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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園外傳》陳圓圓卷〈晚〉第一夜〈亮了〉

    

《家園外傳》陳圓圓卷〈晚〉第一夜〈亮了〉



    本卷為成人向作品,含露骨性描寫。僅供   18   歲以上讀者閱讀。登場人物皆為成年人。

    萬將原第三百二十天?明?南牆城樓

    【前情】她是明國皇帝的眼睛,凡是他的事,報告都晚兩天寫。

    她跟柳如是住在南牆底下,兩個人手腕上各有一隻他給的圈,還不亮。她每晚看一次。

    二十二天前他說過:下一次來,不只站在牆底下。

    ──────

    我站在城樓門口的時候,風已經從北面吹進來了。

    南牆很長,很高。牆底下一排倉,一座挨著一座,屋頂上壓著石頭,怕風把草掀走。我從牆根一路走上來,石階被白天的太陽曬過,到了夜裡還留著一點溫,一踩上去,溫就從鞋底退掉了。很遠的北邊,有鼓聲。不密,隔很久才一下,悶悶的,像有人在很深的地底下敲門。

    二十二天前,我站在這一面牆底下。柳如是問我要不要她們,我說要。她說,下一次來的時候,不要只站在牆底下。

    所以我上來了。

    四面開窗的小樓,一邊是牆裡城裡的燈,黃得慢;一邊是牆外一片黑。燈火被風吹斜,影子在樓板上晃。柳如是坐在靠裡,青衫,儒巾還在,摺扇開合開合。她從傍晚就開始說。

    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下巴尖,臉白。頭髮是深棕近黑,一根不漏,全收在儒巾裡。人纖長,肩薄,那一件男裝穿在她身上,撐得起來。

    「北牆那邊的鼓,今天少了三下。」她在說,沒有抬頭,「少三下,不是累了,是換了人。換的人手比較重,第一下會比第二下響??你聽。」

    北邊的鼓剛好又響了一下。很重。

    「你看。」她說,「我說對了。」

    牆。倉。北邊的鼓。說我。說我那天在牆底下站著的樣子,說我站得太直,像是怕人家不知道我在等。一句都沒碰到她自己。

    陳圓圓坐在窗邊。

    水紅襦裙,薄紗罩在外面。烏黑的雲髻上,點翠步搖一晃,整個樓都慢了半拍。她的頸子很長,從薄紗的領口露出來,被牆裡的燈照得白裡透粉。新琵琶抱在懷裡,素面,弦是我替她穿過的那一根。她沒彈。只是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一隻不亮的圈。每晚看一次。還是不亮。可是她看一次,就知道它還在。

    我先走向她。

    她撥了一下弦。那一個音停住,晚了半拍才落下來。步搖晃了一下。

    「先生。」

    聲音軟,短。

    「??來了。」

    「我答應過的。」我說,「一邊算。我一邊來。」

    柳如是的扇子停了一下,又開了。她沒有回頭,話也沒有斷,只是說的東西,從北牆的鼓,換成了南牆的風。

    陳圓圓抬眼看我。眼尾那一點微微往上挑,在燈底下像一筆沒有收乾的墨。

    「妾,等了二十二天。」她說,「晚了二十二天。」

    「嫌晚?」

    「不嫌。」她把琵琶放到膝邊,放得很輕,「妾,自己就是,晚的。」

    她從窗台底下,拿出一個小小的竹籠,跟一把溫在炭盆邊上的酒壺。

    「先生,還沒吃。」她說。不是問。

    竹籠一掀開,白白的熱氣冒出來,被風一吹,斜斜地散了。裡面是一籠包子,一個一個擠在一起,麵皮上壓著一道一道的摺。

    「牆裡面,北門邊上那一家。」她說,「天沒黑就去排了。妾,晚了一步,只剩最後一籠。」

    她拿起一個,掰開,熱氣又冒出來一團。裡面是菜,跟一點點rou。她把一半遞給我,另一半,她自己拿著,沒有吃,只是看我吃。

    我吃了。麵皮很軟,菜是甜的。

    她才低頭,咬了一小口。

    柳如是也伸手過來拿了一個。她一邊吃,一邊還在說:「這一家的包子,北牆的兵也吃。他們每天早上派一個人來排,排二十籠,扛回去??二十籠,一籠十二個,北牆三百二十人,一人不到一個??」她咬了一口,「所以他們搶。」

