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你从不知道秦彻这么喜欢亲吻。

    你其实也没想过秦彻会是先告白的那一个。

    毕竟，你根本不擅长看透人心，如果班上的高个子男生总是面无表情，不爱笑不看你，同班一年了也从未说过话，即便你心生些莫名的喜欢，也会因为觉得实在不可能而按捺回去，更别提妄想对方的心思了。

    所以，当漫长的暑假结束后，你带着浅浅的期待踏入班级，偷偷往那个靠窗的角落瞄一眼时，怎么也想不到几个小时后会被对方堵在自行车棚。

    阴影自你发顶而下，你下意识抬头，正对上那双红如宝石的眸子。

    曾经有几个瞬间，你幻想过这双眼睛能在自己身上停留，可心想事成之际，除了“咚”的一声巨大的心跳，你以为自己什么时候又陷入了梦境。

    相比起你的愣神，秦彻倒显得十分从容。他双手插在兜里，银色的发丝和天蓝色的校服领子在风中摇曳。晚夏的正午光线仍然刺眼，他微眯起眼，不知怎的，那目光竟有些意外的柔和。

    “嗯，”他终于开口，“我喜欢你。”

    你吓了一跳，愣愣地后撤了半步。这么点细微动静还是被注意到了，秦彻跟上半步，稳稳地杵在你面前。

    大概以为你没听清，他换了个说法：“可以跟我在一起吗？”

    他的音色醇厚得几乎融进白日的嘈杂，风过之时，却带着每一个字音钻进你的脑子，声声真切，可你无法理解那是什么意思。

    见你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秦彻莫名扬起单边嘴角，伸手轻轻扣住你的手腕。

    “可以吻你吗？”

    他是在笑？

    你被他这似笑非笑的弧度冲击得哪哪儿都回不过神，一声“嗯”便脱口而出。

    于是你见到了秦彻真正的笑——他的五官本是精致得极具侵略性，可当那对高挺的眉骨上挑，尖尖的眼梢弯起，凌厉的薄唇微张，你仿佛在这张脸上感到了一丝真正的温和的欢喜。

    不过这笑容只在你视野里停留了一瞬，下一瞬，阴影和热度整个儿覆下，你下意识闭上了眼，唇上被柔软的触感蹭了一下。

    感觉到他退开了一点，你睁眼，又一次对上近在咫尺的红宝石。

    太近了。

    你突然不敢直视他，垂眼往下，瞥见不知什么时候与你十指相扣的手。

    然后你又一次被吻住。

    与他周身锋利的气质不同，秦彻的吻格外温润。他再次蹭了一下你的唇，啄了几下，才慢悠悠地将自己的唇完全贴上。你的上唇被他含抿着揉弄，然后是下唇。接着，他的舌尖探进你微张的牙关，找到你发愣的舌，温柔地同你交缠起来。

    秦彻比你整整高一个头，他弯下腰，又单手托着你的后脑勺，出乎意料的关照让你对这漫长的吻稍微有了一丝实感，你的身子僵硬，但脑子开始运转起来。

    实话说，比起相信秦彻喜欢你，你更相信他是青春期压抑不住荷尔蒙，单纯想找个人接吻。

    你自然没有问出口，你的唇舌已经被他碾磨得发麻，漫无边际的猜测也总是被他的鼻息和蹭着你脸颊的鼻尖打断。这个时节的风已经有了些凉意，可被他触碰的肌肤却泛起薄薄的汗，你有点想退开，他的吻却勾得你一动也不能动。

    最终你的念头全部消湮在唇舌之间，遮遮掩掩的心意被悉数缠了出来，可你还没学会如何回应，灼热的温度便退了出去。

    秦彻仍距你咫尺，他唇色泛红，唇角带着点亮晶晶的湿意，然后他上前，啄了你的鼻尖和脸颊。

    “脸好红。”

    他托着你后颈的手没有动，拇指摩挲你的脸，又一次笑起来。

    那天后来秦彻送你回家，你一时说不出话，他也不说，只是牵着你安安静静把你送到门口。上楼时你扫过玻璃倒影里涨红的脸，才想起来忘记问他怎么知道自己住哪。

    第二天你带着满脑子乱糟糟的思绪走进教室时仍习惯性地往那个角落瞄，却发现那里空荡荡的，你有些失落地抬手看时间，往自己位置上挪。

    “在你后面。”

