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说你摸得好？

    孟双坐在榻沿，两只手规规矩矩搁在膝盖上，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到的温度，她搓了搓手指，好像这样就能把那种奇怪的感觉搓掉。

    “腿。”

    陆容玉冷不丁地从嘴里蹦出来一个字。

    孟双疑惑地“啊”了一声，完全没反应过来师尊是什么意思。

    “膝盖。”

    陆容玉惜字如金，“伸出来。”

    孟双这才磨磨蹭蹭地把腿往前伸了伸，裤腿卷上去，膝盖露出来，凉飕飕的。

    她听见师尊走开几步，又走回来，旁边响起放瓶瓶罐罐的声音，应该是师尊拿的药。

    “又青了。”陆容玉蹲下来，伸手指腹按在膝盖淤青的边缘，不轻不重地压了压。

    孟双嘶了一声，腿下意识要缩回去，被他一只手按住了脚踝，掌心干燥温热，扣得不紧，但她挣了一下没挣动。

    陆容玉皱眉，语气严肃道：“别动。”

    孟双瘪了瘪嘴，老老实实坐着。

    药膏抹上来的时候凉丝丝的，他指腹绕开最疼的那一块，从周围慢慢往里打圈，力道适中，不急不缓。

    她低头看着自己膝盖的方向，其实什么都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师尊的头离她很近，松木香混着一丝淡淡的药味钻进鼻子里。

    安静了一会儿，孟双忍不住开口：“师尊，你刚才……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那你刚刚为什么不说话。”

    陆容玉手上顿了一下，继续把药膏推开，“说什么？说你摸得好？”

    她一下被噎住，耳朵尖唰地红了。

    还想张嘴反驳，又觉得怎么说都不对，最后闷闷地哦了一声，把嘴闭上了。

    陆容玉一边涂药，一边嘱咐道：“明天别在屋里瞎转悠了，要做什么喊我，想要什么跟我说。”

    “想要什么师尊都会满足我吗？”孟双故意问道。

    陆容玉不冷不淡地吐出两个字：“尽量。”

    “那我想吃山下的李大娘她家做的糖葫芦，师尊能给我买吗？”

    孟双一提起好吃的，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期待。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淡淡地“嗯”了一声。

    她胆子大了点，“还想吃薛记家的吃蜜饯。”

    “嗯。”

    “还要吃东街的糖炒栗子。”

    “我还要西街李狗子他家做的桂花糕。”

    “我还要……”

    一分钟过去了。

    孟双还想继续说，但是她感觉师尊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点沉。

    是她报得太多了吗？

    报的这些都是孟双平日里爱吃的，以前都是她和师兄师姐们约好一起下山采购，现在双眼失明，她无法在下山采购她想吃的了。

    想着师尊既然答应她了，不如就一并把她想吃的都买回来，但是在师尊眼里会不会觉得自己太得寸进尺了。

    孟双在心里打鼓，师尊该不会要发火了吧。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无法判断师尊是不是生气了，她只能乖乖闭嘴。

    下一秒，陆容玉轻飘飘说了句：“好。”

    孟双愣住，师尊竟然真的答应她了？

    紧接着陆容玉又开口问道：“就这些？还有什么想吃的没有，我一并带回来。”

    孟双见好就收，那还敢继续提要求，赶紧摆摆手，“没有了没有了，就这些！”

    陆容玉嘴毒道：“我还以为你是想我把山下那条街给你搬回来呢。”

    孟双小脸爆红，狡辩道：“那有这么夸张，就几样而且……”

    说到后面她自己都没底气了，默默地低下了头。

    陆容玉伸手摸了摸孟双的头，语气宠溺，“好了，不打趣你了，明天给你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