    陳圓圓替我倒了一杯酒。酒是淡的,溫的,滑下喉嚨的時候,有一點米的甜。

    「先生,」她說,「吃飽了?」

    「還沒。」

    「還要?」她把竹籠往我這邊推了一點。

    我沒有看竹籠。我看著她。

    「還有一樣,」我說,「沒吃。」

    她愣了一下。然後,她的耳朵,從耳垂開始,一點一點地紅上去。她低下頭,把竹籠的蓋子蓋回去,蓋得很慢,蓋好了,手還按在蓋子上。

    「??先生,」她說,聲音很小,「吃東西的時候,不說話的。」

    柳如是在旁邊,扇子「啪」地一聲合上了。她還在說北牆的事,可是她嘴角那一點,往上翹了一下,又壓下去。

    *    *    *

    我蹲下來。手指碰到她的步搖。一抽。

    烏黑雲髻散成一大片,從肩落到腰,再落到樓板上,桂花油的淡香混進風裡。我吻她眼尾微挑的那一點,再往下,吻那一段長頸子。皮膚被風吹過之後微涼,底下卻已經開始熱。我的舌頭沿著頸側舔下去,灰跟著滲進去。麻。從皮膚麻到骨頭裡。她輕輕顫了一下,指腹薄繭按在我手臂上,留下淺印。

    「慢。」她說。

    「晚一點。」

    我就慢。吻到鎖骨,停在那一個淺淺的窩裡,等她的呼吸平一點,再往下。她的手從我的手臂上滑下來,滑到自己的腰帶,沒有解,只是按著,像在問我。

    我替她解。

    薄紗先褪。水紅襦裙一層一層退到腰,退一層,她就吸一口氣,吸得很淺,像怕吸深了,這一夜就會跑得太快。胸豐盈,腰極細,臀圓,在燈底下每一道線都是軟的。我的掌心覆上去,灰進去。麻得更深。乳尖先硬起來,皮膚開始熱。我低頭含住一邊,牙齒輕刮,舌頭繞著乳尖轉,灰從舌尖灌進去,麻到乳根。她喘得很輕,短,腰軟了一點,可是沒有快。另一邊用手揉,她的指腹薄繭在我肩上按出一個一個印子。

    然後她自己動了。

    她把胸口湊近,豐盈的一對直接夾住我已經硬燙的東西。

    她很慢。照琵琶的拍子。一下,停很久;再一下。白裡透粉的皮膚被磨紅,一點一點加深。我的東西被夾在中間,熱,軟,豐滿,乳rou軟得像要融化。她上下移動的時候,乳溝裡的皮膚被拉緊又放鬆,前端從乳溝頂端冒出來,再被吞回去。灰從我身上滲進她胸口,麻到乳尖,麻到裡面,麻得她連呼吸都斷了一下。

    她的指腹按在我腰側,一下一下,像在撥弦。

    我能讀到她的心跳,快了一點,可是節奏還是晚半拍。不是跟不上,是她故意的——每一下都要等前一下落乾淨了,才給下一下。乳尖偶爾擦過我的前端,麻得我自己也慢下來。我伸手托住她的胸,幫她夾得更實,上下的幅度還是照她的拍子,我不搶。每一次下來,前端都頂到她下巴附近,她就輕輕側頭,唇擦過一下,再抬起來,舌尖舔到溢出的一點。

    她到的時候很安靜。叫一聲短而輕,像琵琶最後一個音。胸前一片濕,乳尖顫著,腰軟得幾乎坐不住。白裡透粉變成更深的紅,乳溝裡沾著我溢出的一點,亮。

    她靠過來,臉偎在我的頸側,喘了很久。

    「先生的灰,」她說,「是麻的。」

    「不喜歡?」

    「喜歡。」她說,「像第一次上台。手指按到弦上,那一下。台下很多人,妾不敢抬頭,就看著自己的手指頭。按下去,麻的。」她頓了一下,「後來,就不麻了。按了幾千次,幾萬次,就不麻了。」