    昨天才听过的低沉嗓音从头顶传来，你吓得浑身一颤，双眼圆瞪。

    始作俑者在身后翘起半边唇，眉梢无奈地上挑：“有这么可怕吗？”

    你的脸后知后觉地发烫，潜意识里又不想被同学发现，嘴里不清不楚的咕哝几声想敷衍过去。

    秦彻没说什么，也没像昨天那样凑近你，只说了一声“中午见”，便无事发生似的走向位置。

    于是中午你又一次被他吻住。

    这回他拉着你坐在车棚后的花坛，在习习凉风里同你唇舌缠绵。

    昨天是你有事耽搁才走得晚，今天放学时你故意慢条斯理地整理桌面，借着转头跟后座说话，特意望向那个角落。秦彻也正低着头收拾，收着收着，突然抬头对上你的视线，你心下一慌转过身继续收拾，待教室里慢慢安静下来，你背起书包绕了半圈往后门走。

    路过秦彻时他没有抬头，你也没敢看他，愈发剧烈的心跳迫使你不得不先离开他所在之处。

    但很快你就被他跟上了。

    你们很默契地没有打算声张，一前一后的距离看起来像是毫无关系，可你分明感受到灼人的温度自后而来，你分不清那是阳光还是视线，还是昨日的吻残留的热意。

    你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如此想念一个由于过度紧张而记忆模糊的吻，但这回你的身体反应过来了，在秦彻勾住你的舌尖时，你的手犹豫着，最终抚上他的肩。

    你听见秦彻唇间溢出一声轻笑，紧接着，他牵着你的手往前一带，你贴进他的怀里，整个人被他环住了。

    满身冷厉的木质香涌进你的鼻尖，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校服裹着你全身，口腔里穿梭的热度让你晕乎乎的，除此之外什么也感受不到了，只剩下一股较昨日更加强烈的心念涌上来，让你主动抬起脸，更深地迎上他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你开始呼吸不畅的时候，秦彻终于松开你。你正往后退出他的怀抱，环着你的手却略微施力，将你重新按进怀里。

    “这么想走？”

    尾音不满地拉长，秦彻居高临下地盯着你，阴影中，暗红色的瞳孔深不见底。

    “不满意？”

    他的鼻尖同你的贴上，意外孩子气地蹭了蹭，又抬眼看向你。

    你被那双眼盯得不知所措，想说点什么，又理不清头绪，嘴开了合，合了开。秦彻倒是很耐心，就这么等着你，没出声，只是视线在你的眼睛和嘴唇来回游移，看起来像是随时会延续这次吻。

    最终你还是支吾着开口，问了你最想问又最没必要问的问题：“你……你喜欢……我？”

    秦彻闻言，又蹭了蹭你的鼻尖，啄了一下你的鼻梁，又拨开刘海，啄了啄你的额头。

    “嗯，我喜欢你。”

    “为什么？”你几乎是脱口而出。

    “原因太多了，数不过来，”秦彻啄吻你的唇，“我捋一下，下次一个个数给你听？”

    “不用不用。”你赶忙摇头，顺便避开那直勾勾的目光。

    秦彻不依不饶地扳过你的脸，又亲了下你的眼角：“你呢？”

    直面自己心意比确认对方心思还难，你眼神躲闪，思索着怎么绕开这个话题，秦彻却又开口：“这就亲够了？”

