不了还有我呢。”陈野头也没回,又拐进了日用品区,拿了两条浴巾、一双棉拖鞋、一套纯棉睡衣。 林雾看见那套睡衣的标签女款,浅灰色,M码。 “这……” “你那个编织袋里就两件衣服,还有一件领口都开线了。”陈野扔进购物车,“穿我的卫衣是应急,又不能天天穿。” 林雾的耳根又热了。 她昨晚确实穿了他那件卫衣当睡衣。大得像条裙子,领口滑下来露半个肩膀,但暖和。 她没告诉他的是,她还把衣服凑到鼻子前闻了一下。 回到小院。 陈野在厨房忙活的时候,林雾在客房把新买的东西归置好。 棉拖鞋刚好,睡衣也合身。她换上之后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看了看自己头发有点毛躁,脸颊瘦了一圈,但气色比昨天好多了。 镜子里的姑娘穿着浅灰色棉质睡衣,脖子细,锁骨的形状清清楚楚,小腹平坦,看不出揣着两个月的身孕。 一个普普通通的、有点单薄的年轻姑娘。 她把头发扎起来,去了厨房。 陈野正站在灶台前,刚在院子里搬完到货的零件又冲了个凉水澡,头发湿着往后撩,只穿了件黑色跨栏背心和灰色大裤衩。 背心紧绷绷的,勒出整个背部的肌rou线条。裤衩松松垮垮挂在胯上,运动裤的松紧带勒出一道横线。 他转过身的时候,锁骨到胸口的皮肤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 “来了?正好,尝尝味道。”陈野用勺子舀了口鸡汤递到她嘴边,另一只手自然地兜在下面接着,“小心烫。” 林雾吹了吹,抿了一口。 “咸淡行不行?” “嗯……刚好。” “行,开饭。” 饭桌上,陈野剥虾。 他的手粗,指节上全是干活磨出来的茧子,但剥虾的动作利索得很拧头、掐尾、一捏,完整的虾仁放到林雾碗里。 一连剥了七八只。 “吃。别客气。” 林雾低头吃虾,陈野坐在她旁边,大马金刀地靠着椅背,一边往自己嘴里扒饭一边侧头看她。 距离很近。 男人刚洗完澡,身上是皂角和沐浴露混在一起的味道,不刺鼻,但浓。体温高,坐在旁边就跟挨着个暖炉一样,林雾穿着薄棉睡衣都觉得热。 她想端起汤碗换个位置坐 手肘碰到了桌角。 整碗鸡汤翻了。 guntang的鸡汤泼在陈野胸口,顺着跨栏背心的领口往下淌,流过一格一格的腹肌,一路浸进运动裤的松紧带。 “嘶”陈野倒吸了口气。 “对、对不起!”林雾慌了,抓起桌上的纸巾就往他身上擦。 手掌贴到男人胸口的一瞬间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掌心底下是guntang的、硬邦邦的胸肌,鸡汤的热度混着皮肤本身的体温,烫得她手指发麻。 她想缩回来。 陈野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擦都擦了,缩什么?” 他拽着她的手,连着纸巾一块,往下按。 从胸口到腹肌。 林雾的指尖隔着湿软的纸巾,一块一块地蹭过去,那些硬得跟石头一样的肌rou在她掌心底下微微收缩。 她头都不敢抬。 陈野低头看着她,嗓子哑了一度:“把哥弄湿了就这么擦两下?雾雾,胆子真是肥嘟嘟的。” 他把她的手往更下面带运动裤的松紧带那儿,鸡汤洇了一大片。 “这儿也湿了。” 林雾的手指碰到松紧带的边缘,跟触到火一样弹开了。 “我、我去给你拿干毛巾” 她撂下纸巾就跑,慌慌张张地撞了一下门框。 客厅里,陈野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一片狼藉的背心,还有肚皮上她手指擦过的痕迹。 他拿起那团被她丢下的纸巾,湿的,带着鸡汤的味道和她指尖的温度。 “跑什么。” 他拎着背心下摆擦了擦嘴角,笑了一下。 不急。 林雾在洗手间洗了好几把冷水脸。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红到脖子根的脸,心跳砰砰的。 冷静。你刚死了男朋友。你怀着前男友的孩子。他是阿盛的发小,仗义才收留你。 不要乱想。 她平复了好一会儿才出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地把桌子收拾了,碗筷洗了,灶台擦了。 陈野已经换了件干净背心,坐在客厅看手机。 她目不斜视地走过客厅,说了声“野哥我先睡了”,钻进了客房。 关门。 没锁因为他说了不让锁。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翻来翻去地想着。 他应该就是开玩笑的。 粗人嘛,嘴上没把门的。 想多了。 翻身,把脸埋进枕头。 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跟他那件卫衣一个味道。 林雾默默把脸从枕头上拔出来,平躺。 ……确实想多了。 可她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那片guntang的、硬邦邦的肚皮,和他那句 “再往下擦点,裤腰那儿也湿了。” 林雾把被子蒙在头上。 十一点了。 她得睡了。 门外的走廊上,脚步声响了一下。 很轻。 然后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手机亮了。 “野哥”发来一条消息: “明天别去洗碗了,我请了个做饭阿姨,每天来做三顿。你就负责吃和睡,别的不用管。” 第二条。 “脚肿了没有?今天逛超市走了不少路。如果肿了,厨房灶台底下有个红色的盆,接点热水泡一泡。” 第三条。 “算了你别动了,我给你端过去。” 林雾还没来得及回,客房门被推开了。 陈野端着一盆热水进来,身上换了干净的白T恤,但裤子还是那条大裤衩。 “野哥” “坐着别动。” 他把盆放在床边地上,单膝跪下来,伸手去拉她的脚。 手指碰到她脚踝的那一下,林雾整个人缩了一截。 “脚踝这块,按一下看看疼不疼。” 他的拇指摁在她脚踝内侧的骨头旁边。 疼。 而且摁下去的那块皮肤,过了好几秒才慢慢鼓起来。 “看吧,肿了。”陈野抬头看她,“把脚伸进去泡着,我给你倒杯牛奶。” 林雾把脚伸进热水里的时候,整个小腿的酸胀一下子松开了,舒服得她眼睛都眯了。 陈野端了杯热牛奶回来,坐在床沿。 “明天开始,晚上泡脚不许偷懒。” ”……好。“ 他看了她一会儿,站起来。 ”睡吧。“ 走到门口,又回头。 ”雾雾。“ ”嗯?“ ”你今天……手感怎么样?“ ”……什么?“ ”鸡汤烫到没有?我说烫到没有。“他一脸正经,”别的你想到什么了?“ 林雾拿枕头砸过去。 陈野笑着关了门。 脚步声上了楼梯,咚咚的,一步比一步远。 林雾抱着被子,脸烧得要冒烟。 混蛋。 绝对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