    她抬起手,把指腹那一層薄繭給我看。

    「今晚,又麻了。」

    *    *    *

    柳如是在旁邊。話沒有停。

    「倉,第七座的頂,下個月要換草。」她說,「換草要人,人要從北牆調,北牆一調人,鼓就會少??」

    她說著,眼睛卻看著這邊。扇子開合的速度,慢了一點。

    我低頭看陳圓圓。

    「妳每晚,都看一次。」我說得很直,「不亮。還看。」

    她耳朵一下子紅了,從耳垂紅到脖子,紅到那一段很長的頸子底下。她低下頭,散開的頭髮垂下來,遮住半張臉。

    「??妾,看一次。」她說,聲音小得幾乎被風吹走,「就知道。它,還在。」

    「今晚亮。」我說,「兩樣,都到了。」

    她從頭髮後面看我。看了很久。

    她沒有說好。她只是把胸口又湊近一點,夾得更緊一點。還是慢。一個音,停很久,再一個音。灰麻得她腰軟下去,可是她沒有快。磨到我前端又溢出更多,沾在她乳溝裡,順著乳rou往下淌。她低頭看了一眼。

    「??滿了。」

    我讓她繼續。每一次上下,乳rou軟軟地包住,再放開,再包住,前端一次次頂出乳溝,再被吞回去。灰在她胸口裡轉,麻得她連腳趾都蜷起來。她又到了一次。這一次連那一聲都忍住了,只有腳趾蜷得更緊。胸前更濕,紅得更深,乳尖硬得發顫。

    *    *    *

    我讓她躺下。襦裙還堆在腰上,散開的頭髮鋪了半片樓板,像一池黑的水。

    我一寸一寸進去。停著。她等,我也等。灰在她裡面麻到最深的地方。裡面熱,緊,軟,每一次我停,她就輕輕收一下,像在等下一個音。她的手從樓板上摸過來,找到我的手,十根手指扣進來,薄繭貼著我的指縫。

    整根沒入的時候,她扣著我的手,收緊了。

    她睜著眼睛看我。不是看我的臉,是看我的眼睛,看得很專心,像在聽一個音從弦上慢慢散開,要等它散乾淨,才肯眨眼。我也看著她。她的眼尾那一點,在燈底下一點一點地紅上去。

    「先生,在看妾。」

    「嗯。」

    「從前,看妾的人,都在看這一張臉。」她說,「先生,在看什麼?」

    「看妳什麼時候眨眼。」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輕,裡面跟著那一下笑,收緊了一下。她眨了眼。

    我動。很慢。慢到窗外的鼓又響了一下,我才動第二下。她的腰跟著那一下鼓抬起來,又落下去。

    「先生,」她說,「在跟著,鼓。」

    「跟著妳。」

    「妾,跟著鼓。」她的眼尾彎下來,「先生,跟著妾。」

    她先到。裡面一陣一陣絞,灰麻得她連腰都軟下去。

    我沒有停。我停在她裡面,等她那一陣絞過去,等她的呼吸稍微回來一點,再動。她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看著我,像是沒有想到還有。

    「??先生??還??」

    「還沒完。」

    她咬住嘴唇,沒有再說話。她的手還扣著我的手,扣得很緊。我一下一下地進,比剛才深一點,她的腰就一下一下地往上迎,迎到後來,她的裡面又絞起來,比剛才那一陣還緊,緊到她自己都叫了一聲出來,短,又被她自己吞回去。

    這一次,我才灌。灌得很滿,滿到溢,麻的灰跟著一起漫進她身體裡。從交合的地方緩緩流出來,沾濕襦裙,沾濕她大腿內側的皮膚,順著腿根往下淌。她抱著我的手臂,收緊。

    「??剛好。」

    *    *    *

    柳如是的話還在繼續。說牆外面黑的那一片,說北邊。

    我起身,走向她。她沒有站起來,也沒有躲。我拿掉她的儒巾。深棕近黑的長髮散下來,披在肩上。眉毛照樣畫得濃,畫得比一般的姑娘濃一點,像故意要讓人知道她不是一般的姑娘。青衫解開。胸剛好一手,形狀漂亮。腰細,腿長而直。

    我進去的時候,她嘴還停不下來。聲音從借來的書生聲,換成笑的,再換成說清楚的。最後有一點點,是她自己的。可是說的還是我,牆,倉,北邊的鼓。一句都沒有說到自己。

    陳圓圓坐起來,攏著散開的頭髮,在旁邊看。她的手指放在膝蓋上,輕輕地敲。敲的不是琵琶的拍子,是柳如是說話的拍子——柳如是說得快,她就敲得快一點;柳如是停一下,她的手指也停在半空,等。