    你一愣，没反应过来就又被封住了唇。

    这次相较于头两次更加热切，被再次确认的感情仿佛跟着舌尖直进直出，被舔舐的上颚又麻又痒，连带着身体深处都炸开了朵朵花。

    你被怪异的反应惊得僵住了，搭在他肩上的手微微颤抖，想推开，身体却叫嚣着要他留下来。

    在那股酥麻顺着流向下腹之际，你歪过头，终于避开秦彻对上颚从容悠然却持续不断的关照。

    后来你思索了很长一段时间，始终无法确定秦彻是不是故意的。

    现在你们每天中午都自然要来上一会儿，秦彻照例吻得仔细，你闹出点小动静避开敏感处，秦彻也不坚持，逮着哪儿吻哪儿，好似没有任何觉察。

    可你直觉他肯定发现了。

    这段时间你们熟稔了不少，可越亲近，你越觉得他还藏着些心思，虽然你觉得他其实挺坦诚，你问他就说，可这些直觉你却无从问起，也实在问不出口。

    只是自己的身体也坦率得很，有时接完吻回到家，你也只能对着濡湿的底裤叹气。

    其实青春期压不住荷尔蒙的根本就是自己吧。

    你悄悄舔了舔自己的上颚，毫无反应。

    舌头落下，可你闭上眼时，每个午后的温存倏尔出现在脑海，你的上颚连带着四肢瞬间酥麻起来。你的手在半空中犹豫许久，碰到下体时闷哼一声，最终还是皱着眉收回手。

    罪过，罪过。

    你摇摇头，努力甩开那些脸红心跳的念头。

    隔了个周末就到了校庆，学校大发慈悲放了半天假，只是上半天的活动需要全员穿制服参加。

    你换上了升学以来就冷落在衣柜的白衬衫和深色制服裙，出门时你看着满街上班族，竟兀自拼出一个西装革履的秦彻。

    他一双笔直的长腿会被顺滑的西裤面料包裹，坐下时会勾勒出结实的线条；裁剪合身的衬衫会收出他腰身的轮廓，更显得精壮紧实；秦彻穿校服时总是不顾校规敞着领口，他穿衬衫时一定也会解开领口扣子，颈窝便一览无余……

    正想着，大概是地铁里太拥挤，旁边有人挤过来，你往旁侧挪挪，又被挤了一下。

    你不满地抬起头，却对上刚刚还出现在幻想里的人。

    “你！你怎么……”

    地铁里的嘈杂盖过了你的小声惊呼，秦彻站在你面前，弯身牵起你的手。

    他的确如你所愿敞着衬衫领口，穿着合身的西裤，单手插兜，原本那点学生气完全消失了，那眉眼间的侵略性却被这有点痞气的穿法和姿态衬得更甚。

    秦彻明明没有动作，你却仿佛被他吻了许久那般动弹不得，呼吸不畅。你索性偏开头，不想再失控，但脸被托着正回来，秦彻挑起眉梢发问：“怎么？不好看？”

    你直觉秦彻在挑衅，故意不回答，再次挪开视线。

    秦彻见你犟着，好笑地哼了一声，也没再动作了。

    你不知道秦彻同你一路。每天午后惯常是秦彻送你回去，催你上楼，你会在楼上远远看他的身影，直到消失在高楼拐角。那方向是公交站，因而你以为他与你并不顺路。

    你觉得每天来回也怪麻烦的，秦彻却执意要送，你也想过反正中午也只有你在家，干脆一块儿上来，话要问出口时又莫名羞涩起来，踌躇间，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说来你们也没什么突飞猛进的进展，秦彻看起来是没太多话的类型，你也话少，你们午后的秘密基地除了接吻时润泽的细微声响，就只剩些微风吹草动了。然后你们一起吃饭，说来奇怪，你不知道秦彻爱吃什么，他却似乎对你的喜好一清二楚，你问他怎么知道，他倒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当然知道。

    你越发觉得秦彻深不可测，却和之前一样不知道该怎么细究。

    繁杂的思绪从脑海里穿梭而过，回过神来，你后知后觉自己正盯着车窗上秦彻的影子，秦彻正面朝另一个方向，你便肆无忌惮地观察起来。

    你从他高挺的眉弓看到微微起伏的鼻梁，从他精巧的鼻尖看到明厉的下颌，然后是喉结和饱满的胸膛，再是腰身和窄胯，又看不够似的从下往上游移，直到对上那半边坏笑的唇角。

    你怔住了，视线顿在半空中不知所措，秦彻却好整以暇地也看着车窗里的你，借着耳语吻了一下你的耳垂。

    他说：“就这么喜欢？”

    他又吻了一下你的侧颊：“一会儿活动，实验楼不会有人，来吗？”

    你没想到秦彻真的是那个意思。

    你们的身子在狭小的杂物间里紧紧贴着，周围的温度好像越来越高，连秦彻的耳尖都泛出一丝红晕。你盯了一会儿，朝着那儿咬了口。

    “嘶……”秦彻从你的锁骨上抬起脸，不满地捏了捏你的脸颊，“你这猫咬人还挺疼。”

    你欣然接受了这个昵称，又咬一口。

    “坏猫。”秦彻挑挑眉，抬起你的下巴，对着唇吻了下去。

    他坏心眼地直达你的上颚，逗得你阵阵战栗，你的身子被紧束在墙和秦彻之间，躲也躲不开，只得任由那股酥麻席卷全身。

    秦彻的手隔着你的衬衫轻抚下来，又沿着你的腰身往上，停在扣得规整的领口，特别尊重人似地问：“可以吗？”