    等她說到自己。

    沒有等到。

    柳如是的扇子掉在地上。她的手指抓著我的袖子。到的時候,聲音斷了一下。很快又接上。

    我沒有停。她的話接上了,又斷了。接上,說的是倉,說到第七座,說到換草——

    「??再??再深一點??」

    她說完,自己愣住了。整個人僵在那裡,連扇子都忘了撿。過了一下,她才又開口,聲音比剛才快很多,快到每一個字都撞在一起:「??換草要人,人要從北牆調??」

    陳圓圓在旁邊,看著她。眼尾彎了。

    等她再一次絞緊,我才灌滿她。灰跟著一起進去,麻到她骨頭裡;jingye從裡面溢出來,沾在她大腿上。她腿軟,可是話還在說。

    「??一邊算。一邊來。」

    *    *    *

    半夜,城樓裡安靜了一陣。

    不是真的安靜。柳如是的話還在,只是低了下去,像退潮,一句一句往遠的地方退。北邊的鼓隔得更久了。牆裡城裡的燈,熄了一半。

    陳圓圓把琵琶抱回懷裡。

    她身上只剩那一件鬆開的襦裙,掛在肘彎上,肩膀跟背都露在夜風裡。她不冷。灰還在她身體裡,麻得暖暖的。她撥了一根弦,很輕,然後又一根。不是曲子,只是一個一個的音,每一個都停很久,停到風把它吹散了,才給下一個。

    「先生。」她撥著弦說。

    「嗯。」

    「今晚的事,」她說,「妾,要不要寫?」

    我知道她說的是給她主的那一份。凡是我的事,她一律晚兩天寫。

    「妳想寫嗎?」

    她的手指停在弦上。

    「??想寫,又不想寫。」她說,「寫了,我主就知道。不寫,妾就是,騙了我主。」她低頭看著那一根弦,「妾,從來沒有,騙過我主。」

    「那就寫。」

    「寫什麼?」

    我想了一下。

    「寫,南牆的城樓上,有一個人來過。」我說,「寫到這裡就好。」

    她看著我。看了很久。然後,她的眼尾慢慢地彎下來。

    「??晚兩天。」她說,「妾,晚兩天,寫。」

    她又撥了一根弦。這一次,那一個音沒有停很久。

    *    *    *

    後半夜,回到陳圓圓。

    她已經在等了。坐在窗邊,頭髮散著,襦裙鬆鬆地掛在腰上,手裡沒有琵琶。我走過去,她就把手伸給我。

    我讓她坐在我腿上,面對面,托著她的腰,從底下進去。還是慢。一寸一寸,等。她把臉埋在我肩側,沒有咬,只是呼吸。灰又麻起來。她自己動。很慢。照琵琶的拍子。豐盈的胸在我面前起伏,乳尖偶爾擦過我胸口。裡面每一次坐到底,她就輕輕顫一下。

    「先生。」她在我肩上說。

    「嗯。」

    「那一邊,是什麼樣子的?」

    「哪一邊?」

    「先生,平常待的那一邊。」

    我想了一下。

    「我待的那一邊,早上很吵。」我說,「車很多,人很多,天沒亮就有人在街上喊。」

    她的眼尾在我肩上彎下來。我感覺得到。

    「??吵的。」她說,「妾,記住了。」

    她先到。這一次她沒有出聲,只是呼吸晚了半拍才回來。

    我托著她的腰,沒有讓她停。她伏在我的肩上,被我一下一下地往上頂,散開的頭髮掃著我的手臂。她的嘴唇貼著我的耳朵,喘著,喘到後來,喘出了一句話。

    「??先生??妾??想要??」

    很小聲。小到如果她的嘴不是貼著我的耳朵,我就聽不見。

    「想要什麼?」

    她不說了。她把臉整個埋進我的頸側,埋得很深,耳朵燙得像剛從炭盆邊拿起來的酒壺。

    「??先生,聽到了。」她悶悶地說,「就,不要問。」

    我沒有再問。我給她。等她又到了一次,我才灌。滿到溢。麻的灰跟著一起漫進她身體裡。jingye從她裡面流下來,沾濕我的腿,沾濕她的襦裙,順著臀往下淌。

    她靠在我身上,呼吸還是晚半拍。

    「??這一次,剛好。」她說,「準。最後那幾下,比妾還準。」

    *    *    *

    風還在吹。城樓四面窗,燈火越來越淡。柳如是的話沒有停。一整夜。說我。說牆。說倉。說北邊的鼓。陳圓圓有時候靠過去,手牽著柳如是的手,牽著,也不說什麼。有時候只是看著自己手腕上那一隻還不亮的圈。