    你使坏地一把攥出他掖好的衬衫算是回答，于是你的衬衫也挂不住身了。整片被扯开时，你看着秦彻耳尖上那点红丝丝缕缕蔓延到脸颊，连着那双眼都更红了几分。难以言明的悸动盖过了残存的理智，你捧住他的脸，深深地吻住他。

    第一次其实很疼。

    尽管秦彻做好了充分准备，进入时你还是疼得抓紧了他。他没说什么，只是一下下抚摸着你的头，很轻地啄吻你眼角泛出的泪。

    大概是看你疼得厉害，秦彻托着你的下身，往外退了些。压力减轻了，可你并不想跟他分开，于是压住他的后腰不让他完全同你分开。

    秦彻低头看着你，半晌，他低声说：“不是问我为什么喜欢你？”

    你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抬头愣愣看着他。

    秦彻吻了吻你的发顶，说：“你总是在看我。”

    “当我注意到的时候，我也挪不开眼了。”

    秦彻拇指蹭了蹭你的眼梢，把你揽进他的怀里。他的胸膛下传来急促且规律的震动，震得你的心口一阵阵发紧。

    “喜欢你一早进教室没睡醒的样子，喜欢你撑着脑袋做笔记的样子，喜欢你蹦下最后一级台阶的样子。”

    秦彻每说一句，就吻一下你的脸，你的五官很快被吻了个遍。

    “还有你费劲挑香菜的样子，你选不出饰品的样子，你在图书馆看书的样子。”

    你被他吻得迷迷糊糊，恍惚之际却意识到些不对劲。

    “我明明没跟你一起……你怎么知道？”

    秦彻没有回答，只是拿下你放在他后腰的手，环住手腕，将你的指尖贴在他唇边，啄了口，又送进嘴里。

    被温软的舌尖触碰时，你一个激灵想挣脱，却被秦彻更紧地握住了。

    他眯起眼舔你的手指，热意从指尖轰然涌向全身。你的右腿被他抬起，胀痛的地方被摩擦出些许异样，你低低哼了一声。

    舔弄许久，秦彻终于放过你，他的手沿着你的腕骨滑下，将你整只手拢进掌心里。

    “还有……”秦彻猛地向前一挺，将你的惊呼堵在唇里，“你现在的样子。”

    你浑身颤抖，空着的那手攥紧了拳，试图平复太过剧烈的感觉。

    但那只是徒劳。

    很快，你的身子就随着秦彻的动作规律地动荡起来，你已经感受不到疼了，取而代之的冲击连带着秦彻的气息逐渐侵蚀了你的神智，你几乎要控制不住叫喊出来。

    身体深处好像被越掏越深，你整个人瘫在秦彻身上，承受着将自己推上顶端的浪潮。

    却不想秦彻还有更过分的招式。

    “你脸红的样子也很好看。”

    他说着，往前一顶，然后缓缓退出。

    “你被我亲得喘不过气的样子也很好看。”

    他又顶，又退。

    “你想要我的样子也很好看。”

    又一次。

    “你皱着眉颤抖的样子也很好看。”

    又一次。

    你受不了了，抓住秦彻的胳膊要他住嘴，秦彻反手将你唯一自由的手也握紧了，大概是也快要到顶点，他那双红瞳蒙了一层雾，看着迷离又深邃。

    “不，”他咬着牙，声音跟喘息闷在喉间，粗砺又性感至极，“说过要全部数给你听。”

    “不……不用……”你的尾音已经带了点哭腔，又不想示弱，转头将半张脸埋进披着的发间。

    但下一秒不出所料被秦彻转过来。他咬住你的耳垂，像一只野兽，用犬牙碾磨着那块嫩rou。

    “行吧，”他含糊地回道，“反正……”

    反复颠弄几下，烟花炸开，你们拥紧了彼此。

    灭顶的麻感消退时，你听见秦彻在你耳边呢喃。

    “反正，时间还很长。”

    他边说着，边侧过脸吻你的发鬓。

    “在下一次之前，还能攒下很多个瞬间。”

    他抚过你的肩，像初吻时那样吻住你的唇。

    “还是，现在就要下一次？”