    我再進去她一次。這一次從後面。她跪著,胸貼著樓板,臀抬起來。散開的頭髮從背上滑下去,鋪在她的臉旁邊,她側著臉,眼睛看著窗外那一片黑。豐盈的胸被壓扁,乳尖擦著木板。

    我的手從她的腰窩往上摸,摸過一節一節的脊椎,摸到後頸,停住。她的後頸很細,很白,我的掌心一貼上去,她整個背就輕輕地縮了一下。

    「??那裡。」她說,「妾,沒有,想過。」

    「沒有想過什麼?」

    「會有人,從後面,摸妾的頸子。」她說,「從前都是,從前面看妾的臉。」

    我沒有說話。掌心就那樣貼著她的後頸,慢慢地進去。

    她輕輕叫了一聲,短。灰麻得她腰軟,可是她自己往後送,每一下都晚半拍。

    她到的時候,手指抓著樓板,指腹薄繭留下淺印。我沒有停。我的掌心還貼著她的後頸,往下壓了一點點,壓得她的臉更貼近樓板,她的腰就翹得更高。

    「??先生??」她的聲音從頭髮底下傳出來,碎的,「先生??在??幹??妾??」

    她說到那一個字,自己停住了。停了很久。然後,她伸手,把散在樓板上的頭髮全撈過來,蓋住自己的臉。

    「??妾,什麼都沒說。」

    「我聽到了。」

    「??沒有說。」

    可是她的腰沒有停。她在頭髮底下,一下一下地往後送,送到我的掌心底下那一段後頸都濕了,送到她自己又一次絞緊。我灌。滿到溢。從交合的地方流出來,沿著她大腿往下,一道一道,亮得刺眼。

    我沒有停。灰還在她身體裡轉,麻還沒退完。我讓她轉過來,面對我,再一次進去。這一次更深。她眼睛半閉,眼尾被我吻過之後還紅著。裡面又熱又軟,每一次我動,她就輕輕收,晚半拍。她又到了。我再灌。灰跟著一起麻進去;jingye從裡面湧出來,混著之前的,沾濕樓板。

    「??先生??」她的聲音軟成一團,「妾,滿了。」

    她說滿了,裡面卻還一下一下地收,收著我,不放。

    「還要?」

    她看著我。眼尾紅著,嘴唇腫著,頭髮黏在汗濕的臉頰上。她看了很久,像在想要不要說。

    「??射給妾。」她說,聲音低得像弦底下最後那一點餘音,「全部。妾,要被先生,灌滿。」

    說完,她閉上眼睛。不是因為到了,是因為不敢看我。

    我給她。她到了,裡面絞著我,絞了很久;我灌給她,灌到滿,滿到從我們接著的地方擠出來,她才鬆一口氣,整個人軟下去。

    我要退出來。她的手按住我的腰。

    「??不要。」她說,眼睛還閉著,「就這樣。」

    「這樣?」

    「在裡面。」她說,「妾,想這樣,睡一下。」

    我就沒有退。她伏在我的胸口上,我還在她裡面,灰慢慢地,一圈一圈地在她身體裡轉,轉得越來越慢。她的呼吸也越來越慢,慢到後來,一下,停很久,再一下。

    她睡著了。

    窗外,北邊的鼓,很久才響一下。柳如是的話,也低到快要聽不見了。

    *    *    *

    我沒有睡。我抱著她,看著牆外面那一片黑。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身體先醒了。

    人還沒醒。眼睛還閉著,呼吸還是睡著的那一種,可是她的裡面,先輕輕地收了一下。收一下,停住;過一會兒,又收一下。像一根弦,在沒有人撥的時候,自己動了。

    然後,她的腰也動了。很小,很慢,在我的身上,輕輕地磨了一下。

    她的眼睛才睜開。

    睜開,看到我。看到我們還接著。她愣了一下,臉一下子紅了,紅到脖子。

    「??妾,睡著了?」

    「睡著了。」

    「妾??剛才??」她低頭,感覺到自己的腰還在動,停住,「??在動?」

    「在動。」

    她把臉埋回我的胸口,不動了。過了一下,她的腰又動了一下。這一次,是醒著動的。

    「??還要。」她說,臉埋著,聲音悶在我的胸口,「妾,醒著,也要。」

    我翻過身,把她放在樓板上,從上面進去。她睜著眼睛,看著我,這一次沒有閉。

    「先生,」她說,「cao妾。」

    她說得很清楚。說完,她的眼睛裡有一點濕,可是她沒有躲開。她看著我,一直看著,看到我照她說的做。她到的時候,叫了一聲,比整夜任何一聲都長。

    我再灌給她。

    她躺了一會兒。然後,她自己坐起來,跪到我面前。

    散開的頭髮垂下來,掃著我的腿。她低頭,看著我身上沾著的那一片——她的、我的,混在一起,亮的。她看了一下,然後,伸舌頭,慢慢地,從根部舔上去。

    很慢。一寸一寸,跟她做什麼都一樣。舔到前端,她含住,把上面那一點也收乾淨,再放開,抬頭看我。

    「??先生,髒了。」她說,「妾,弄乾淨。」

    她又低下頭去。這一次,她的舌尖往下走,走過根部,走到更底下。她猶豫了一下——我看得到,她的睫毛在抖——然後,她的嘴唇貼上去,含住了一邊,輕輕地吸。

    我的手指插進她的頭髮裡。

    她吸了一下,放開,又換另一邊。吸得很輕,很小心,像在含一顆怕咬破的果子。她抬起眼睛看我,嘴還含著,眼尾紅透了。

    放開的時候,她把臉藏進我的大腿內側。

    「??妾,」她說,聲音小得幾乎沒有,「從來沒有,這樣過。」

    「我知道。」

    「先生,不准說出去。」

    「不說。」

    她在我的腿上,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柳如是還在說。我走過去,再進去她一次。

    她嘴還停不下來,聲音斷了一下又接上。斷的地方越來越多,接上的地方越來越短。她到了一次,扇子早就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她的手抓著窗格,指節發白。我沒有停。

    「??你??」她說,說的不是牆,也不是倉,「??你,還沒??」

    「還沒。」

    她咬住手背。再到的時候,她的聲音整個斷掉了,斷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不會再接上。我灌給她,灰跟著一起進去。jingye溢出來。

    她腿軟,靠在窗格上,喘了很久。然後,話又回來了。

    「??牆??倉??北邊的鼓??」

    *    *    *

    天亮。

    第一道光從牆外面過來,很薄,薄得像一張被水泡過的紙,貼在城樓的窗格上。北邊的鼓不響了。牆底下,倉的那一頭,有人開始搬第一袋糧,一袋一袋落在地上,悶悶的響。南牆醒了。

    柳如是手腕上的圈,先亮。

    亮得很輕。一開始只是圈裡面有一點東西在動,像水底下有一尾魚翻了一下身;然後那一點東西漫出來,灰的,貼著她的手腕往上爬,爬過手臂、肩膀,貼身,變成她記得的樣子——素青長衫,腰帶束得很緊。頭髮沒有盤進儒巾,放下來披在肩上。眉毛照樣畫得濃。

    她低頭看自己。話,終於停了一下。

    陳圓圓看著她。

    看了很久。然後,她慢慢地,低下頭,看自己的左腕。

    那一隻圈。她每晚看一次的那一隻。

    先是很暗的一圈,跟每一晚一樣。然後,圈裡面,有一點光,晚了半拍,才亮起來。

    她沒有動。她的呼吸停了。

    光從圈裡漫出來。灰的,暖的,貼著她的手腕,像一隻手,輕輕握住她。往上爬,爬過手臂,爬過肩膀,爬過那一段很長的頸子,把她整個人包起來——變成水紅襦裙,外罩一層薄紗。就是她記得的自己。步搖沒有了,頭髮散著,可是裙子是她的,薄紗是她的,從裡到外,都是她自己選的。

    她抬起手,看著那一層灰變成的紗,從指尖垂下來。

    「??它,亮了。」

    它,亮了。

    她轉頭看柳如是。嘴唇動了一下,像是要問什麼。她差一點問。

    沒有問。

    她把那一句,留給以後。

    *    *    *

    我起身。灰收回來。

    「天亮了。」我說。

    陳圓圓抱起新琵琶,抱在懷裡,看著我。柳如是撿起地上的扇子,打開,又合上。

    我踏出門以前,回頭看了一眼。兩個人手腕上的圈,都亮著。灰甲貼身。陳圓圓的指尖,在琵琶的弦上,輕輕放著,沒有撥。

    一步,去京都。

    門關上以前,灰還連著她們,我讀得到她們的心跳都還快一點,體溫都還熱一點。灰在她們身體裡慢慢散,麻慢慢退去。陳圓圓的裡面還滿著。柳如是的話雖然停了,可是她還在算。牆。倉。北邊的鼓。

    還有我。

    ──────

    下一夜:第三百九十天,桃園。小喬又撥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